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家的小氣鬼活過來了
碝宋家果然是有錢的,棺材板子很厚實,除了從高處摔破的那一角,其餘的地方壓根砸不動,還震得她手疼。
她唯有把豁口砸得更大些讓自己出去,虧她身形瘦小,費力砸出個兩筷子長的洞口,堪能爬得出來。
沈雲杳出來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手腳,才彎腰撿起錢老四丟下的鎬頭,眯著眼瞄準前頭移動的兩個後腦勺,咻地丟了出去。
扔了鎬頭扔石頭,咻咻兩下,‘好心叔叔’應聲倒地,皆是後腦中招,倒趴在草叢裏。
論準頭,不是她自吹,要是手上有弓弩或是箭,二百米內絕對的箭無虛發。
近身她沒勝算,距離拉遠了她才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
兩個壯漢不省人事,她不用擔心再被抓去賣了。
沈雲杳緊繃的神識終於放鬆,深呼吸幾口新鮮的空氣,上前把人連推帶拉拖了回來。
撿了地上那根被帶出棺材的褲腰帶,把倆人麵對著麵捆在一處,才挨個探了鼻息。
還好,準頭和力道都控製得不錯。
尚還有氣。
真打死了還給惹自己一身騷,尋常布衣百姓,若是惹了人命官司,絕不能善了,再好的本事再有盼頭的日子,都要到頭了。
為這樣的人渣賠上自己,不值當。
但輕易放過他們也不可能。
這倆拐騙手法嫻熟,肯定沒少犯事,等她歇足了送衙門去,換點賞銀才是正事。
她記得,小傻子沈雲杳家裏,很窮。
常常挨餓受凍。
把這兩個壞蛋送官,也算替原主申冤報仇了。
原本的沈雲杳雖然神智不清,但心裏始終惦念著家裏的娘親和妹妹小芙,換了銀子回去,她會替她照看她們。
帶著一家人努力過上不再挨餓受凍的日子……
這般想著,她挨個搜刮兩人的荷包,可惜兩人跟她一樣的窮,除了從棺材裏撿來的東西,一個銅子都沒有,沈雲杳把銀元寶揣懷裏,才撿起自己的發帶走開。
她不會梳發髻,便還是攏到頭頂團了一個包,拿發帶纏上去了事。
完事了她才氣喘籲籲地靠著棺材坐下來休息。
這一連串的動作,累得她都要脫力了。
肚子也更餓了。
十分想吃燒鵝。
但在這荒郊野嶺,除了身後的棺材,連個靠的大石頭、破牆爛垣都沒有,哪來的燒鵝。
“對不住,借你‘屋’靠著歇一會兒。”
“等天亮了我就走。”
說著,她滿意地看了看跟前五花大綁昏厥著的兩人,“換了賞銀,得多買些能頂餓的帶回去。”
她不認識回青麻莊的路,城門口更是早就關了,天黑亂走很危險,此地雖然荒蕪,好的人沒有,但壞的人也沒有,還算能待。
等天亮了,能尋到人問路再說。
“想掏你棺中金銀的叫我收拾了,不用客氣,付一點謝銀就好。”四周太安靜,她拍了拍棺材板,自言自語壯膽。
阻止了宋家的有錢人死後破產,答謝一兩個元寶,不算過分吧。
當然不算過分。
沈雲杳替棺材裏的人答應了,美滋滋地點了點頭,摸了一把掉在草叢裏的銀元寶。
突然,身後的棺材板子咯噔一聲響,嚇得沈雲杳原地跳了起來。
後脖子的寒毛咻的根根直立。
不是吧,隻是摸一摸,宋家的這是不願意,棺材板子都要蓋不住了?
沈雲杳不由得後退了幾步,活的她不怕,半死不活的也沒關係。
死透了還要起來胡來的,那就是她的天敵啊,老天爺!
“你、你、你別亂動,不給便不給,我走便是……”
棺材裏躺的是宋家的人。
宋家在玉陽城是有錢人家,有人做官有人經商,就她僅知的青麻莊就是宋家的莊子,但裏頭是宋家的誰並不清楚。
此時四周恢複了安靜,她緊盯著棺材,又一點聲響都沒有了,隻有遠處不時傳來烏鴉啞啞亂叫,淒然得很。
沈雲杳咽了兩下口水,這地方是不好待了,沒人來嚇她,她自己要嚇死自己了。
她倒退著邁了幾步,猶還不忘拉上她的賞銀。
兩個壯漢,她細胳膊細腿的還餓著肚子,僅剩的氣力也才用掉,原本應是拽不動,但此刻情急時之下竟然生生爆發了,硬是拽著拖行了幾步。
要知道賞銀不論多少都是銀,她舍不得,浪費一個銅子都是可恥的!
帶走這倆,說不定能管一家月餘飽飯。
“我——就——拿我自己——逮的!這——總成了吧。”
她咬牙一字一句道,賣力地拖著拽著兩個壯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才走了幾步,空曠靜謐的野草地上,那口檀木棺材裏又傳出了微不可察的哧哧聲。
沈雲杳瞬間從腳底心打了個寒戰,從腳跟跟涼到頭頂的毛須須。
她死死拽著綁人的那條褲腰帶,緩緩地回頭,棺材又咚咚響了兩聲。
沈雲杳咽了口唾沫。
又是咚咚兩聲,但顯然弱了下來。
她愣住了,裏頭的人,不會還活著吧。
回想她先前碰著他腿的時候,不是涼的,指不定真還活著!
這要是活人,那方才他恐不是要嚇唬自己,或是向她求救的呢?
想到自己被困在裏頭時的憋悶,以及兩人好歹算同過棺,沈雲杳趕緊撿起地上的鎬子,上前撬起了棺材板。
一頓叮叮咚咚,棺材板子上的釘子好不容易都撬了,她推開蓋子,探頭往裏看。
裏頭的人倒伏著,看不清臉。
看身量竟然是個少年。
不是個壽終正寢的老公公?
沈雲杳撐著棺材邊爬了進去,蹲在他身邊,先摸了摸頸側,有跳動,雖然很弱。
她推了推他,人好似昏厥了沒動靜,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一下沒一下的,最後竟直接無了!
顧不上旁的,她趕緊把人翻過來,麻利地解開他領口的盤扣,確定好位置就開始上手按壓。
掌根施力三十次之後,她立即轉頭去撥開他臉上散亂的頭發,捏開他的嘴。
正俯身靠近,沈雲杳一下呆在了半空中……
宋家的這個小氣鬼,長得……真俊啊。
她看呆了。
啊不,眼下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沈雲杳咬住了自己的嘴。
真疼,可算穩了心神。
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閉眼湊了上去。
準備了兩次完美的人工呼吸,再給他接著死命賣力按,勢必要給他按活了!
才觸到溫軟的唇,僅吹了半口氣,一雙默默手撐住了她的胸口,虛弱地往上推了推。
正下方臉對臉的人開了眼,正定定地看著她。
看她不動,他加大力氣,把她推開了。
沈雲杳:……
反應過來他方才撐住了哪裏,她怒瞪回去。
“你醒便醒,推我做什麽!”
她在救命,他竟推她,哪怕一馬平川,但也並非想推就能推的!
好看的少年閉眼揉著額,並未看她,聽到她說話,也不睜開眼瞅一瞅。
算了!他人才醒,也不懂急救的法子,她不與小氣的笨瓜計較。
沈雲杳深呼幾口氣,連哼了幾聲,才堪能說服自己。
“方才你死……呃,暈死過去,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其實我剛才這樣、那樣是在救你,不是……”
她一頓比畫帶說,不解釋還好,解釋了,他眼睛向下一瞥。
衣襟的扣子解開了,胸口敞開大半,上頭還餘著她的手溫;腰間的褲腰帶不知所蹤,衣衫鬆垮地套在身上。
“登徒子——”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