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把鄧秋菊送上火車回來後,武潤年便在家裏發了好大的一通火,因為他在害怕,害怕他的官場生涯就這麽結束了。
李翠紅想勸,卻平白得了一通數落,李翠紅隻是默默聽著受著,不敢有一絲怨言。
誰讓造成這一切的是她媽鄧秋菊呢。
雖然葉卉具體是什麽身份,李翠紅並不知道,但就看武潤年現在這個樣子,李翠紅也知道,她媽這次是真的給他惹了大麻煩了。
要知道,即使是季晏禮知道他進了機關部門以後,鬧著要解散貨運的時候,他也從沒這麽慌過。
突然,武潤年停下了不斷砸向地麵的動作,李翠紅還以為他是消氣了,剛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安慰他,就見武潤年腳步一轉,來到了沙發前。
抓起茶幾上的電話,便撥了起來,撥號的聲音很大,可見下手力氣不小,等待接通的時候,武潤年胸口起伏很快,在極力壓製自己內心深處憤懣的情緒。
李翠紅看著他現在的模樣,卻是不敢說些什麽了。
電話接通後,裏麵傳來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喂。”
武潤年空了一會兒才說:“給我準備五千塊錢。”
“五千!?”裏麵慵懶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你上個月不剛拿走兩千嗎?怎麽現在又要五千!?你要幹嘛啊你?沒有!”
武潤年:“我的事兒你別管,隻管把錢拿來就是。”
“我沒錢!”對麵的人斬釘截鐵。
武潤年聽了,卻哼笑了一聲:“你有!”隨即緩緩靠坐在沙發背上,翹起了二郎腿,“你現在可是貨運的當家人,你怎麽會沒有錢呢?”
“……”
“呲啦”一聲,武潤年點燃了手中的煙,吸了一口:“你別忘了,是誰幫你坐上這個位置的。”
“嗯?佘浩。”對麵明顯呼吸重了一些,武潤年嗤笑了一聲,“你放心,我要這錢自有我的用處,等我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
“……五千沒有,隻有三千,你愛要不要!”
“行,三千就三千,祝我們合作愉。”話音落下,是對麵毫不猶豫的掛斷聲音,可武潤年並不在意。
隻是靠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抽完了那一根煙,麵容陰沉,葉卉升職不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嗎?他倒要看看,在重金之下,這顆釘子釘的還勞不勞!
旁邊的李翠紅全程看著,看見武潤年現在這個模樣不禁嚇了一跳,弄出了些許聲響,武潤年這才回過神來。
看著李翠紅怯懦的坐在一旁,武潤年忙把煙掐了看,走到李翠紅身旁:“對不起,我剛剛就是太生氣了,有點控製不住脾氣,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聲音有些慌張,又恢複成了往日老實憨厚的模樣,可李翠紅看了,卻不由打了個寒顫,這還是之前那個救她於水火之中的武潤年嗎?
……
趙芸並沒有在書房待多久,把當天規劃好的學習內容學完以後,趙芸便起身告辭了,此時的季晏禮也已經緩解很高了自己的情緒。
其實對於武潤年會走到這一步,季晏禮早就有所預感,雖然鄭成言說的隻是他自己的猜測,但是季晏禮知道,那並不是鄭成言想多了,而是真的,他自己的發小什麽樣,他很了解。
對於沈綰笛,季晏禮自然不會有所隱瞞,之前不說,是不想害沈綰笛擔心,可現在沈綰笛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季晏禮自然不會再瞞著。
在趙芸走了之後,季晏禮便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告訴了沈綰笛,對於季晏禮想要做的事情,沈綰笛自然是支持的,更合況這件事兒錯本就不在季晏禮。
等佘浩和武潤年知道季晏禮想要把手中的股份轉讓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兩星期之後了。
這時國慶演練也已經結束了,季晏禮在訓練的時間上也稍稍寬鬆了些,這才有時間處理這些麻煩事兒。
季晏禮並沒有直接給佘浩打電話,而是先給那些跑貨車的那些退伍軍人,一個一個的都打了電話,畢竟這些人是他找過來的,他是走是留都應該給人一個交代。
隻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有些人早就已經變了,佘浩和武潤年為什麽會知道,就是這些人見季晏禮要走,急著給新領導表忠心。
季晏禮自然知道人心異變,所以並沒有跟他們說太多,再說了,他們隻是貨車司機,跑跑車拿拿錢而已,不管佘浩和武潤年再怎麽樣,都不會殃及到他們,頂多也就是工作沒了而已。
而且之前季晏禮鬧著要解散的時候,就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他們了,現在季晏禮要走,他們心裏自然也有一個判斷。
更何況,季晏禮現在也不能保證,他們工作一辭,就立馬給他們安排上新的,所以具體怎麽做決定,還要看他們自己。
這不,已經有人做好了決定了嗎?
佘浩知道的時候,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其實他知道,在最初,季晏禮鬧著要解散的時候,他就知道季晏禮已經要離開的心思了,隻不過是被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給絆住了而已。
所以在季晏禮回來結婚的時候,佘浩才忙著要把管理貨運的事情攔在自己身上,就是害怕,季晏禮再一次說解散就解散,到那時候,他們的兄弟情可拖不住他第二次。
他本以為,給季晏禮三成幹股,每年隻用領分紅,公司的事物也不要他管,已經是很好的解決辦法了,沒想到,季晏禮竟是連白給的錢都不願意要。
佘浩說不出現在心裏是什麽感覺,他知道季晏禮不喜歡官商勾結這件事兒,所以他和武潤年的交易,從來都是瞞著他,不敢讓他知道。
隻是瞞太長時間了,他也會累的,明明就是最好的兄弟,為什麽就是不能互相體諒體諒呢?他們也是為了讓公司更好的發展啊!
這樣也好,出一筆錢,把他的股份都買下來,公司的事兒他也就管不著了,他也就不用害怕會被他發現自己和武潤年的交易後,再連兄弟都做不成。
至於武潤年,他此時正靠著佘浩給的那三千塊錢,成功夠上了他們部門的一個副處長,現在正在請人吃飯。
對於季晏禮要不要賣公司股份這件事兒他絲毫不關心,隻要不是把公司解散,不影響他的仕途,管他季晏禮要做什麽。
所以季晏禮在拒絕了佘浩的假意挽留之後,就成功以市場價三萬塊錢的價格賣給了佘浩,從此他與貨運再無瓜葛。
隻是不知為何,這曾經那麽好那麽好的兄弟,竟然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看著與自己虛與委蛇的佘浩,和漠不關心的武潤年,季晏禮還是有些難過。
其實,季晏禮在下決定之前,即使季晏禮在忙,他也是讓人查過公司的賬目的,隻不過佘浩他們不知道罷了,可查出來的結果,實在是讓他大失所望,所以季晏禮才會如此果決。
可果決歸果決,等到這一切真的塵埃落定後,季晏禮還是有些難過,隻不過他從不放到表麵上來,因為他害怕沈綰笛擔心。
隻是他忘了,他的演技很差,沈綰笛隻需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便隻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默默陪在他身邊。
季晏禮看書,沈綰笛就在他旁邊默默寫字,季晏禮在院子裏逗福豆兒,沈綰笛就在一旁澆她的花,就連做飯,也是一人下廚一人打下手。
不論季晏禮做什麽,沈綰笛都亦步亦趨的跟著,除了兩人上班和去廁所的時間,沈綰笛幾乎沒讓季晏禮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直到,季晏禮走著走著,突然轉過身來,沈綰笛直直的栽進季晏禮的懷裏,季晏禮往後倒退了兩步,然後低頭打量著沈綰笛的臉色,笑了出來:“小跟屁蟲,怎麽走路不看路啊?”
沈綰笛:“……”
沈綰笛抬起頭捂著鼻子控訴的看了一眼季晏禮,淚眼汪汪的。
剛剛那一下,她可沒收著力,是真真切切撞在了季晏禮的身上,而季晏禮胸膛又硬,撞的沈綰笛的鼻子酸疼不已。
季晏禮看到沈綰笛眼淚汪汪的樣子,屬實愣了一下,隨後心疼的道:“沒事兒吧?手拿開我看看。”
其實季晏禮轉身的時候,是往後退了一步作為緩衝的,就是害怕會出現現在這種狀況,奈何沈綰笛跟的太緊了,即使季晏禮往後退了一步,這撞上來的力度也不算輕。
沈綰笛聽話的拿開了手,讓季晏禮捏著她的鼻子仔細看了看,其實不疼,隻是酸而已,隻是好不容易才轉移了季晏禮的視線,沈綰笛樂的多哄一會兒。
季晏禮哪兒看不出來?仔細檢查了沈綰笛的紅紅的鼻梁,發現並沒什麽大事兒以後,這才沒好氣的刮了一下沈綰笛的鼻子:
“你說你,也不怕你這挺直的小鼻梁給裝塌了啊?那多不好看,嗯?以後還跟不跟這麽緊了?”
“那你要是不轉身,我能撞上嗎?”沈綰笛怨道,“你還怨我跟的緊。”
季晏禮妥協,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寵溺的說:“好好好,不是你跟的緊,是我轉身之前沒有告訴你,我的錯,嗯?”
“……嗯。”
看著接連幾天都悶悶不樂的季晏禮終於露出了笑容來,沈綰笛這才放下心來,也不枉自己鼻子挨的這一下。
想到季晏禮說的鼻子會撞塌,沈綰笛頓時緊張了起來,噔噔噔幾步跑回了房間。
季晏禮一臉不明所以,跟在沈綰笛得身後,也回了房間,隻是一進臥室,就看見沈綰笛坐在梳妝台前,仔細照著鏡子,觀察自己的鼻子。
季晏禮依靠在門框上,悶笑了兩聲,他還以為沈綰笛不在意呢,原來還是那個愛美的小姑娘呢……
季晏禮抬腳走了進來,然後從身後輕輕擁住沈綰笛,微微一扭頭,便在沈綰笛的臉上親了一口:“沒事兒,我剛剛仔細看過了,鼻子沒有塌,還是那麽巧,那麽美……”
……
鄭成言這幾天也沒有閑著,因為鄭成斌已經鍛煉出來了,所以鄭成言便不再跟他一起賣,而是單獨又另起了一個攤子。
兩個攤子一起,雙頭並進,牛仔賣的非常快,短短幾天,他們從海城拉過來的那幾百條就即將售罄了。
好在,之前打電話的時候,鄭成言就已經跟趙芸商量好了再批一批牛仔褲的事兒。
鄭成言在北京賣著脫不開身,趙芸就親自批發了一批牛仔褲送到了北京,同時還給鄭成言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白珍華說願意和鄭成言相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