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齊年的話仿佛一聲炸雷, 落在人群裏,激起一陣陣回響。
“什麽!鄭金花竟然作弊!”
“我早就看出不對來了!她怎麽可能每次都比別人多采到那麽多,果然有問題!”
“什麽神女啊, 分明是騙子, 真心疼那些被她比下去的人。”
有人巴結王成夫妻倆,自然也有看不慣他們的,以前礙著鄭金花神女身份,能調和部隊和當地居民的矛盾,他們隻能忍氣吞聲,這下抓住鄭金花的把柄,頓時冷嘲起來。
鄭金花如墜冰窖, 卻還要強撐, 嘴硬道:“你胡說什麽!齊年你不要血口噴人!好啊, 我知道了, 你們夫妻倆聯合起來搞我是吧?你們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對!你們想搞掉我神女的身份,讓蘇簡取而代之,好在軍區搞破壞, 一定是這樣!”
鄭金花慌不擇言, 什麽話都敢說,就是信誓旦旦的不認錯。
王成皺起眉頭,嗬斥:“你給我閉嘴!”
鄭金花頓時縮了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王成比鄭金花冷靜的多,對齊年道:“齊營長,我看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今天幾位族長都在, 有什麽不如咱們關起門來再說,不要讓族長們看了笑話。”
他這話雖然是對齊年說的, 實際上是在給首長提醒,不管鄭金花有沒有作弊,她都是軍區的人,都是軍嫂,就算丟人也是軍區和她一起丟人。
首長皺眉,想說什麽,忽然蘇簡出聲了:“王連長,你這話就不對了,每次采蘑菇比賽,都是各位族長一起做裁判,有人作弊當然和族長們有關係,怎麽能說是咱們內部的事呢。”
王成暗罵一聲,眼看首長已經被他說服了,蘇簡又來搗亂,今天的比賽也是蘇簡搞的,這女的真的生來克他的,真不知道齊年那個悶葫蘆在哪娶了個這麽伶俐的媳婦。
王成還要再說什麽,怒真卻說道:“神女說的對,采蘑菇大賽是神聖的,容不得半點弄虛作假!首長,今天的事,還有以往的比賽,我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他族長都和怒真是一個意思。
首長忙道:“好好,弄清楚,一定弄清楚,齊年,你來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見著沒了轉還餘地,王成隻能用眼神暗暗警告那些被抓的士兵,讓他們不要亂說話,卻被李大龍等人擋了個嚴嚴實實,他連那些人的臉都看不見。
該死!
齊年該死!他手下的兵也該死!
齊年肅聲道:“首長,是這樣的,昨天我手下的兵半夜睡不著,在山腳散步,不想發現有人鬼鬼祟祟進山,他覺得有蹊蹺,便悄悄跟在那些士兵後麵,想看看他們要幹什麽,結果發現這些士兵隻是在找牛肚菌,每找到一處,就做好標記,也不采摘。
昨天王嫂子和我媳婦打賭的事,軍區很多戰友都知道,李大龍立刻想到了這個,他連忙跑下山到我家來跟我報告。當時我想過要找領導檢舉他們,但又怕冤枉了王嫂子,便隻派了人悄悄跟著,看看那些人到底要幹什麽,但是可惜,果真如李大龍猜測那樣,那些提前進山的士兵,就是為了幫王嫂子作弊。
我的人親眼看見,王嫂子一進山,就有士兵在前麵引路,帶著王嫂子輕而易舉找到牛肚菌,後麵王嫂子嫌爬山太累,甚至直接讓士兵們采好了放到她籃子裏,而她隻是負責把籃子拿下來參加比賽而已。
由此,我想到之前許多次比賽,王嫂子似乎都比其他參賽選手氣定神閑的多,之前我還以為是王嫂子身體好,也沒多想,現在看來,分明是王嫂子次次作弊,甚至不肯自己爬山,自然就不像別人一樣氣喘如牛。
首長,我們兩家的打賭是小事,但是采蘑菇大賽涉及到當地村寨,我不敢隱瞞不報。”
齊年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蘇簡暗暗給他點了個讚。
別看她老公是個悶葫蘆,在領導麵前說話還是很靈光的,不錯!
怒真怒道:“首長!我需要一個解釋!我們所有人都需要一個解釋!”
眼看著事情要鬧大,王成心中焦急,和王團長對個眼神,決定棄車保帥。
王成大步上前,一個耳光抽在鄭金花臉上,怒道:“你個賤人!這麽嚴肅的比賽,你竟然敢作弊!你這種女人我是不敢要了,我要和你離婚!”
王團長唱紅臉,忙勸道:“好了,王連長,我想金花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哪就鬧到離婚的地步。”
又對齊年說:“齊營長,你看人家小兩口因為你鬧成這個樣子,你快勸勸!”
蘇簡冷笑:“什麽因為齊年才鬧成這個樣子,王團長你可真會倒打一耙!”
王團長臉色一變:“齊營長他媳婦,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簡直言:“第一,我叫蘇簡,第二,我的意思是王團長你包庇自家侄子,妄圖替他蒙混過關,把他從這件事裏摘出去。”
王團長被當眾戳穿,怒道:“齊年!還不管管你媳婦!”
齊年站的筆直,仿佛沒有聽見。
李大龍等人望天望地,心說,王團長年紀一大把,還挺會異想天開,齊營長哪能管的住嫂子啊,被管還差不多,嫂子那可是能用三句話嚇退敵軍、一腳踹飛王成的狠人。
首長忽然問:“蘇簡,你是說王連長也和這次作弊有關?”
蘇簡:“不止是這次,也不止是有關。鄭金花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找到這麽多人給她幫忙,自然是有人給士兵們下了命令,他們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個人除了王成,還能是誰?而鄭金花屢次奪冠,其中有幾次是作弊得來的,也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成怒道:“蘇簡,你不要血口噴人!”
蘇簡:“我當然不像你們夫妻倆,隻會顛倒黑白,我說話都是講究證據的。”
王成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證據。”
蘇簡一指被李大龍等人壓著的士兵:“喏,人證,問一問就知道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戴罪立功的意思,我想這些人都是懂得。”
又從鄭金花的籃子裏拿出最大的那株牛肚菌,搓了搓根部的土,說:“這種紅土隻有在半山腰才有,以鄭金花的腳力,在兩個小時內爬到半山腰再爬回來,怕是不可能吧。”
首長接過來一看,點頭道:“的確是半山腰才有的紅土。”
他好奇的問:“蘇簡你才剛來軍區,怎麽會知道半山腰才有這種紅土。”
因為她剛剛才去過,實話自然是不能說的,蘇簡隻說是齊年告訴的,首長也就信了。
事到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士兵們異口同聲指認是王成逼迫他們幫鄭金花作弊,連以往的比賽作弊情節都供認不諱,王成再怎麽狡辯也是無用。
首長很生氣,讓王團長自行處置。
蘇簡欠欠的火上澆油:“聽說王團長是王連長的親叔叔,應該不會包庇他吧。”
怒真一聽神女發話了,立刻表明態度:“欺騙神明的人應該燒死!”
王團長本想著等首長走後,雷聲大雨點小的罰點錢算了,沒想到努真直接要侄子的命,頓時冷汗都下來了。
忙說道:“首長,這可不能啊!”
首長瞪了王團長一眼,他是那種會把士兵燒死的人嗎,這個王團長真是越來越不懂事!
但首長也接收到了當地族長的怒火,為了安撫怒真等人,他親自給了處罰:“就擼了王成的連長職位,降為排長……”
蘇簡插嘴:“敢在采蘑菇大賽上多次作弊,隻是降一級,族長們怕是不會答應吧。”
王團長和王成的目光頓時射向蘇簡,那些族長哪裏知道他們軍裏的等級,還不是他們說什麽是什麽,蘇簡這麽一提醒,族長們豈不是又要鬧了!
果然怒真聽說隻降了一級,頓時不幹了:“一級?不行!降到底!首長,我們和我們的族人都是很尊重您的,我相信您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答案!”
怒真這話就相當於把首長架上去了,首長要保王成就要得罪當地居民,該怎麽選,他還是清楚的。
首長:“從今天起,王成就是我第七軍的一名普通小兵,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蘇簡:“小兵可不能住家屬樓,家屬也不能隨軍吧?”
首長:“這是自然,鄭金花,你馬上收拾東西,王團長,你派人送她離開。”
蘇簡滿意了,蘇簡接二連三插話,又被怒真等人奉為神女,首長對她多了幾分關注,問道:“蘇簡同誌,你看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蘇簡:“有的。”
首長不愧是首長,蘇簡這樣得寸進尺,他依舊麵不改色,溫和問道:“你說說看。”
蘇簡:“我和鄭金花打賭,我贏了,王成是不是應該兌現承諾?”
王成被一擼到底,早就憋了一股火,看首長在這才沒爆發,此時卻是再也忍受不住,怒吼:“蘇簡,你不要得寸進尺!在場的人可都看見了,我剛剛都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蘇簡淡淡道:“大家都有眼睛,你剛剛那是道歉,還是逗孩子玩,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出來,而且,”蘇簡問顧思源兄妹:“你們原諒叔叔了嗎?”
顧思源立刻搖頭:“不,叔叔不是真心道歉,我不接受。”
顧思甜:“壞叔叔才不是道歉,他都沒給我好吃的,也沒給我鞠躬,壞叔叔壞!”
蘇簡挑眉,對王成:“你聽見了?”
王成冷笑:“管你們說什麽顛倒黑白,我已經道過歉了,不可能再道一次。”
蘇簡拉長音哦了一聲:“原來你想耍賴皮啊,早說啊,那我知道了,以後我見到你,就叫你王賴皮好了。”
眾人噴笑。
怒真卻站出來說:“願賭服輸,你輸了,應該向神女道歉。”其他族長看表情也是一個意思。
蘇簡看了怒真一眼,不由感慨,神女的身份真好用啊,這些族長們對神女簡直無條件寵溺。
就是不怎麽會看人,以前寵鄭金花,現在寵她,全看誰能找到最多的珍貴菌菇,嘖嘖,牆頭草順風倒。
首長本來是不打算管底下人閑事的,但是族長們出聲就不一樣了,他們可是代表了附近村寨的,萬一得罪了,以後的工作開展起來肯定困難重重。
首長嚴肅道:“王成,願賭服輸,請你不要食言!”
王成對族長們的話是不在乎的,在他眼裏,這些人就是一群搞封建迷信的老頭,連鄭金花那種貨色都能被認成神女,可見他們沒什麽真本事,但首長發話就不一樣了。
除非王成不想再繼續待在軍區,不然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