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但要真讓蘇簡用靈泉水去催生什麽牛肚菌, 蘇簡是萬萬舍不得的，好在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昨天晚上，蘇簡找來幾個瓶子, 裝起了自己和兩個孩子的尿液, 他們常年吃加了靈泉水做的菜，排泄物對於這些花花草草是大補的。
至於為什麽沒有收集齊年的，倒不是蘇簡嫌棄什麽的，畢竟在農村生活了這麽久，糞水澆田什麽的早就習慣了，是齊年不肯，蘇簡說了兩三回, 齊年堅決不肯, 她也就作罷了。
有他們三個人的, 應該也夠了。
蘇簡拿出小瓶掂了掂, 裏麵足足有二斤，為了收集這肥料，她昨天特地讓小孩多喝水, 今天這比賽要是贏不了, 那就不隻是麵子問題了。
蘇簡掐著時間，大概找了半個小時，才找到十七八株牛肚菌，大多都是小拇指大小，最大的也不過拇指粗細。
出發之前，蘇簡特地和周思英打聽過，知道小拇指大小的牛肚菌基本上都是劣等品, 拇指大小的才算是族長這樣的人能看得上的，至於更大的, 就是比較罕見的了。
這東西越大越罕見，也就越值錢越稀有，族長們自然也越喜歡。
蘇簡繼續往更深的山裏走，又走了半個小時，這次的收獲比前半個小時好一些，拇指大小的牛肚菌有七八株，但加起來也鋪不滿一個籃子的底，更不用說那種罕見的大菌株了，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根據周思英所說，以往比賽，像牛肚菌這樣稀有的菌菇，鄭金花用兩個小時能找到小半籃子，是其他人的三四倍之多，有一次比賽甚至還找到了一株嬰兒手掌大小的，也正是那次讓所有族長無異議的承認她是神女下凡，奠定了他們兩口子在軍中不可搖動的地位。
不管王成多麽小心眼兒，多麽睚眥必報，隻要有鄭金花這個神女身份在，軍區的人就不可能拿他們怎麽樣，隻能繞路走，小心不要得罪，像齊年這樣敢得罪王成的人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所以王成才這麽恨齊年。
可惜了，鄭金花的神女身份今天就要到此為止。
蘇簡停在最後找到牛肚菌的地方，把小指大小的牛肚菌撕成細絲，均勻撒在地上，再用土蓋住，最後撒上肥料。
退後一步，等著。
蘇簡並不十分擔心，在村裏，她已經有過這方麵的經驗，小溪村家家戶戶都會囤肥種田，而趙金枝家的田是整個村裏長得最好的，產量足足是其他家的四五倍，就連鄰居家的田都有所裨益，這事還在縣裏引起過小小的轟動。
趙金枝等人猜到是蘇簡的功勞，但卻沒有一個人說出來，隻說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縣裏派人來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現在還派人在村裏駐守呢。
也不隻是這個世界，上輩子蘇簡就有種花種草的經驗，但他之前種的都是名貴品種，還從來沒種過蘑菇，不知道蘑菇長成需要多長時間。
但也不需要擔心，實在不行，還能用一滴靈泉水，隻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舍不得用。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蘇簡看了看時間，大概還有20分鍾就該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滿打滿算，十分鍾也都足夠了，蘇簡決定再等五分鍾，要是還沒動靜，就動用靈泉水。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忽然，蘇簡注意到土壤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有小小的白芽頂破土層冒出來。
仿佛電影慢鏡頭一般，那白色的小芽，慢慢拉長，頭頂長出褐色的傘蓋。
緊接著周圍開始接二連三的冒出白色的小芽，褐色的傘蓋。
蘇簡耐心的等著，等了五分鍾，那小芽便長到她半個手掌大小，看樣子還要繼續長。
現在的大小已經比周思英跟她說的最稀有的牛肚菌還要大了，蘇簡想，她應該少放一點養料的，不應該全澆下去。
再長下去就太大了，帶回去肯定要引人懷疑，蘇簡直接把長好的牛肚菌連根擺起，扔到籃子底下。
要是怒真等幾個族長看見蘇簡如此對待他們心愛的牛肚菌，定然會大呼暴譴天物。
蘇簡卻並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麽值錢的地方，隨便給點養料便能夠長出這麽多，可見不是什麽稀罕東西。
蘇簡將長成的牛肚菌都拔了出來，以防之後這裏的植物不太正常，蘇簡特地將沾染了養料的土壤和四周的土壤混合，稀釋養分。
飛快做完這一切，蘇簡才往回趕。
因為采摘牛肚菌耗費了一些時間，蘇簡趕路的速度飛快，不過用兩分鍾就到了山腳，她跑到能藏身的樹後，再出現以正常的速度趕回營地，她趕到時正好是比賽最後一分鍾結束，裁判努真揮起紅旗，宣布時間到。
鄭金花的戰果顯而易見，裝著半籃子牛肚菌的籃子就放在桌子上，蘇簡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麵一層幾乎都是拇指大小的，最上麵還有一株食指大小的，先顯然是刻意放上去的。
鄭金花瞥了蘇簡一眼，陰陽怪氣的：“呦！卡著最後一分鍾回來，肯定找到好東西了，快拿出來，讓大家夥看看，也讓我們長長見識。”
周思英擔憂的安慰蘇簡：“蘇簡，你不要有太大壓力，輸了也沒關係。不過我看鄭金花籃子裏的牛肚菌數量不對，她今天采集的數量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賽都要多，實在是蹊蹺。”
蘇簡心想能不蹊蹺嗎，鄭金花恐怕是將兩三個人采的都放她籃子裏了，也真不怕那些族長看出來。
事實證明，蘇簡想多了，經過翻譯，族長們都知道了剛才鄭金花說了什麽？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堆，經過翻譯，大概就是：沒有人可以采得比你更多，神女受神明庇佑，會得到最多的牛肚菌。
鄭金花得意的抬起下巴，沒錯，她是受神明庇佑的神女，蘇簡拿什麽和她比！今天這場比賽她贏定了，她要蘇簡和齊年在首長和全軍麵前顏麵掃地!
這樣想著，鄭金花催促道：“蘇簡，快把你采的菌子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也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有跟鄭金花交好的軍嫂跟著起哄：“蘇簡，快把你的成果拿出來給大家分享分享！”
“這可是比賽，可不是讓你踩了自家吃的，你采的再少也得拿出來讓評委看過才算！”
“你們都別說了，我看蘇簡肯定是隻找到幾個牛肚菌，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你們不要笑蘇簡了，人家是新來的，拿不出來不是很正常嗎？隻要願賭服輸就好了。”
說到賭注，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了，今天他們是肯定能看見齊年出醜了，而齊年被他媳婦害的出了醜，回家肯定要發脾氣，說不定晚上還有一場好戲看。
怒真：“蘇簡，請把你的成果拿出來，我們要進行打分。”
蘇簡並沒有將籃子上的紅布揭開，而是問道：“怒真族長，我想再和您確認一下，你們的評判標準是什麽？”
陸貞不耐煩地說：“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評判標準就是牛肚菌的數量多少和個頭大小。”
蘇簡：“你之前的確是這麽說沒錯，不過數量多少和個頭大小這兩個評判標準，哪一個評判標準更準確？比如我采了很多小的，但是對方采了一個大的，又怎麽比呢？”
怒真皺眉，覺得這個參賽者的事太多了，但還是解釋道：“一般我們認為牛肚菌分為三個等級，一級的隻有小拇指大小，二級的則有大拇指大小，最大的是三極，一般有食指那麽長，兩指那麽寬，評判標準就是十個一級頂一個二級，十個二級頂一個三級，這下你明白了嗎？”
蘇簡若有所思的點頭，又問：“那要是有比兩指粗，又比食指長，是怎麽算的？”
怒真不耐煩的說：“那是牛菌王！當然不能跟普通牛肚菌相比，要是能有牛菌王你肯定就贏了，不過這是不可能的，牛菌王隻會選擇神女，不會選擇和神女作對的人！”
鄭金花聽蘇簡問來問去，心裏咯噔一聲，難道蘇簡真的采到了牛菌王？
不！不可能！一定是蘇簡在故意拖延時間！
蘇簡去的方向前幾天剛剛有人上山去掃過，牛菌王那麽大的東西不可能沒人看見，蘇簡不可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這樣想，鄭金花稍稍安心，在蘇簡看過來時，鼻孔朝天的哼了一聲。
然後就聽蘇簡說：“那這樣看來，我才是被神明眷顧的神女。”
說著，蘇簡掀開籃子上的紅布，露出一麵整整齊齊的十來根牛菌菇，每一根都有大半個手掌長，三根手指那麽粗，是當之無愧的牛菌王！
看見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沒看見的人擠破頭都想到前麵來看一看。
怒真驚呼：“我的神明啊！是牛菌王！真的是牛菌王！神明顯靈了！神明顯靈了！”
其他族長嘰裏呱啦的又說些什麽，蘇簡一個字也聽不懂，大概猜測和怒真是一個意思，左不過就是震驚罷了。
她倒是更在乎鄭金花的反應。
鄭金花兩眼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蘇簡籃子裏躺著的是牛菌王，而且有十幾株之多！
“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牛菌王，還恰巧都被蘇簡采到！不可能！這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對是假的！蘇簡她在作弊，族長，首長，我要舉報，舉報蘇簡她作弊！”
鄭金花的話讓努真他們冷靜下來一點，怒真和幾位族長一一上前查看，掰開一點下來，放在嘴中嚐了嚐，幾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後努真做出結論：“確實是純正的牛菌菇，而且是剛生長不出來不久的，上麵還帶著新鮮的土壤的味道。”
蘇簡摸摸鼻子，心說不僅有土壤的味道，還有肥料的味道。
怒真一臉激動的宣布：“獲勝者是蘇簡！”
鄭金花不敢相信，發瘋般大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簡去的那邊前幾天才有人掃過，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菌子沒被人發現，蘇簡一定是在作弊！”
“好，你說蘇簡作弊，那你告訴我，這麽大的牛菌王是哪來的？”周思穎冷笑道：“或者你是懷疑族長們的舌頭，覺得他們嚐不出真正的牛肚菌是什麽味道？”
鄭金花再不肯相信事實，也知道這些族長是不能得罪的，連忙道：“我沒這麽說，周思英，你不要汙蔑我！”
周思英冷笑：“好，我不汙蔑你，不過現在是你輸了，是不是應該讓王連長給顧思源兄妹倆賠禮道歉？”
鄭金花啞然，她哪裏能做王成的主，隻能縮起頭來裝鵪鶉，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恨不能撕了蘇簡，現在卻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縫裏去。
蘇簡當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笑道：“王嫂子，怎麽不說話了？還是說王連長打算賴賬？”
除了那幾個族長的注意力還在牛菌王上麵，其他人都在關注蘇簡和鄭金花，畢竟蘑菇哪有八卦好看。
鄭金花是萬萬不敢讓王成來為她的失敗買單的，心急之下，想出個愚蠢的主意，梗著脖子說：“和你打賭是我私自做主，王連長並不知道，要道歉也是我來道歉！你們有什麽都衝我來！”
蘇簡似笑非笑地反問一句：“是嗎？”
鄭金花一口咬定都是自己一意孤行，王成什麽都不知道，王成正左右為難，聽鄭金花這麽說，對她的不滿減輕了幾分，額頭都舒展開來，心想還好這個女人腦筋轉得快，直到把過錯都攬到她身上去了。
王成上前一步，對蘇簡說：“這件事我雖然不知道，但之前確實是我衝動了，我願意給你和孩子們賠禮。”
主動賠禮道歉和賭輸了賠禮道歉可是完全不一樣的，現在倒顯得他高風亮節了，更是有王成的追隨者大聲讚歎王成謙虛的品質。
蘇簡冷眼看著並不回應，王成四下找了一圈，沒找到齊年，疑惑道：“齊年去哪兒了？這件事和他有關係，我也該向他道個歉，他人怎麽不在？”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發現齊年、李大龍、趙大海幾個人都不在：“他們好像從一開始就沒過來，一直沒見到他們。”
王團長詫異道：“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讓人叫他過來了，齊年是怎麽回事，怎麽連軍令都敢違抗？”
王團長是王成的叔叔，一直致力於打壓齊年，今天首長在這，他更是要牟足勁往齊年頭上扣帽子。
王成卻假裝大度的說：“王團長，你就別和齊年一般計較了，估計他是有什麽事給耽誤了，不是故意不來的。”
王團長怒道：“什麽有事耽誤了？他老婆惹出來的事，他不來算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又把責任推到蘇簡身上去了，明明是鄭金花來找麻煩的，現在反倒成了蘇簡的不是。
蘇簡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白說，就冷眼看他們表演，算算時間，齊年他們也該過來了。
王團長見蘇簡不說話，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板起臉教訓她：“蘇簡，你看看，都是因為你，把人家幾位族長折騰過來一趟，你還不快給幾位族長道歉！”
不想話音剛落，那位精通漢語的怒真族長立刻就說：“沒有折騰！我們很高興今天能夠過來當裁判，不然不可能第一時間見到牛菌王，那我們一定會感到十分遺憾！”
王團長立刻改了口風：“對對，多虧了神女把各位族長請來，才讓族長們能夠見到這樣的牛菌王，神女果然是受神明青睞的！”
怒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神女？找到牛菌王的人才是被神明眷戀的人，才是神女。”
怒真說著，熱切的看向蘇簡。
王團長暗道不好，小心翼翼的問：“族長，你的意思是？”
怒真激動的看著蘇簡：“蘇簡才是被神明眷戀的神女！”
至於剛才他態度一直很好的鄭金花，怒真已經看都不看一眼，其他族長也都紛紛對蘇簡嘰裏呱啦的說著什麽，看他們的樣子，蘇簡猜測大概是表示友好的意思。
王團長麵上焦急，還想解釋什麽，卻被首長打斷，首長哈哈大笑：“好，很好！蘇簡同誌，你很好！一來就找到了牛菌王，是當之無愧的神女，以後你要擔當起神女的職責，維持好軍隊和當地居民的關係。”
蘇簡瞥了王團長一眼，笑著答應。
鄭金花沒想到自己今天不僅輸了比賽，還丟了神女的身份，十分鬱悶，轉身想走，忽然一道聲音叫住了她：“王嫂子，你現在還不能走，有點事情需要找你核實一下。”
眾人循聲望去，見來人正是之前他們一直在找的齊年，還有李大龍、趙大海等幾個人，李大龍等人一人壓著一個士兵。
首長不由詫異：“齊營長，你們這是幹什麽？”
齊年看了鄭金花一眼，又掃過王成，最後說：“首長，我要舉報鄭金花比賽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