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一次”...)
阮螢這句話, 是疑問句，也是選擇題。
車廂內變得安靜，車窗緊閉, 偶有喇叭聲從鑽入。
路道陡然變得暢通，陸遇安沒再側眸。
阮螢等了一會兒，正思索自己這話是不是說的太理所應當，有點為難陸遇安。
想著，耳畔傳來陸遇安溫潤的聲音，“想看什麽電影？”
阮螢愣了下, “你明天真不上班？”
“上午要去趟醫院。”陸遇安分神看她一眼, “下午和晚上你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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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螢默了三秒, 再次拿起手機，“我先看看最近有哪些上映的電影。”
她是喜歡看電影，但最近忙, 對新上映的電影並不關注。所以阮螢還挺想知道, 趙經緯是聽誰說的, 她有看電影這個愛好。
可能是冬天要到了, 新上映的好幾部電影都是愛情片。
阮螢盯著“愛情”這兩個字片刻, 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一部她看過，又重新上映的電影上。
“陸醫生，你有沒有想看的？”說出自己選擇之前，阮螢覺得先問問陸遇安想法。
陸遇安瞥她一眼，“選你想看的。”
阮螢一怔，總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點兒曖昧。
可轉念想想，又認為這就是陸遇安會說的話。他這個人, 阮螢認識的時間不長，可從認識他的那一天起, 她就知道他是個溫柔細致，更照顧別人感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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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好電影，阮螢又陷入了選哪家電影院的糾結裏，她和陸遇安隔的距離不算遠，卻也算不上近。
猶豫了會，阮螢選了個離醫院比較近的，環境也比較好的。
選好，阮螢正想和陸遇安說一聲，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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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了揚眉，再次接通，“怎麽了？”
“到哪了？”司念剛看到她二十分鍾前回給自己的消息，心情愉悅，“昨晚丟下我和趙總喝酒，今晚總能陪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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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螢本以為，喝酒這件事隻要自己不去回憶，在她這兒就算過去了。可偏偏，一晚上兩個人來提醒自己。
她無言少頃，有點無語地往外蹦字，“店裏今天不忙？”
司念：“客人不多了，我可以先走。”
“哦。”阮螢目光直視前方路況，不太敢去看陸遇安，“換個時間行不行。”
她不想給陸遇安留下，自己是個能喝酒了就放縱的印象。再怎麽說，他們也是有醫生和病人的關係存在的。
司念想了想，阮螢今天奔波一天確實可能累了，“那好吧，那我就和林景去了。你到家好好休息。”
聽到熟悉的名字，阮螢驚訝，“他回國了？”
林景上個月出國旅遊去了，阮螢時不時能在朋友圈刷到他發的瀟灑照片。
司念：“對，下午剛落地，待會來我店裏。”
“那你們去吧。”有林景在，阮螢放心了些，“有事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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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阮螢索性把手機調成靜音。
她不想再在陸遇安的旁聽下，接聽電話了。即便他從頭到尾沒出聲，更沒提她喝酒的事，可阮螢就是無形的感受到他給予的壓迫感。
很突然的，阮螢想到於惜玉她們對陸遇安的形容。
住院的時候，她聽的大多是病人和家屬，以及醫護人員對陸遇安的誇讚。當然，偶爾護士們對他也有不同看法和評價。
阮螢記得很清楚的是，她手術後的第二天晚上睡不著去護士站。
恰好碰到於惜玉她們幾人在寬慰其中一位白天在手術室被醫生罵了的護士。
說著說著，有人感慨，“要是陸醫生遇到這種事，他肯定不會罵護士。”
“那你別這樣想，陸醫生是不會罵人。”於惜玉接話，“但你在他麵前犯了錯，你寧願他罵你還好受一點。”
“為什麽？”不那麽了解陸遇安的護士問。
於惜玉：“因為他沉著臉，冷眼睨著你的時候，你會有一種我怎麽這麽蠢，我不如死了去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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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螢當時聽著，深覺於惜玉誇張了些。
可當下這會，她開始認可於惜玉說的話。陸遇安確確實實是個，不說話，光用氣場就能讓你產生畏懼的人。
不過阮螢這會對他倒不是畏懼，她就是心虛。
阮螢胡思亂想著，在靜悄悄的車內，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她醒來時，車已經停在自己小區門口，而陸遇安，也已經不在車裏。
阮螢懵了一瞬，拿起手機想問他是不是回家了，餘光鋪捉到不遠朝這邊走來的清瘦身影。
她定定看著，看陸遇安走到車旁拉開車門。
路燈的光傾瀉而下，車內增添不少光亮。
陸遇安的臉也變得清晰，他低眸看著阮螢，嗓音沉沉，“醒了。”
阮螢點了下頭，嗓音有點兒幹，“到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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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阮螢。
阮螢抬手接過，疑惑道：“這是——”
她話還沒問完，先看到白色塑料袋裏裝的東西。
陸遇安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酒後頭暈吃的藥，副作用比較小。”
“……”
話音落下，周圍變得靜謐。
一股尷尬而奇怪的氛圍蔓延著。
阮螢覺得陸遇安這個藥送的有點兒“陰陽怪氣”，可細細想，又覺得“貼心”
盯著那兩盒藥看了會，阮螢抬頭看向旁邊的人，鼓起勇氣，“陸醫生。”
陸遇安垂睫。
阮螢抿了下唇，有點緊張，“我昨晚給你打電話……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
陸遇安看她忐忑不安的神色，眉梢輕揚，“斷片了？”
“……嗯。”阮螢很慫，心裏發虛。
陸遇安抬眼，“一點印象沒有？”
聽到這話，阮螢深覺自己昨晚可能做了非常非常過分的事。她飛速瞄了眼陸遇安神色，嘴唇翕動，“就記得給你打了電話。”
“……”
陸遇安嗯聲，“說了。”
“？”
阮螢呆住，錯愕看他，“說了什麽？”
陸遇安抬了下眉，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唇，在阮螢期盼又害怕的注視下，意味深長丟下一句：“慢慢想。”
阮螢：“……”
掛斷電話，阮螢在沙發上躺了會，估算著從她這兒去陸遇安家裏的距離，給他發了條消息：「陸醫生，你到家了嗎？」
“不是。”陸遇安回視她，瞳仁幹淨黑亮，能讓她看見自己的倒影。
這話說得有點道理，阮螢琢磨著，深表認可，“你說得對，那我就不想了。”
陸遇安：“嗯？”
司念：“……好問題，我也不知道你對陸醫生有什麽賊心啊。”
阮螢正旁觀著，陸遇安似有所察覺般的，和她遙遙相望。
阮螢到電影院時，時間還早，陸遇安也沒到。
寫完需要改進的建議，阮螢化妝出門。
她先去取了票，在電影院門口瞎逛。
陸遇安：「晚安」
翌日，阮螢早早被雨聲吵醒。
他無奈笑笑，“有事耽擱了。”
阮螢不太有看電影吃東西的習慣，她思考了下，“礦泉水就行。”
兩人四目相接。
“哦。”司念挑了挑眉，本想問她別的是一點都不饞嗎？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會問不太合適，“那我還真不知道你能和陸醫生說什麽過分的話，他今天對你態度怎麽樣？”
司念笑了會，正色安慰她，“別想太多，陸醫生沒直接告訴你，肯定就是你也沒多過分，不然他肯定會和你說，以後少喝酒。”
司念忍俊不禁，“不可以，我時不時要提醒你一下，你喝醉酒後有多過分。”
阮螢一噎，“我能有什麽賊心，我最多就是饞他聲音。”
他挪開視線，望向阮螢剛剛目不轉睛瀏覽的海報，“等很久了？”
陸遇安來的並不晚，甚至都沒到電影入場時間。
陸遇安剛下車，就看到阮螢信息。
阮螢換了個姿勢，抬頭望著天花板回憶，“還行？和之前差不多。”
阮螢死去的記憶再次回來，她蹭了蹭抱枕，很是無力，“可以不要提醒我我過往幹的‘壞事’了嗎？”
阮螢轉了一圈，把目光轉向電影院門口的宣傳海報上。
“就讓你慢慢想，然後什麽也沒說了？”
陸遇安：“我去買。”
陸遇安看她，轉頭看向不遠排隊買東西的那邊，“要不要吃點什麽？”
-
不知不覺，她腦海裏躍出一幀幀畫麵。
看著‘晚安’這兩個字，阮螢真的有衝動，想聽陸遇安語音的晚安。
阮螢長得漂亮是件所有人都毋庸置疑的事實，但陸遇安覺得，她最漂亮的是眼睛。她的眼睛又圓又亮，像藏了一汪泉水，澄澈灼灼，直勾勾盯著你時，你根本招架不住。
到晚上出門前，阮螢都專注的把時間花費在新節目策劃案上。
司念嗯聲，“林景來了，我們去酒吧了啊。”
她拉開窗簾看向窗外，雨不大不小，淅淅瀝瀝的，聽起來很是舒服。在窗邊站了會，她才收拾著出門去健身房。
人走後，阮螢開口，“陸醫生。”
阮螢沉默。
看到她出現，剛剛和陸遇安搭訕要聯係方式的女生愣了愣，訕訕道：“打擾了。”
阮螢看海報介紹看得專注，也沒注意到有人靠近。等她看完準備找地方坐一會時，一轉頭便看到不知站了多久的陸遇安。
阮螢：「瑜姐，我沒有太強烈換節目的想法。」
她和陸遇安約的電影，是晚上七點的。
她看著，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海報發給司念，和她約時間。
“沒。”阮螢搖頭，實話實說，“也就等了二十分鍾。”
陸遇安：“……”
阮螢眼睛一亮，驚喜看他，“陸醫生，你什麽時候到的？”
驀地，她聽見陸遇安說，“第一次。”
雨剛停。
空氣變得清新，溫度也降低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看完，阮螢抬頭，陸遇安還在看她。
還沒到酒吧就接到阮螢電話的司念反問。
周末電影院人多，休息區已然沒了空位。
他剛從醫院趕過來的。
陸遇安微微晃了下神才出聲回答她，“剛到。”
她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等，餘光瞟到有人走到陸遇安身側，一臉激動地和他說話。
可想到自己昨晚喝醉酒給人打的電話，阮螢覺得自己最近得稍稍收斂一點，不然陸遇安很可能把她拉黑。
電影院燈光明晃晃打在阮螢臉上，襯出她沒有任何瑕疵的臉龐。
阮螢收起手機，慢吞吞朝他走近，口吻熟稔，“還要等多久？”
阮螢看他一本正經的神色，忍俊不禁，“跟你開玩笑的。”阮螢解釋，“是我出門早。”
-
阮螢：“少喝點。”
阮螢懶洋洋躺在沙發上，很自閉，“對，你說我能對他說什麽呀？”
“那可能就沒說太過分的。”司念道，“至少你肯定沒有喊他給你唱歌。”
阮螢沒轍。
阮螢看了眼，有些費解。
“……”
阮螢想到他剛剛為難的模樣，眉眼彎彎調侃，“你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找身邊朋友當擋箭牌嗎？”
陸遇安一走出電梯，便看到了不遠的纖細背影。
“……”
阮螢：「好的，早點休息。」
忽而，她手機一震，是陸遇安發來的消息：「方不方便過來。」
……
去了趟健身房回家，阮螢收到林瑜英發來的新節目策劃案。
看陸遇安走到隊伍後麵排著，阮螢在原地站了站了會。
他低斂著眼瞼，邊走邊回：「剛到。」
讓她有點兒意外的是，這次的策劃案較之上回看到的粗糙版本，要清晰明了很多。
驀地，手機又是一震。
她記得，自己周三就答複了林瑜英，自己不想去競爭這個新節目。
-
林瑜英：「改了之後的，你看看。我知道你不想接這個新節目，但目前台裏隻考慮你和千凝，我個人是希望你拿下這個節目。」
最近上映的新電影是真的不少，有幾部還是阮螢喜歡的演員拍的。
林瑜英：「你先看看，說不定你會改變主意，看完有空順便提提改進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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