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震驚童男變童女 何氏看著一

第八章震驚,童男變童女

何氏看著一早來家裏找雲杳的少年書生,才聽女兒說過宋家義莊的事,無甚驚奇,便把人讓了進來。

“是宋家二哥兒吧,進來吧,雲杳在屋裏頭,我去喊她。”

何氏為著雲杳的名聲,不想驚動婆母跟叔子妯娌,領著宋言到自家堂屋裏等。

倒是宋言看何氏一臉鎮靜的模樣,猜到沈雲杳把事情給眼前的婦人說了,麵上略沉了沉。

他昨晚連夜把錢家兄弟送去了宋家祠堂,祖父大怒,當晚就提了他父親進祠堂問責,後來繼母跟三弟也相繼被叫了進去。

莊子上的言語自有祖父出手,那黑小子他打算親自登門去提點一二,算是還個人情。

今日天剛一亮,他就去了趟衙門,隨巡防的衙役一道上集市抓了兩個當街鬧事的,沒領賞銀,隻換了一張文書就上青麻莊來了。

隻是官府的賞銀有些少,兩個拍花子,跟鬧事的一樣,也才一吊錢。

他眼前浮現沈雲杳黑黑瘦瘦吃不飽飯的模樣,思慮再三又添了一吊,湊了兩吊,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銀子。

宋言跟著何氏往沈家偏西的兩間破屋走去,還沒到地方屋裏就奔出一個丫兒,拉了何氏就往屋裏跑。

“娘,小芙又燒起來了,比晚上還燙!”

何氏腳下一踉,顧不上宋言,急急往屋裏去,宋言跟在後邊,不知這小芙又是誰,隻好站在院子裏的樹下等。

不知沈雲杳何時出來。

屋裏,小芙臉上泛著異樣的紅,臉頰和脖子還出了疹子,閉著眼蔫了吧唧的,沈雲杳拉了何氏進屋後,回頭看到宋言沒跟上,轉回去一把將他也拉進來。

宋言正覺著東麵屋裏有人瞄自己,冷不防被人扯進了西屋,低頭是方才跑出來的姑娘,細看倒是有幾分神似黑小子,隻是白淨多了。

“官府的賞銀拿來了?”

沈雲杳朝他攤開手,還得帶小芙進城去找郎中,她急需要錢。

宋言不言語,見不到本尊,他如何會把賞銀拿出來。

“令兄沈雲杳在否,還請他出來說話。”

“我就是沈雲杳,宋言,別文縐縐的,動作麻利點。”

沈雲杳不耐煩,催促道。

宋言僵在原地,她是沈雲杳?!

好好的黑瘦少年,如何一夜就成了姑娘。

他滿眼不可置信,她若是沈雲杳,那……

那昨夜兩人在義莊外的接觸,豈非成了他占人便宜,可她若不是,又怎知賞銀的事。

宋言後退一步,腦袋嗡然作響,是與不是搖擺不定,額角也淌下汗來。

此刻,何氏抱了小芙出來,急喊沈雲杳,“雲杳好了沒,快上陸川家借一借老驢,小芙都開始說胡話了!”

婦人的話直接證實了眼前的人就是沈雲杳,如假包換。

宋言再無托辭可想,還未想好如何做解釋,婦人懷裏的小女娃青白著臉哇嗚一口,吐了一地,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別的,道:“我有馬車在外邊。”

說著蹲下身,示意他來背小女娃。

沈雲杳立即把小芙從何氏懷裏接過,輕輕放在宋言的背上,才扶著腳軟的何氏一起跟著上了門外的馬車。

“陳叔,去杏安堂。”

宋言背著小芙上了馬車,沈雲杳扶著何氏也坐了上來,車夫不敢耽擱,調轉方向就往玉陽城去。

馬車速度快,剛停在杏安堂門口,宋言抱著小女娃就跳下馬車,衝進了內堂,身上叫小芙吐髒了也沒管。

沈雲杳跟在後邊扶著何氏,走不快,到了裏邊時,白胡子的老大夫已經在給小芙紮針了。

紮了針開過藥,小芙安安靜靜地躺著醫館的榻上,老大夫淨了淨手,朝三人道:“幸虧送來得及時。”

“再晚些,命救回來也是不靈光了。”老大夫指了指腦門。

聽老大夫這話,沈雲杳總算鬆了口氣,何氏也知小芙無事了,當即就要跪謝宋言。

宋言趕緊托住她手臂直言不可,“不必如此。”

不怪何氏腿軟不頂事,她手心都已俱是冷汗,想當初雲杳也是這般,生了急病,硬生生給耽誤傻了,若小芙也是如此,她……她實在是怕啊。

若不是今日宋家哥兒來人,她不敢想這種如果,“雲杳,快些謝過宋公子”

自家無錢無財,食不果腹,何氏沒什麽能謝宋言的,唯有拉著女兒雲杳又一遍跪謝。

沈雲杳看過小芙的確漸漸退了燒,臉上的疹子也下去了,剛有多餘的精力去瞧宋言,就被她娘拉過去要跪。

她屈膝言謝沒跪,宋言也剛好來扶,兩人對視,都迅速別開眼去,宋言從懷裏取出兩吊錢和衙門文書一同遞給沈雲杳。

“雲……沈雲杳也曾救過我,今日不過正巧遇上,換了旁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你們不用謝我。”

宋言麵如冠玉,言語進退得當,幫了雲杳又救了小芙,還不居功,何氏更加感恩戴德。

沈雲杳接過東西,仔細看過文書,歎道:“拍花子的這麽不值錢,兩個才一吊……”

宋言:“你識字?”

沈雲杳拉開裝銅錢的布袋子,“識。”

“咦,裏頭怎麽有兩吊?”

宋言額頭冒汗,本以為她一個不大的鄉野小子……呃,鄉裏小姑娘不識字,添了一吊錢不多不明顯,不會被察覺,誰知當場就被拆穿了。

“多的……多的算我謝你。”

提起謝字,宋言避無可避地想起沈雲杳是如何救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虧得她隻是哦了一聲,拿錢去結診金沒瞧見,他閉了閉眼才平複下突然跳得過快的心。

這沈家,倒是不糊塗,即便是姑娘,也讓識了字,他看了一眼身在農家尚還上進識字的沈雲杳,不知她隻是略識得幾個字,還是也有在看一些書。

或許給她尋兩本簡單帶注釋的詩書,她會更歡喜?

沈雲杳去跟老大夫結診金,沒留神杏安堂裏有個婦人挎著籃子急匆匆地跑下台階,往青麻莊方向去。

診金五百文,藥錢五百文,宋言給的兩吊錢,這一趟就沒了一吊,沈雲杳摸著懷裏剩下的銅錢,掙錢的事是不能再拖了,等小芙好些,她就得馬上行動起來。

藥抓好出來,何氏已經抱著小芙坐在宋家馬車上喊她,宋言要送她們回去。

何氏一則惦記小芙經不起奔波,二是看宋言衣裳髒了,回去想叫他脫下來替他洗淨,便沒有推拒。

回到青麻莊沈家,何氏安頓好小芙,那件補好的書童衣裳剛好給宋言換下去洗,雖然短了些,但好歹幹淨整潔。

沈雲杳在屋裏煎藥照看小芙,沒顧上招呼宋言,他為著避嫌,也沒待在屋裏,拿了凳子跟自家馬夫一起坐在西屋門前的小空地上。

宋言穿著沈雲杳穿過的童仆衣裳,有些不自在,這衣裳套在她身上寬大,他穿卻是小了,露腕吊踝的,還有些緊。

也有些清清淡淡的香。

他靜靜神,準備跟沈家說清義莊當夜的事,雖然女子清譽為重,但他還未有打算娶妻,至少在會試過了之前都無此念頭。

那天夜裏他也屬實昏死過去,並未輕薄於她,若她需要,他也可多付她家銀錢……

他正想得出神,東屋那頭鬼鬼祟祟摸過來一個老婦,拉著他的胳膊就湊上來小聲道:“宋家秀才,你家興不興收童養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