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是她哥被抓!
憑什麽鄭成言什麽事也沒有!!
憑什麽她現在過這麽慘,而鄭成言卻青雲直上!!!
這不公平!!!
馬豔然就那麽緊繃著身體直勾勾的盯著,直到鄭成言進了鄭家的大門,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後,她才泄了氣一般,靠著牆滑到了地上。
也是直到這時,她才猛然驚覺,臉上已然滿是淚痕,她後悔了……
她不該為了一個筒子樓就跟鄭成言吵著鬧著不結婚的,也不該在鄭成言攢夠了買筒子樓的錢以後,被金錢迷花了眼,更不應該在她哥被抓、鄭成言被罰款沒錢後,就離開了鄭成言……
她怎麽就那麽傻呢?她的鄭成言可以在短短時間就能給她掙出一套筒子樓來,又怎麽可能被一時的困頓給打敗呢?
看看現在,當時那個借錢交罰款,借錢賠償她們家的那個窮小子,現在已經一躍成了萬元戶,而自己卻……
一想到等她回到家以後,迎接她的不是無微不至的關懷,而是無止盡的毆打責罵,馬豔然就渾身發抖。
在她哥走私煙草被抓後,鄭成言也因為被罰款,成了一個不僅沒錢還欠了一屁股債的大窮光蛋!她們家當然不願意再讓她嫁給鄭成言,於是訛了一筆錢以後,就把她介紹給了她現在的男人。
這個男人雖然有錢,但卻是一個死了老婆的鰥夫,據說他第一個妻子之所以會死,就是被他活生生的給打死的。
她當然不願意,畢竟才和鄭成言這樣風光霽月的青年才俊分開,她怎麽可能立馬又跟一個半點兒都不如鄭成言的老鰥夫在一起?
隻是漸漸地,她便臣服在了男人的金錢下,沒過一個月,就和這個男人結了婚。
可這哪兒怪她呢?她也沒有辦法啊!
她們家雖然也是住在大雜院裏,但是跟鄭成言他們住的大雜院根本就沒法比,家裏破破爛爛的,還隻有小小的兩間,但就是這小小的兩間房,卻擠了她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她哥和她一共六口人!
家裏窮的很,除了她爸還有一個掃大街的工作,她爺爺奶奶還有她媽全靠糊火柴盒來補貼家裏!
如果不是她最小,還長的稍微有點姿色,家裏等著讓她釣個金龜婿好幫襯著點家裏,她早就跟她的姐姐們似的,早早的就被賣出去了。
現在她哥被抓了,家裏沒了頂梁柱,可不就拿她來換錢了?不過她自己也樂意就是了,誰不想過有錢生活呢?
可直到結了婚以後她才發現,這個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光是嘴上說的好聽,什麽結了婚以後家裏錢全歸她管,可現在結婚都一兩年了,不僅沒把錢給她,就連許諾給他們家的300塊錢的彩禮錢,也是一分不出。
他家裏確實有錢,可不給她花又能怎麽樣呢?而且不給錢花也就算了,他還打人!她跑回娘家求助,可家裏人根本不管她,還一直問她要300塊錢的彩禮錢,可她哪有錢啊?
她說她沒錢,卻被她媽怒罵沒本事,最後硬是連她身上唯一的一兩塊錢都摸出來拿走了,那可是她買菜的錢,最後因為沒錢買菜,回去後又挨了一頓打。
她哪兒能不恨呢?她不是沒想過跑,可每次都會被捉回來,然後再狠狠地打一頓,幾次過後,她也就不敢跑了。
這次之所以會上這兒來,也是因為聽說了鄭成言現在成了萬元戶的閑話,她不敢相信,怎麽可能呢?就鄭成言欠的那些錢,他就是在廠裏幹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還上,又哪兒來的錢做生意呢?
如果當初,他還有本錢可以做生意,為什麽不跟她說呢?她可以等他的啊!
隻是她還沒想什麽,同樣聽到風聲的她媽便找了過來,畢竟他們當初分開的時候,鄭成言那滿是落寞的神色,根本騙不了人。
她媽篤定,鄭成言還愛著她,所以隻要她去找鄭成言幫忙,鄭成言就肯定會幫,等把她救出來後,她在和鄭成言重溫一下感情,結了婚後,平鄭成言對她的喜歡,那鄭成言的錢還不全都是她的?
於是這麽一慫恿,馬豔然便又重新起了意,這才趁著買菜的功夫,跑來了鄭家所在的大雜院。
其實馬豔然知道,即使沒有她媽的慫恿,她也依然會跑過來找鄭成言的,因為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麽在這麽一個老男人手下,渾渾噩噩的活著,除了挨打還是挨打,她不甘心!
可誰知道,她都站在鄭成言麵前了,“成言”二字也即將脫口而出,可鄭成言卻隻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徑直往前走了。
他沒有認出她來!
他沒有認出她來!!
他沒有認出她來!!!
明白這一點後的馬豔然直接氣到發慌,她想大聲怒吼一聲鄭成言的名字,卻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於是她就這麽盯著他,直勾勾的,仿佛要把鄭成言盯出一個洞來。
良久,馬豔然才終於緩過勁來,她沒有手表,便隻能抬頭看看天,這才突然想起自己是出來買菜的,現在回家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她還沒有買菜……
現在她最應該做的應該是立馬去買菜,然後趕在規定時間前回到家,免去一頓毒打,可她沒有這麽做。
隻見她把一直緊緊攥在手裏的菜籃子隨手一扔,然後抬手拭了拭臉龐,挺直了自從結婚後便再也沒有挺直的腰背,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娘家。
她知道,她媽一定會幫她的,因為他們都想要鄭成言的這萬貫家財,萬元戶啊……
誰不稀罕啊!
而此時的鄭成言正沉浸在愛情、事業雙豐收的喜悅裏,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今天衣服賣的快,鄭成言早早的結束了擺攤,趕回了家裏,因為白珍華之前跟他說過,她們放寒假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兒了,所以他趕著回家跟白珍華打電話,再確定一下放假的時間,然後商量商量來北京的事兒。
因為趕時間,所以鄭成言走的很快,並沒有要注意路邊的情況,所以誒呦看見馬豔然站在一旁給他打招呼。
當然就算看見了,鄭成言也不一定能認出她是誰來,不是鄭成言薄情,而是因為馬豔然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不僅瘦了,還一臉苦相……
而且感情這回事兒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鄭成言可能當時難受,當並不影響他現在的生活,他現在的生活很幸福,他也很知足。
……
跟白珍華打了電話後,確認了白珍華她們明天監考完就放寒假,至於什麽時候來北京,白珍華說了要跟白父白母商量一下,所以並沒有給準確的答複,兩個人又膩了一會兒後,這才把電話掛了。
鄭成言掛完電話一回頭,險些把魂兒給嚇沒:“媽!你幹嘛啊!?偷聽別人打電話是很不禮貌的你懂不懂!?!”
楊玉蘭也是一哆嗦:“哎呦——誰偷聽了!我可沒偷聽!誰閑的沒事兒幹偷聽你打電話啊?”說著抬手舉了舉自己手中的盆,“我就是過來拿個盆,路過!路過你知道不知道啊?”
鄭成言聞言狐疑的飄了一眼楊玉蘭手中的盆,無奈的笑笑,那盆明明就是放在廚房裏麵挖麵的!別以為他不會做飯,就不知道這些工具是幹什麽的!
而且他一看楊玉蘭手上沾的麵粉,就知道她這是已經挖了一兩回了,還說什麽來客廳裏找盆,客廳裏哪兒有盆啊!
真是,還把他當三歲小孩哄呢?
其實鄭成言還真沒冤枉了楊玉蘭,她確實是過來偷聽的。
聽到鄭成言打電話的時候,楊玉蘭正在挖第二盆麵,一聽鄭成言在問什麽時候放寒假,楊玉蘭的耳朵就是一激靈。
她知道鄭成言這是在跟白珍華打電話呢,至於問放寒假的事兒,無非就是商量一下白珍華一家來北京的事兒,這她怎麽可能不聽!?
於是便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奈何廚房離客廳有點遠,隻能聽清鄭成言說的話,根本就聽不見對麵白珍華說的聲音。
沒辦法,這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想著站在鄭成言旁邊,或許就能聽的清楚一點。
可還沒等她站穩呢,鄭成言就把電話給掛了,還一驚一乍的!還說什麽自己把他嚇著了,她都還沒說鄭成言把她嚇著了呢!真是!
“行行行,路過路過……”鄭成言急忙討饒,他媽要是嘮叨起來了,那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
楊玉蘭哼哼了兩聲,也沒再較那個真兒,隨即把盆往桌上一放,然後挨著鄭成言坐了下來,興奮的看著鄭成言:
“怎麽樣?小白她說了什麽時候過來了嗎?”
“媽——你不是說你沒偷聽嗎——?”鄭成言滿是揶揄的說。
“沒聽啊……”楊玉蘭自知自己暴露了,卻還是死鴨子嘴硬道,“那我不是路過嗎?再說了你打電話聲音那麽大,誰聽不見啊——”
“對對對,您說的對!”這可是自己親媽,就是耍賴他又能怎麽樣呢!
楊玉蘭才不管他這嬉皮笑臉的樣子,現在白珍華來不來才是最重要的,於是追問道:“那她說了啥時候來了嗎?”
“沒……”鄭成言誠實的搖了搖頭。
楊玉蘭頓時急了:“這咋還沒說呢?不應該啊……”
想著想著,楊玉蘭突然往鄭成言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你說,是不是你哪兒惹著人家不高興了?”
“我沒有——”楊玉蘭手勁不小,直打的鄭成言齜牙咧嘴,“我要是惹著她了,她剛剛怎麽還會接我電話呢,你說是不是?”
楊玉蘭仔細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隻是……
“我可給你說啊臭小子,小白這個兒媳婦兒我可是相中了,你要是不把她給我娶回來,我看這個家門兒,你也別進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起身往廚房走去。
鄭成言:“媽——你還是我親媽嗎?”
“不是——”楊玉蘭的聲音從鄭成言的背後,遠遠傳來。
鄭成言聽了哭笑不得,然後直直的倒在了沙發上,舒服的喟歎了一聲。
隻是沒躺多久,鄭成言又猛的一骨碌趴了起來,然後抓起電話,撥了出去。
不過這次不是跟白珍華打,而是沈綰笛……
電話鈴響的時候,沈綰笛正在廚房裏準備吃的,趙芸則在一旁替代了季晏禮的位置,給她打下手。
不過準備的都差不多了,沈綰笛就放心的把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了趙芸,然後自己出來接起電話:“喂?”
鄭成言一句客套話沒有,直奔主題:“綰笛,我給你說,我今天看見葉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