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恢複更新啦!……

調查隆科多, 自然要從他和陳猴子之間的衝突查起。

胤禟不喜隆科多,甚至打算趁著此次江南之行將這位跋扈又精明的佟三爺徹底打壓下去,不給他任何借助佟家勢力建功立業的機會,以免為自己和裴湘留下後患。

不過, 在吩咐心腹屬下對隆科多一行人展開調查時, 胤禟並沒有因為私人喜惡就表露出格外懷疑隆科多的傾向, 反而再三提醒調查之人, 不要被某些表象蒙蔽了雙眼,以至於模糊了是非判斷。

他確實打算出手對付隆科多, 可也不願意讓某個或許存在的幕後黑手憑白利用, 以至於一不小心就當了旁人的刀子。

“去吧,別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咱們身邊人和事也都仔細查查, 畢竟這世上沒有什麽是萬無一失的。”

“屬下領命!”

不到半日功夫, 胤禟就得知了陳猴子得罪隆科多一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 那日隆科多灰溜溜地離開環溪草堂後,先是消停了幾日,而後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不等徹底養好那一身被裴湘揍出來的傷,就命長隨王峰帶著一大車臨時采買的禮物去見了憨園和趙頎的生母溫冷香。

名義上是賠罪致歉, 實則是暗示溫冷香, 京城來的佟三爺瞧上憨園了, 並且打算納憨園做妾。倘若事成,抱得美人歸的佟三爺自然不會薄待溫冷香, 還會把她接到京城去享福,說不得還能讓一輩子被人瞧不起的溫冷香體會一把那種當夫人太太的威風與體麵。

而溫冷香在問明白了隆科多的身份來曆並確認無誤後,當即就笑容滿麵地表達了榮幸之情。不過,她並沒有當即就點頭答應隆科多的納妾提議, 反而蹙著眉頭頗為遺憾地告訴王峰,關於長女憨園的終身大事,她需要和憨園的親生父親趙九郎好好商議一番。她一再保證,一旦商量出來了結果,必然會盡快答複隆科多這邊的。

“妾身畢竟是婦道人家,不好擅自做主。小女的終身大事,還得看她父親的打算與安排……”

王峰來見溫冷香之前,早就將她和趙九郎之間的恩恩怨怨打聽得一清二楚了,也十分清楚她的為人秉性。此時一聽溫冷香口中的理由,便知道這絕對是托詞。

不過他冷眼瞧著,這溫冷香眉眼間的乍驚乍喜也不是假的,可見她是十分得意並認同這樁姻緣的,且頗有些急不可耐的勁頭兒。所以,在王峰看來,溫冷香此時用憨園生父趙九郎做借口,應該不是不願女兒做妾而故意搪塞婉拒,而是……

“莫不是覺得她家的那個小妮子奇貨可居,這是要獅子大開口?”

王峰心裏犯了嘀咕,隨即又忍不住暗自嗤笑了一聲。

他心道,要是在京城地界兒,溫冷香這種貨色也配在他麵前裝腔作勢的?嗬,別說憨園那妮子是被他家三爺看上的,妥妥是三輩子的造化!便是他王峰看上了,這趙家還不得把閨女乖乖奉上?

要是之後把爺們伺候舒坦了,說不定還會給個妾室的身份,要是個沒眼色難**的蠢丫頭,新鮮過後轉手丟開就是了,難道區區趙家還敢為一個女兒的死活而得罪佟家這樣的顯赫權貴?

“不過……”

王峰眼珠子一轉,記起了自家三爺之前的那些吩咐,便不得不壓下眼底的不耐煩,繼續同溫冷香好聲好氣地商量納妾之事。他又許諾了不少事成之後的好處,而後才在溫冷香的熱情目光中笑眯眯地離開了。

這日之後,王峰又攜帶禮物拜訪了一次溫冷香的住處。緊接著,溫冷香就親自出城去見了趙九郎,勸說他答應和她一起勸說趙頎同意憨園做妾之事。

是的,溫冷香之所以猶豫,並不是王峰以為的單單隻為了抬高賣女兒的價格,她遲疑的主因還在兒子趙頎身上。

浙妓出身的溫冷香活到了這個年歲,最不信的就是男人的嘴。至於王峰所說的把她接到京城去享福之類的許諾,在她聽來,同樣都是些沒用的鬼話。

溫冷香隻相信到手的真金白銀以及能讓她真正安穩生活的土地房屋。換句話說,她此時最重視的人,絕對是願意給她養老送終並且讓她代管產業的兒子趙頎。

而趙頎一直以來是非常反感憨園做妾這種事的。

為了後半生真正的安穩,溫冷香自然不願意和越來越優秀的兒子徹底鬧僵,可要是讓她立刻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她又委實不甘心!

於是,溫冷香隻得一邊暗自埋怨趙頎年輕氣盛不知道金錢權勢的重要性,將來總有後悔的一天;一邊迅速聯絡上了近來和趙頎相處得比較愉快的趙九郎,企圖讓趙九郎這個當爹的,幫她一起勸說趙頎改變態度。

而就在溫冷香和趙九郎商討憨園之事以及事成之後雙方如何分配好處之時,隆科多也在一次遊山玩水的途中“偶然”遇見了住在環溪草堂附近的趙九郎。

兩人一見如故,談得興起便相約一起去喝酒。

喝酒的地點是隆科多主動提的。

趙九郎興衝衝地趕去後,正好撞見慣偷陳猴子手癢作案,而那個差點兒被陳猴子偷走身上值錢物件兒的倒黴蛋兒,恰巧就是隆科多身邊的一名侍衛。

見狀,趙九郎當即就是一聲吆喝提醒,頓時讓鮮少失手的陳猴子暴露了出來,緊接著,雙方就發生了衝突。

不過,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隨著陳猴子趁亂逃跑而平息了。

之後,應邀前來的趙九郎和隆科多等人聚在一處歡暢豪飲,並於當天大醉而歸。

“回九爺,趙九郎和佟三爺彼此相熟後,很快就得知了佟三爺對憨園姑娘的傾慕之意。他便朝著佟三爺拍胸脯許諾,說是一定會把女兒許配給、許配給,嗯,像佟三爺那般、那般豪爽慷慨又禮賢下士的貴公子。”

聽聞趙九郎分外幹脆利落地應承了隆科多,胤禟眸色微閃,初顯英俊輪廓的漂亮麵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思。

“趙九郎此人……他來衙門這邊尋趙頎了?”

不等心腹屬下繼續匯報,胤禟忽而露出恍然之色。

“趙頎肯定不會答應此事的,而那趙九郎也不會輕易放棄遊說。這樣的話……趙九郎前些日子必然沒少過來煩擾糾纏趙頎,而他又是趙頎生父,下麵的人必然不會將他攔在衙門外。如此一來……”

想到這裏,胤禟不輕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賬冊,同時揚聲吩咐道:

“來人啊,去找姚子孝,就說我的命令,讓他立刻帶人把趙九郎這些日子的行蹤查清楚,尤其是要查清楚,唔,他來找趙頎時,都在哪些地方停留過,都見了什麽人,都說過什麽話,都碰過什麽物件兒……快查,一棵草一塊磚都別給爺遺漏了!”

“爺,您是懷疑、懷疑趙九郎?可是,咱們的規矩一向是外鬆內緊,屬下敢保證,那趙九郎進來後,絕對沒機會亂走亂瞧的,更沒有機會接近書房等緊要地方。爺,這些時日以來,兄弟們對於值守之事絕對不敢有絲毫鬆懈之意,還請爺放心。”

“別急,寧三,九爺我自然明白你們的忠心。”

胤禟瞧著麵前濃眉緊皺的高大屬下,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旋即淡聲道:

“寧三,我現在就親筆書信一封,而後你拿著我的信函,立刻去環溪草廬那邊請曹家大格格過來一趟。”

——唯有她在,我才能真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