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主子, 十二皇子大鬧信四院子,氣衝衝的要回去。”

黎南珠奇怪,盛暑扛著大太陽騎馬過來, 還沒咋這就又要回去,這是嫌自己太輕鬆了,給自己加磨難來的?

“要回就回吧,沒人攔他。”

擒嬌八卦說:“十二皇子說要回,吵的震天,但就是不走。”

“……”黎南珠無語:“搞拉拉扯扯讓他留下他那套?”

“不是,他多大了, 怎麽這麽幼稚啊。”

擒嬌明顯是知道了些什麽, 給主子說明白了, “信四惹了十二皇子不痛快。”

“是不是打球信四沒讓著?”

“不是,主子,我聽來的,信四罵十二皇子是個**夫。”擒嬌壓低了聲說。

本來午後興致懶散犯困的黎南珠:!!!

眼睛瞪得像銅鈴, 發出閃電般的精明。

黎南珠從椅子上起來了,摩拳擦掌興致勃勃, “信四長本事了,走去看看,不過信四罵什麽不好, 怎麽罵人家十二皇子是個**夫?”

“我不知道。”擒嬌也不懂。

黎南珠猜到了什麽, 腳步一快,“是不是十二皇子輕薄了信四?”

可能幸災樂禍看熱鬧動靜大, 驚動了溫書的皇孫。黎南珠不等小孩問怎麽回事, 上了爪子拉著人就出院子, “快快。”

去晚了就沒熱鬧看了。

這熱鬧又不是吃飯, 誰家天天做啊。所以小郡王是興致盎然,尤其還是大熱鬧,麵上高興說:“信四真是膽大包天!”可千萬別完。

小郡王是緊趕慢趕到了信四院子,管事還有十二身邊小太監小喜子正勸十二皇子息怒,孟定眩帶著大郎、羅敏則是看著勸架說理,但小郡王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幾個小子都等著聽八卦。

“怎麽回事?”黎南珠裝的正經人過去。

孟定眩幾個高興,叫:“二爺爺!”、“郡王。”

黎南珠擺了擺手,先假意斥責信四,“十二皇子是客,身份尊貴,就是他動手動腳輕薄你,你可以來找我說理主持公道,怎麽能罵十二皇子是**夫呢!”

找他個屁,十二皇子敢動手,信四不得給折了手。

肯定是誤會。

但小郡王這不是無聊嘛。

誰知剛平息怒氣的十二皇子,聽黎南珠這般說,氣得又臉漲紅,拍著小喜子胳膊,大怒反駁:“他沒罵我!是我罵的他!”

黎南珠不可置信,“真罵**夫了?”擒嬌竟然沒傳錯話。

這**夫一詞就很不尋常。

十二皇子臉都氣紅了,氣得整個人委屈的不行,抖著手指,“你問問信四,你問問他,他幹的好事,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黎南珠扭頭看信四,別給他裝老實,“你把十二皇子怎麽了?”

“十二皇子罵奴才是**夫,奴才嘴笨承認是**夫。”

黎南珠心想,信四連奴才都稱上了。

“信四你——行,好,都是我的錯!”十二皇子是氣得眼眶猩紅,眼淚就差奪眶而出了。

誰看了不說把人氣成什麽樣了。

曆延年還讓人去請太醫來,黎南珠想要是十二真厥過去就不好,忙說:“別氣別氣,信四就是嘴笨,他心腸好的,定不會是故意氣十二皇子的,回頭我狠狠罵他。”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黎南珠還是好奇。

可十二皇子不願說,倔強一張臉,信四老實巴交說:“奴才在院子裏衝涼,十二皇子瞧見了奴才半個背,說要納奴才做滕妾,奴才說不用,又不是沒男人看過奴才的背。”

“別說了!”十二皇子這會連脖子都紅了,說:“你哪個男人都看過,就是看不上本皇子滕妾位置,好得很,本皇子還不稀罕你!”

一甩袖子氣哄哄走了。

黎南珠整個目瞪口呆。

曆延年也愣住了,而後迷惑,信四不是男子嗎?

“留這兒還看八卦呢?今天這事就別瞎傳了——”小郡王說到這兒覺得不可能,就算了,“都散吧。”

管事訕訕一笑,趕緊找了借口出門去了,他得看看可別讓十二皇子真的走了,畢竟是皇子呢。

“太醫也一並請過去。”曆延年溫聲道。

十二叔氣得不輕。

管事應是,先退下了。剩下幾個孟定眩、黎大郎、曆羅敏,一瞧小郡王模樣,頓時嚇得互相笑哈哈說:“說了去我院子玩。”、“走走走,說好了去泅水。”、“走吧走吧。”

鳥獸轟散。

黎南珠等人走了,才反應過來,“這幾個去哪裏遊泳?後頭山裏小河嗎?讓人看這些。”

擒嬌應是,也去了。

於是整個院子人都沒了,就剩小郡王皇孫和信四。黎南珠狐疑,說:“你是不是對十二皇子有想法?”

“他先罵我**夫的。”信四說。

黎南珠思忖了下,就說:“玩歸玩,天這麽熱,別把人氣出好歹來,本來就不咋聰明,回頭更傻了。”

“行,我倆先走了,你繼續練武。”

一出小院子門,小郡王就跟年年嘀嘀咕咕:“有古怪,但不多,我說不上來。”

“再瞧瞧。”

黎南珠拉著年年嘀咕,一邊感歎:“沒想到你十二叔還挺純情的,就看了信四背後這就要強著娶信四嘖嘖。”

曆延年很正經道:“應當如是。十二叔誤以為信四是哥兒,如此想不為過,隻是滕妾或是正妻,應當要問信四心意,不能強求。”

黎南珠:!

他看年年說的認真,是真這麽想的,當即是震驚,想著小孩還是純情,不愧是親叔侄。不過年年要比十二聰明!

在別莊日子涼爽,除了晌午最熱的時候各睡各的,早起下午傍晚都有活動,人又多,宅的時候在各自院子,玩的時候一呼百應,還能去山裏玩水。

這在宮裏就不行,宮裏有個池子,那是賞景用的,不能下去。

嗯,當天十二皇子就沒走,被攔著下來。第二天在自己院子宅了一天,第三天又約了曆羅敏、孟定眩、大郎玩,第四天傍晚玩打馬球,誰都叫了就是沒叫信四。

別說信四知不知道,黎南珠知道後是無語凝噎。

“你十二叔表現的也太小學生了吧!”

誰都跟玩就是不跟你玩晾著你。

曆延年:?

“阿叔是想說,十二叔的心思太簡單了?”

“可不是嘛,他整日興致勃勃組團玩,辦的熱熱鬧鬧,卻唯獨忽略過信四,我聽大郎說,一連好幾天,今天他說請信四一塊玩,十二皇子勉強答應了,但信四沒在府裏,等於說這幾天十二皇子演給瞎子看了。”

白搭。

“那信四做什麽去了?”

黎南珠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平日我身邊守衛多安全時,他想去哪溜達我不管的,我又不是周扒皮老板。”

還是有員工福利的。

“阿叔,其實是十二叔讓我來問你的。”曆延年道。

黎南珠笑嘻嘻捏年年,“我就知道。不過我真不知道信四野哪裏去了,你十二叔這麽擔心啊,放心,人沒事,信四武功高著呢。”

“這樣吧,回頭信四回來了,我讓他去十二皇子說一聲。”

過了沒兩日,信四露麵回來了,帶了一包山楂餅,黎南珠一看山楂餅,吃著餅,也不問去哪,說:“你沒事去趟十二皇子那兒,找你好幾天了。”

信四遲疑了下。黎南珠咽下餅,“怎麽?還生氣呢?”

“不是。”信四搖頭。

“算了,去不去隨你吧。”

黎南珠是旁觀吃瓜可以,但插手這方麵就算了,要是信四和十二真有一腿,那也是兩人心甘情願有一腿,不能他亂來瞎指揮。

說完,屋裏靜悄悄的,信四已經翻窗出去了。

信四回到自己屋,他這幾日跑了一趟聖恩寺,反正沒事幹,想看看聖恩寺抓的那個灰衣人拷打問的如何了,但還沒所獲,所以就沒跟主子說。

沒東西可說。

回來路上順手買了點心,天氣熱,吃點山楂酸的開胃。信四買了一大包,給主子一包,還分了些兄弟,就剩一包了,本想留著自己吃。

信四吃了一顆,那顆特別酸,嚼的腮幫子也酸,但麵上表情平平,誰也看不出好壞來,想了下,拿著那包上了屋頂,一路飛簷走壁到了十二皇子院裏。

給人家賠個不是,畢竟也是好心。

十二皇子正睡著,天氣熱,一身絲綢裏衣,領口敞開,一條腿夾著被子,側躺著,臉被壓得褶皺,黑漆麻烏的房間裏,露在外頭的皮也白的,信四就多看了眼。

然後把手裏那包山楂餅放到十二皇子枕頭邊上。

做完了,這才離開。

第二天小喜子在外候著,就聽主子大叫,忙進了裏屋。主子散著裏衣,剛睡醒模樣,拿著一包東西問他:“你放的?”

“本皇子睡覺,你偷偷摸摸進來搞什麽鬼,放一包破爛東西,都皺吧成什麽樣了,亂糟糟的裏頭都是碎渣,大膽奴才你讓本皇子吃這個!”

小喜子忙道:“奴才冤枉,不是奴才放的。”

“不是你還能有誰?本皇子昨晚入睡前就沒有,不是你,難不成是鬼啊!”十二皇子說到後頭一愣,皺了眉,“真不是你?”

小喜子跪地說不是奴才。

“行了行了起來吧,給我準備早膳。”

小喜子起身,又被皇子叫住,“昨天晚上你沒聽見什麽動靜?”

“沒,奴才什麽也沒聽見。”

“行了你去吧。”

小喜子一走,十二皇子捧著那包亂糟糟的東西,滿臉都是嫌棄,伸手從裏頭捏了一塊渣渣,又是嫌棄,最後嘀咕道:“什麽破破爛爛的往本皇子床頭擱。”然後送入嘴裏。

十二皇子一張臉都皺吧了。

太酸了。

信四是不是故意報複他啊。十二皇子想完搖頭,喃喃自語說:“那老實巴交悶頭性子,肯定沒那麽多壞腸子,估計是被攤販騙了,怎麽就這麽酸呢。”

又吃了一塊。

“唔,仔細嚐嚐,也還行,後味甜的。”

那一包山楂碎餅,十二皇子早飯時間就用了大半,吃完就去玩去了,還裝模作樣到了信四院子門口,讓小喜子喊人去打球。

沒一會信四出來了。

**夫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十二皇子和信四又玩到一起了。小郡王看了,背後跟皇孫念叨一句幼稚外,沒別的話了。

京裏同仁堂。

小廝熟門熟路買完了藥,末了問:“掌櫃的在嗎”

“在裏間,你自便。”藥童指路。

都是熟客。

到了裏間,小廝見掌櫃問有沒有新藥材。掌櫃笑眯眯的說:“正好剛來了藥材,新出爐的,你要多少?”

“先來一份瞧瞧吧。”小廝問多錢。

掌櫃比劃了個十,小廝拿錢的手一頓,怎麽還貴了?以前可是八兩銀子的,每次買這個都肉疼,也不知道那字有什麽好瞧的,但他不敢多言,府裏少爺喜歡看。

“這次不一樣,這次添了一味別的。”掌櫃拿了一本話本子出來,略略一翻動。

小廝眼睛亮了,這次裏頭竟然還有畫。

“要了吧。”又給數了二兩過去。

掌櫃把話本子用藥材紙包裹好了,小廝藏在懷裏,這才出門。一路也沒耽擱,直奔府邸,從後門進,偷偷摸摸進了少爺書房,少爺正在寫字溫書。

“東西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小廝從懷裏取出東西,說:“少爺,這次比往日貴了二兩銀子。”

少爺一翻開就知道為什麽貴了,裏頭竟有繪圖,畫的跟以前看的不同,倒是有些新奇,一下子紮在話本裏,也懶得理小廝,不過就二兩銀子罷了。

一隻手擺了擺,“門口看著點,要是老爺夫人問就說我在溫書,別打擾我了。”

小廝便應是出門去了。

每個月都是這般,才拿到手新話本,少爺看的入迷,但有時候不好看了,沒一會就聽書房裏少爺大罵聲,說坑騙銀子的貨色,寫的什麽東西。

亦或者什麽亂七八糟無聊死了。

後來少爺不知道哪裏得了門道,說是街鋪上的話本子都無趣的緊,有個私話本有趣多了,便找到了同仁堂,買來一看,有時候少爺也罵,罵什麽不入流的東西,誰看這些老子要看的劇情。

是一邊罵一邊看,後來少爺就光買私本子了,不過私本子出的慢,兩三個月一出,沒成想這次倒是還挺快,上次出才是一個月前。

小廝一邊想,一邊聽裏頭的動靜,這次少爺還沒開口——

剛想完,裏頭拍桌子大罵聲。

“可惡,這些奸佞,殘害忠良的畜生!”

怎麽跟以往罵的不一樣。

“我若是李四,那必定殺到京裏去,把這些殺的幹淨。”

李四又是誰?

“滿門都沒了啊,真是可憐。”

“古不懶這老頑固,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忠奸不辨,滿口道理,呸!”

少爺在裏頭悶頭看了一下午,是看完了意猶未盡,再翻看一遍,看第二遍時,竟發現了些蛛絲馬跡,都能和後頭對上,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感。

頓時是愛不釋手,尤其裏頭繪圖,誰和誰他腦子裏能對應上。等夜裏天黑點燈,少爺還愛不釋手,摸著封皮,說:“好書,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第二部。”

“少爺,什麽書這麽好看?”小廝見少爺心情好便問。

“《大曆平凡錄》好書啊。”少爺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跟小廝講,小廝原先隻是陪少爺逗了個樂子,最後竟真的聽進去了。

小廝就沒見過聽過,什麽話本子主角是仆從的,這裏頭李四就是李家奴,一身武藝,行俠仗義,忠心耿耿,人話不多,出手又狠辣,一根銀槍威風凜凜的要了對方性命。

真是厲害。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上第二部,我看他書裏說有第二部的。”少爺講完意猶未盡還想知道後頭內容。

像這家少爺景況差不多,《大曆平凡錄1》一上便在常買私書的少爺圈子流傳開來,因為一本十兩銀子的標價,這書最初隻能在富貴人家少爺中流傳。

但到了八月中時,黎幼雪來別莊玩,見了黎二娘,就笑說:“我也是排行第二,在家中喚我二娘。”

黎二娘高興壞了,說:“我跟漂亮姐姐一樣。”

“可不是嘛,你倆輩分都一樣。”黎南珠揉孫女腦袋小辮辮。

莊子裏小二娘不愛跟哥哥們一起玩,主要是玩來玩去就那些花樣子,現在有了幼雪姐來,可不得高興壞了。又過了兩日,蘇芝也到了,是紅著一張臉,很是不好意思,還帶了禮物,說多有打擾。

“不打擾,歡迎歡迎。”黎南珠聽幼雪說過了,蘇芝敬佩孟大將軍,本該一女子不應孤身做客,但誰讓孟大將軍在別莊裏呢。

孟大將軍那都是女郎們的偶像,能理解的。

黎南珠讓管事安排人,又說:“你先安頓下來,幼雪二娘你們幫這點。”

三人可高興了。

至於表姐那兒,黎南珠打算先去問過意思,再說旁的。大概率上,表姐肯定會見人,表姐喜歡熱鬧,也挺喜歡和小輩小姑娘一起說話的。

黎幼雪帶著二娘給蘇芝妹妹收拾屋子,說:“我這次一人過來,住了一院,你過來正好給我搭個伴。”她看出蘇芝妹妹怕打擾她,出聲解釋。

“漂亮姐姐,還有我呢,我可以陪姐姐們玩。”黎二娘道。

黎幼雪便笑:“對對,還有我們小二娘呢。”

氣氛熱鬧了些,隻是收拾包袱時,丫鬟不小心掉出了一本書,蘇芝臉紅了下,有些慌,可幼雪姐不是外人,再看看小妹妹,便細聲說:“我前幾日得了一本話本,還挺好看的。”

“幼雪姐你別笑我。”

黎幼雪接過一看,《大曆平凡錄》,當即好奇,“話本子罷了,這有什麽好笑的。”

“什麽話本子?”黎二娘好奇。

蘇芝說:“我瞧著跟以往情情愛愛不同,蠻好看的。”

京裏貴女們都識字,看書可選的範圍很少,要麽是正經科舉啟蒙書,或是女德,閑書就是遊記,要是看情情愛愛話本,那傳出去要被笑話——說誰家小姐待字閨中思-春。

不好聽的。

蘇芝本想說這本不一樣,可說完就意識到說漏了嘴,要是她以前沒看過講愛情的話本子,她怎會說跟以往不同呢。不由羞紅了臉頰。

“那我不同,我那時候愛和祖母聽戲,專門聽婆婆媳婦兒的戲折子,戲折子有的特別逗趣好玩,你聽多了就知道反著來,日子才好過。”黎幼雪玩笑道。

蘇芝就被岔到了戲折子那兒。小二娘見兩位姐姐說謎語似得,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位,最後說:“姐姐,我能看什麽呀?”

“我先瞧瞧這個適不適合你。”

第一章就全家滅門慘案,年僅六歲的黎二娘是看不了了。

這本蘇芝帶來的《大曆平凡錄》是人人都經手傳閱過,到了黎南珠知道時候已經暑假結束了,年年要回宮上學了。

小郡王倒沒什麽不舍得,又不是以後不見了。倒是十二皇子走的時候跟信四交代,“要是那平凡錄出第二部了,記得給我買。”

一時之間,小郡王不知道該恍恍惚惚哪個。

是信四宛如十二的侍衛,還是那平凡錄就是他出的那本。

“什麽平凡錄?”小郡王決定還是後者,裝的好奇,想聽聽反饋。

十二皇子大驚失色,“你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小郡王很真誠,“你跟我說說。”

十二皇子這下得意洋洋的滔滔不絕的講,黎南珠一聽李四就知道是他出的那本,再看十二表情,那肯定是很好看了,不過日頭大,小郡王不願送人站崗還要站許久,便打斷十二的話,裝作驚天發現,說:“誒呀,你說的李四,怎麽這麽像信四呀。”

“哪、哪裏像了?!”黎南珠怎麽知道他看話本子時,偷偷把信四臉代李四呢?十二皇子氣虛一瞬間。

小郡王就說:“你看話不多,身手好、麵冷心軟、人很酷,你就說信四酷不酷吧?”

“……哼。”十二皇子撇嘴,“他就是根木頭。”

翻身上馬,這次不叨叨了。

黎南珠也不逗十二皇子,轉頭跟年年說:“你先回宮上學,乖乖的,阿叔再玩十天半個月就回去備嫁。”

小皇孫耳朵根也紅了,乖乖點了頭。

黎南珠逗完了高興了,揮揮手送人走。等一行人背影遠了,小郡王才返身往回走,問信四,“小說賣的很好?”

“已經印了第二批了。”信四回。

黎南珠點點頭,說:“十二皇子為什麽說你是根木頭?”

信四:……

“奴才不知。”

黎南珠:“……”

到了九月十日時,天氣涼爽,小郡王一行人才回京裏王府住,孟新蘭倒是喜歡別莊,京裏王府是大,但皇城內地界貴重,比不得外頭敞快,孟新蘭在馬背上馳騁幾十載,習慣每日要跑一跑的,幹脆就留了下來,說在住幾日,等昭海伯上京了在一同回去。

孟定眩自然也留下來了。

黎南珠剛到王府,第二天宮裏內務院就來人了,都是總管太監,帶著織造司的大嬤嬤,來給小郡王送嫁衣首飾等畫冊,當然還要量身,好方便裁衣。

這時候小郡王終於有點要嫁人的感覺。

恍恍惚惚。

等量完選花樣——這些都不用他操心,大嫂和侄媳婦幫他,在旁大嫂說:“不要嫁衣裙,有沒有男子款式的嫁衣?”

黎南珠在旁點頭,對的對的,不穿裙子。

太監總管就笑說:“有的有的,能遵祖例。”幸好永熠帝時封過男妃,如今有例可循。

畫冊換了另一本上,什麽材質的料子也帶出來了。

鄒氏看的仔細,問南珠喜歡什麽款式。黎南珠:……

“我不懂,大嫂看吧。”

鄒氏點點頭,笑的慈愛,“我想著咱們南珠的嫁衣是男子款式,首飾發冠不比女子的能做複雜了,但也不能太素淨。”

織造司大嬤嬤便笑說:“王妃,那可以給嫁衣上釘珠子,選太鹽湖的珍珠,個個光潤,或是澄水湖的彩珠……”

“這個好些。”侄媳婦兒說。

大嫂和侄媳婦對這個特別上頭,黎南珠隻需要坐在一旁聽著是不是點頭說好就成。

吉服有了,竟然不止一套,還有袞服、冕服。

黎南珠不懂,那時候聽得都有些頭暈,鄒氏看到袞服愣了愣,問:“是不是拿錯了。”這規製不該的。

太監總管笑嗬嗬說:“聖上吩咐的,說是早早備著,怕到時候手忙腳亂,想著趁著大喜日子一道做了。”

那就是日子相近。鄒氏心想。

袞服大曆隻有聖上以及上公可穿,大曆朝以前有一等公,沒上公,不過還有一位,那就是太子之位了。

與太子袞服配套,太子妃不得也安排上。

鄒氏早知道幾分,這會也不算太驚訝,點了點頭,說:“這些規製在,我就不多言,公公看著來就好。”

“喏,王妃盡管放心,奴才保管做的妥妥的。”

這一日就忙嫁衣,這還沒完,隻是初步定了,道道手續都要把關的,鄒氏放不下心來,突然想起一事,“日子定了嗎?”

“什麽日子?”黎王爺都被問住了。

鄒氏瞪人,“你說呢。”也顧不得罵丈夫,問管家,“去別莊時,宮裏送什麽東西了?”

“沒有。”黎管家仔細回想,真真沒有,“回王妃,宮裏沒送東西。”

“誒呦,這、這嫁衣都選樣子了,怎麽時間還沒定。”

“不急,不急,不行我明日進宮問問。”黎王爺說完,心想晚點嫁才好呢。急什麽。

結果第二日,朝月府送了吉日來,隨行而來的還有劉祿寶,劉公公說:“聖上擬了好些吉日,左右拿不住,想請王爺王妃看看,一並選個好日子來。”

這等體麵,也就黎家有了。

黎王爺打開吉日冊一看,怎麽全都是今年的日子,咕噥道:“趕著麽急,都九月了,難不成十月就辦日子,不成不成。”

鄒氏也覺得太趕,南珠嫁衣得好好操辦,還有嫁妝。

“明年的拿來。”黎王爺道。

朝月府便送上第二冊,黎王爺拿到手,心想,皇帝跟他耍這個手段,先把第一冊給他挑,這麽趕著嫁南珠幹嘛,第二冊,黎王爺一拉到尾,就往最末等月份選。

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的小郡王這會開了口,“哥,我明年尾就是老哥兒了!萬一孩子都生不了了!快快,近一些。”

黎王爺:……

黎南珠心想本來就是假結婚,早早結婚早早幫年年早早了事,別拖來拖去了,要不是因為年年小,加上大嫂一心給他籌備嫁妝,他恨不得年底結婚。

“五月吧。”小郡王很尊重大哥,眨巴眨巴眼,“哥你選吧。”

黎南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