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事12.0
來不及驚喜宿子的清醒, 五條晴輝溫聲細語地向體弱多病的宿子解釋著自他昏迷起發生的一切。
以己度人,五條晴輝能夠理解渾身顫抖的宿子內心的恐懼。
於是他輕輕地將身著白無垢的宿子摟進懷裏。
兩麵宿儺已經做好了將這些不自量力的家夥全都大卸八塊的準備了。
他周身還帶著現世中被強行打斷戰鬥的戾氣,也差不多是時候厭倦這種過家家般的打鬧了。
這場夢境如何破解,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隻要用足夠的力量將它打碎就……
和平時裏的玩笑不同, 這一次, 詛咒之王是做出了十二分的認真。
但是……
他無法掙脫眼前這個白毛的禁錮?
站在不遠處將兩麵宿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的禪院甚爾:噗嗤。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真的有人相信了五條晴輝說自己隻是個普通人的鬼話吧?
這位老子第一, 天第二的宿子醬,不會就是這種傻白甜吧?
要知道, 禪院甚爾至今沒有去接黑市上有關五條家神子的暗殺任務。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五條晴輝這個死弟控。
殺死一個五條悟, 還要先殺一個五條晴輝。
這種殺一送一的虧本買賣不劃算啊。
雖然在那群傻缺雇主眼裏, 區區一個無咒力者,殺起來就該和切瓜一樣簡單才是。
他們吝嗇地甚至不願加錢。
從不做虧本買賣的咒術殺手對此冷笑一聲,冷眼當個樂子人。
而現在,樂子人天與暴君占據著最佳觀影席位,十分做作不自然地發出嘲諷的嬉笑。
隻是個照麵功夫,禪院甚爾就憑借一個眼神, 榮登兩麵宿儺心裏暗殺名單首位。
是在瞬間就擠掉了五條晴輝的那種。
而想要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兩麵宿儺決定破釜沉舟,先把礙眼的肌肉架子做掉。
禪院甚爾對此同樣回了個挑釁的笑,那就來試試唄。
對於禪院甚爾和兩麵宿儺之間眉眼官司並不了解的五條晴輝, 還在盡職盡責地安撫著受驚過度的宿子。
“沒關係的宿子醬,你和那家夥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瞥了眼倒在地上死生不知的前代山賊當主, 兩麵宿儺嘖了嘖舌。
隻覺得自己的黑曆史越來越多, 要滅口的人數也越來越多了。
唇語十個級大師禪院甚爾樂了, 這句話秒啊。
秒到他甚至停下腳步, 開始幫忙牽製惱羞成怒的兩麵宿儺了。
慘遭人生第一次滑鐵盧的詛咒之王氣笑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五條晴輝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為宿子你的守宮砂還在啊。”
自律優雅,潔身自好的男孩子才能夠在婚姻市場裏搶占先機。
被守宮砂這個詞語一激,兩麵宿儺粗暴地挽起袖子死死盯著上臂那過於刺眼的紅色朱砂。
細長的指甲抵在了鮮紅的朱色上,隻需要輕輕一剜就能解決這礙眼而諷刺的紅色。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詛咒之王,也不得不吐槽這個夢在一些細節上也太過離譜了。
沒有給兩麵宿儺剜去那坨肉的機會,五條晴輝連忙放下兩麵宿儺的衣袖,微微蹙眉說教道,“宿子,大庭廣眾之下,有傷風化。”
“不用擔心,這場荒唐的婚禮,我會想辦法取……”
“不能取消啊,大人。”二當家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卻還在努力勸說,試圖讓五條晴輝改變主意。
“這是規矩,不能破啊。”
打敗先代目的人,就是下任當主並順利成章的繼承先代目的全部。
二當家嘶聲力竭,“我們在神像前發過誓的。”
違背誓言的話,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的。
兩麵宿儺:……
已經不用等那位神明,他現在就能讓這個山賊窩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可是我們是兩個男的。”
“神明牠也不分男女。”二當家如是說道。
他們是真愛黨。
也是在瑟瑟發抖的二當家的補充中,五條晴輝終於了解到為什麽已經怕到不行了,山賊們還在執著於婚禮禮成。
因為她們被詛咒了。
會變成燒殺搶奪無惡不作的山賊的理由,無外乎就那麽一些。
對於權力財富的渴望,以及對貴族的嫉妒與憎恨,無數的負麵情緒之中滋養了一名詛咒。
當然,這在毫無咒力和靈力的山賊們眼裏,這隻不知名的詛咒就是庇佑她們的神。
這位神明大人脾氣過於暴烈,一不合牠心意,就會降下神罰。
而唯一能夠安撫神明大人的就是每隔兩年一次婚禮。
她們會在特定的時期下山搶奪適齡的男人回山,舉行一場婚禮。
在婚禮結束後,由新娘以一根紅線為引子牽著新郎前去祭拜神明,安撫這位暴躁的神明。
至於這位性格暴躁的神明大人為什麽能夠被一場婚禮輕而易與的安撫?
“這位神明可能是掌管婚姻的姻緣之神吧。”二當家說出了山賊們的一致猜測。
“今天正好是兩年之期最後一天。”如果不完成儀式的話,她們都會遭到神罰。
“可是這關我什麽事呢?”對於作惡多端的山賊們,哪怕她們表現地再是無害,五條晴輝都很難升起同情之心。
還是苦口婆心試圖勸說的二當家:……
這三十多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樣冷冰冰的話來著。
“可是從儀式來看,打敗了先代目的您,已經是我們的頭了啊。”
五條晴輝唰地一下,扭頭看向倚在門口的禪院甚爾。
他沒記錯的話,是甚爾打敗了先代目吧?
從五條晴輝的表情,禪院甚爾都能猜到這家夥在想什麽。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天與暴君並不慌張,他順著五條晴輝的眼神,緩緩地低頭,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後直直地倒地,並且不忘解說道,“不愧是【六眼】的孿生兄弟,竟然連這種瞳術都學會了。”
演完殺青的禪院甚爾直接倒地不醒。
五條晴輝有理由懷疑這是碰瓷,但他沒有證據。
倒是二當家興奮地再次望向新鮮出爐的現任當主,聲情並茂地喊道,“老大!”
你就從了吧。
作為旁觀者,二當家看得更為清楚。
這三位美嬌郎之間,無外乎就是他愛他,他不愛他愛著他的故事。
而現在已經有一人退出了。
這不就是大結局了嗎?
五條晴輝本來準備拒絕的,但是……
災星。
在出發前,五條晴輝找麻倉葉王又卜了一卦。
為了防止出現對麵不相識的尷尬場景發生。
麻倉葉王十分大方。
“一路向西走,你遇到的第一個詛咒就是那顆災星。”
這不就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詛咒嗎?
五條晴輝咬咬牙,幹了。
“我會補償你的,宿子。”五條晴輝轉頭,含情脈脈地說著渣男語錄,熟練地開始畫餅。
“這些都是權宜之計。”
講個笑話。
詛咒之王兩麵宿儺在顛倒的夢境中,必須依靠和男人的假結婚去殺死一個詛咒。
這是什麽平安京冷笑話啊。
兩麵宿儺直接翻了個白眼,“為什麽不是你和那家夥演戲?”
五條晴輝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那家夥指的是禪院甚爾。
“大概是白無垢的話,甚爾他必須穿特定版?”畢竟身材是個大問題。
後半拍意識到這可能是破解這個顛倒夢境關鍵的兩麵宿儺:……
也行吧。
但是,“你也可以穿白無垢吧。”
即便隻是走流程的假結婚,詛咒之王的癌也永不服輸。
“你說得對,宿子。”
“所以你是妻主大人?”
雖然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古怪,但從不認輸的詛咒之王撐著腦袋,故意拉長了語調,“當然了,我親愛的丈夫。”
“還是說你想玩三人遊戲?”
五條晴輝一本正經,“我不是那種人。”
二當家……二當家已經麻木了。
就一個簡單的婚禮都能被你們玩出花來,隻能說不愧是貴族老爺啊。
按照山賊提供的流程終於走到最後一步,隻等拔除詛咒的五條晴輝總算鬆了口氣。
身穿白無垢的少年牽著他的‘妻子’總算走過了崎嶇的山路,“你看我都說了,會沒事的宿子。”
“要休息一會兒嗎?”五條晴輝問道。
陽光透過了茂密的樹林,層層金光灑在了白發少年身上。
就像是天生天養,從樹林中走出的妖精一樣。
在白無垢的襯托下,這隻樹林妖精多了一分聖潔。
詛咒之王有那麽一瞬間的恍神。
這一瞬,他才終於回想起了五條晴輝在京都的另一個別稱‘神眷者’。
這家夥據說是稻荷神的寵兒。
將這位神明的寵兒從神壇拉下,玩弄,從裏到外的毀去他的信仰。
一定會是件相當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兩麵宿儺終於注意到,身著白無垢的五條晴輝長得意外符合詛咒之王的審美。
雖然這家夥隻是個男人。
但是那又怎能樣呢?
畢竟這裏是平安京。
你怎麽能指望一群貴族的節操呢?
既然敢讓詛咒之王配合演戲,那五條晴輝一定已經準備好豐厚的報酬了吧。
有那麽一瞬間總覺得自己被凶猛的肉食係野獸盯上了的五條晴輝:?
少年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是他的錯覺嗎?
***
藏匿於後山的咒靈,是被女人們玩弄又狠狠拋棄的男人們的怨恨所形成的詛咒。
因為靠近京都,又被當做了神明被山賊們供奉,這隻極其擅長隱藏自己氣息的詛咒悶聲發大財,硬生生將自己吃成了一隻特級。
這隻新鮮誕生的特級詛咒如同一隻成精的蘑菇,巨大的身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瘤子。
每個瘤子上還有一到三個不等的眼睛,就像是開盲盒一樣,毫無規律,充滿了粗獷的驚喜。
偏偏這隻造型奇特的特級詛咒的審美同樣一言難盡。
是熒光粉蘑菇呢~
就怎麽說呢?小東西還長得挺別致的。
如果任由山賊們繼續供奉下去,這家夥極有可能成為為禍一方的大妖。
可惜,牠已經沒有以後了。
被仙人跳了的詛咒甚至來不及發出憤怒的嘶吼,就被早有準備的五條晴輝用遊雲貫穿了牠粗大宛如瘤子般的喉嚨。
在天與咒縛和詛咒之王麵前,即便是特級,也不過皮稍微厚了一點的西瓜。
揮刀的速度稍微快一點,就能切瓜。
被輕而易舉拔除的詛咒在臨死前爆發了。
如同一隻盛開的蘑菇,在成熟之際,為了繁衍後代爆開菌傘,於是孢子從此處炸開。
直覺不對勁的五條晴輝第一反擊就是屏住呼吸,捂住嘴巴。
而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詛咒之王就慢了半拍。
在粉色煙霧逐漸散去後,五條晴輝戒備地觀察四周,並上前補刀。
等確定這隻詛咒被徹底拔除後,五條晴輝才舒了口氣。
“宿子,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嗎?”五條晴輝說著說著聲音就變小了,“宿子,你的眼睛!”
“啊?”兩麵宿儺被粉色孢子糊了一臉,紅著眼抬起頭,“你在說什麽?”
什麽眼睛?
五條晴輝言簡意賅:“你的眼睛裏有粉色的桃心。”
***
某不知名地下酒吧。
因為是白天,所以本就生意冷清的酒吧,人就更加少了。
好不容易死裏逃生的羂索心疼於他培養的親信。
還沒來得及發揮他們的效能就折進去的棋子們啊。
因為裏梅的神來之筆,羂索埋在總監部的暗棋廢了大半。
誰能想到,先瘋的那個不是五條悟,而是五條家出名廢物五條夫人呢?
如果不是五條家主及時趕到,五條夫人一個平A攻擊隻有10的小廢物,都能拿下MVP了。
連五條悟都變成打輔助,隻會海豹拍手的那個了。
“裏梅,我需要一個解釋。”羂索強忍著怒火,勉強保持理智看向他的合作者。
腳邊擺了一地空酒瓶的裏梅,神色清晰,掏出了一幅已經泛黃的古畫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是什麽?”湊到古畫邊上,看著畫作展開後的畫像,羂索皺起了眉。
這幅畫像上,身穿白無垢的白發少年和那個五條悟幾乎一模一樣。
“你該不會喜歡五條悟吧?”
羂索的表情充滿驚悚。
這是什麽新型自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