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欺負人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何福生都是新傷添舊傷，傷傷不息
挨了親哥狠狠一頓毒打就算了，此後在大隊上，一旦他走遠了，附近就能冒出幾個膽大的大孩子過來給他一頓揍，然後帶著揍人的戰績跑到尤家這裏換糖吃
幾次過後，何福生別說是再來找歲歲的麻煩了，那是見到歲歲就忍不住兩股顫顫，繞路而走
歲歲的‘威名’也傳了出去，那些個平日調皮一點點孩子那是見著她就繞道走
這可把歲歲高興得走到哪裏都是雄赳赳的，慢慢從被野豬追受傷和被欺負的陰影中走出來了，整天就跟著大隊上的人亂竄
不過要說她們最喜歡去哪裏，那肯定就是知青院了
說起來大隊知青總共就下來了兩批，第一批就是喬知青和袁翠翠這一批，總共七個個知青，第二批下來六個
算上被弄走的喬知青，知青院現在還有十二個知青
五女七男
要說好看，他們城裏來的不管是打扮還是說話確實比鄉下人好看，但是要說好看到小崽子天天過來，那也不至於
他們過來那主要是看戲的咧
雖然說喬知青不是個東西，但是他性子沉穩也能壓住事，他在的時候知青院勉強還能和諧相處，他這一走啊
“水缸裏的水沒了，你們男知青誰去挑一下？”知青院裏，袁翠翠看著空了的水缸，壓住氣看向在場的男知青們
“又沒了？這不是昨天才挑的？你們女知青用水也省著點啊”老知青林霖忍不住抱怨，“也沒必要每天洗澡吧”
“就是，都累了一天了，你們女知青活清閑，你們去挑一點回來煮個飯吧，可太累了”齊向前也在一般說著
在這些知青裏麵，袁翠翠，錢小小，楊麗，林霖，齊向前，李天六人是老知青，這知青院的分工越是之前弄好的
男知青負責砍柴跳水搬東西這些重活，女知青負責煮飯洗衣服，說起來誰也不占誰便宜的
“對了，小小，我的衣服洗完記得給我燙一下，我過兩天要去公社。”李天在一邊說著要求
袁翠翠被他們在這種理所應當的態度氣到了，但是這喬知青的事情才讓他們知青在大隊上地位微妙，現在可不能再鬧事
“水缸裏一點水都沒了，我們沒法煮飯”袁翠翠壓著氣好生說道
他們在這邊幾年了，一直是男知青挑水，讓她們去也沒法
洗衣做飯下地幹活她們女知青都會，但是挑水，就需要技術含量了
他們倒是能挑小半桶，但是那點水吃飯洗臉都不夠，更別說別的了，餓了一天了，誰也不想去。
再說了，這本來就是男知青的責任
“喲，不是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嗎？挑水的時候就得靠著我們了”林霖拿了根草放到嘴裏，看著袁翠翠，眼中閃過精光
“大家都累一天了，這挑水可不是清閑活，這吃不飽可怎麽挑啊”
“林霖你什麽意思？這吃的都不是分好了都，交一樣的糧食，你們男知青吃的已經比我們女知青多了”
“我們幹的活也多啊”林霖不以為然，“這重活累活都是我們在做，你們就撿點東西彎彎腰的事，這能比嗎？”
“什麽叫隻是彎彎腰撿東西？”袁翠翠發怒，“你們幹了活我們沒幹嗎？這院子裏洗衣做飯種地養雞哪樣不是我們女知青做的？你們就挑點水”
“這水不還是你們用得多？隔三差五就洗澡，矯情得很”林霖不以為然，“我們男知青出力多，你們多出點糧怎麽了？你們”
“夠了，閉嘴”
嚴格沉著臉走了過來，頂著汗水浸得濕漉漉的頭發，不耐煩道，“有時間在這裏吵，水都挑回來了，我去挑水，袁同誌你們先去幹其他的”
“至於你們，有臉占女同誌的便宜，不如去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老大爺們點讓女同誌洗衣服，丟人”
他十歲以後都是自己洗衣服了，對於這群知青，嚴格表示自己的嫌棄
“你有什麽資格說話？你才來幾天？一天到晚你幹過活嗎就來這裏說話，嗬嗬”林霖帶著惡意地看看兩人，“這才幾天啊，這就勾搭上了”
嚴格直接一拳打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惱怒，“不會說人話就好好學，隻會欺負女人的孬貨”
“艸”林霖怒了，剛想要還手，但是一看嚴格這人高馬大，手臂結實的模樣，足足比嚴格矮了一個頭的他又把怒氣憋了回去
“我看你能挑什麽水，到時候別來求我們”果斷放了句狠話就開溜了
“孬種”嚴格不屑，拿起扁擔和桶就要走
“哎，嚴知青”袁翠翠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擔憂道，“你從來沒挑過水，可以半桶半桶來”
“我挑過”扔下話，嚴格就出門挑水去了
他是真的餓了啊
雖然是城裏人，但是以前嚴格也沒少被拎去部隊，挑水這些也沒少幹，他隻是不會煮飯罷了
至於為什麽要來當知青，一個是想要奉獻自己建設祖國，二個就是不想去部隊了，那種紀律分明的生活，可不適合他
雖然現在他覺得，紀律分明點也可以，但是他才不會向家裏老頭子認輸呢
眼看著嚴格從知青院裏出來，這邊湊熱鬧的歲歲幾個人連忙噠噠噠跟了上去，手牽著手，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挑水嗎？”
“他也會摔倒嗎？”
“我賭，他能挑半桶水”二狗子欣然下注，“一個蘋果”
“不到一半，差一點點”鐵柱對知青的能力相當懷疑
“我，我覺得他能挑大半桶”二妞咽了咽口水，說道，“他長得真好看”
二狗子和鐵柱連連瞪二妞，異口同聲道，“哪裏好看了？”
“怎麽不好看了？”二妞瞪了回去，拉著歲歲和何雙夏尋求認同，“歲歲，毛蛋，嚴知青是不是很好看？”
對上好幾張臉蛋，何雙夏沉默了一下，反思自己為什麽會和這幾個小崽子混在一起，反思完了還是老實說道
“確實好看”
就算大隊上後麵還有知青陸陸續續下來，就算全公社知青加一起，這人都是最好看那一個，隻不過他也沒在鄉下呆幾年
何雙夏記得嚴格好像第二年就走了，家裏也是有點地位的
最後就剩下了歲歲，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前麵走著的嚴格
身姿頎長，容貌昳麗
“我不喜歡這樣噠”歲歲軟乎乎地扳著手指，軟乎乎念著，“性子衝動，暴躁，不能打，麻煩精”
“我聽得到”
聽了一路的嚴格拎著空水桶幽幽轉身，看著幾個不到腰高的小崽子，幽幽說道，“一邊去，小心我生氣揍你們”
剛說人壞話的歲歲下意識捂住嘴巴，睜著大大的眼睛悄咪咪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嚴格幽怨的目光，還有帶著上次挨揍留下的疤痕的臉，她又放下手，捏起小小拳頭，放狠話的聲音也是軟乎乎的
“我姐揍你”
“……算你狠”嚴格捂了捂自己當初被踹的胸口，深深歎了口氣，轉身繼續朝著水井走去
他們大隊有三口水井，這邊過去最近的井也有一裏距離，隨便喝點還好，想要打滿一水缸水也得來回十次，可不是個輕鬆活
嚴格這麽一回頭搭話了，歲歲幾個也不偷偷摸摸了，一點不認生地跑到他旁邊跟著他一起走，好奇地看著他
“水生叔不幫你們擔水嗎？”
“你又打架啦”
“你們知青為什麽吵架？”
……
幾個小崽子就跟十萬個為什麽一樣碎碎念念，吵得嚴格腦袋都大了
這距離上次打架都過去一星期了，他這傷好了大半，知青院也被複原了，他再是看王水生幾個不順眼，也隻有冷嘲熱諷囂張一下
哪裏還好意思像個奶娃娃一樣專門使喚人？
他又沒斷手斷腳
至於吵架嘛
這之前都是王水生幾個在這裏幫忙的，雖然幾個人懶了點嘴賤了點，但是一天到晚就那麽點活還是幹好了的，知青院吵鬧也有限
他們這一走，那些活沒人做了，輪到知青院自己來了，沒有哪一刻是不吵的
不是吵誰吃的多少，就是吵活沒人幹
嚴格很是煩躁
這知青院的管理實在太差了，事情分配的，衣服都給女知青洗是個什麽意思？還有煮飯這些，明顯吃的飯量不一樣交的糧也一樣的，活更是這裏推那裏推的
一開始嚴格還抹不開臉，東西讓他們隨便拿，吃的吃不到就餓著，這時間久了再是神仙也不成啊
他是有些錢有票，但是他天天在大隊也用不出去，至於換東西，他一個人換一堆人吃的，他是條件好但是不是傻蛋
現在為了頓吃的，還得帶傷來挑水，對了，吃的還是簡單的玉米饃饃大白菜，想想都好淒涼
嚴格不說話也一點不影響歲歲這幾個小崽子跟在他旁邊碎碎念念，就這樣帶著一堆跟屁蟲他到了水井這裏
現在剛好傍晚涼快的時候，水井邊打水的人不少，剛一過來，幾個興衝衝的小崽子就息了聲，一個個乖乖巧巧的
那邊
尤月月單手撐著扁擔，斜斜站著，頭發短到肩膀，發尾歪歪斜斜，沒有劉海，看著多了幾分隨意
她看著嚴格這身後跟著一堆小崽子的，微微挑了挑眉
“姐”歲歲立馬從後麵冒出來，噠噠噠跑到這邊打水的尤月月旁邊，轉換陣地
“你們怎麽玩一起去了？”尤月月挑眉
“……誰沒事和他們一起玩？”嚴格咬牙切齒，瞪了瞪眼，眉目清麗
“是他們跟著我好嗎？還當我麵說我壞話，趕緊把你家孩子帶走”
尤月月又挑了挑眉，站直身子把扁擔放桶上 ，看向瞪大眼睛控訴看著嚴格這‘告狀精’的歲歲，道
“你說什麽壞話了？”
“我沒有說他壞話”歲歲瞪了瞪嚴格，慢吞吞軟乎乎道，“我隻是說他性子衝動，暴躁，不能打，麻煩精，他們都這樣說噠”
見那邊的嚴格臉都氣紅了，尤月月輕輕拍拍歲歲腦袋，語重深長，道，“這種話別當著人麵說”
“知道啦”
歲歲乖巧點頭，把嘴裏剩下的小白臉，勾搭人，吃軟飯等聽到的其他話咽回肚子裏，做一個不當人麵說話的乖孩子了
嚴格：……
討厭的女人，還有小孩
尤月月也沒在意嚴格，等排到自己了，就用桶去打了水，兩個桶裝得滿滿的，她穩穩當當地就挑在背上離開
歲歲幾個小崽子又跟在後麵亦步亦趨的，嘴上碎碎念念，說著這說著那，很是溫馨
嚴格目光不自覺順著他們看了過去，一直到她們消失在轉角處，這才收回目光，不自覺嘁了一聲，撇了撇嘴
這麽多小崽子，吵都吵死了
他來的不算早，排了有一會才輪到他，井水很多，他提了提重量，最後打了個八分滿，拿起扁擔放在肩膀上就要起來，一雙手打在他肩膀上
“喂，喂”
王水生喘著氣瞪他，沒好氣道，“我來我來，你個小白臉傷不起”
嚴格錯愕，“你怎麽來了？”
“你個告狀精還好意思說？這麽大人了怎麽還告狀啊”王水生一邊挑起水一邊沒好氣地抱怨
“也不知道小月怎麽想的，淨護著你們這些外麵的人”
說著說著他看到嚴格那張過於昳麗精致的臉，臉扭曲一下，忍不住呸了一聲
“呸，小狐狸精”
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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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月月對某個‘小狐狸精’的事情不太在意隻不過順路碰上王水生就讓他過去幫忙了，畢竟人還沒好全咧，活該王水生這些二愣子幹活
她帶著小崽子挑著水回到家，家裏麵已經煮好飯了
是現揉的麵條，加上蔥花，肉醬，簡直不要太香了
歲歲端著自己的小碗，慢吞吞咬著一根專門給她做的超長麵條，小口小口啃著
就憑這個夥食，大隊長最幸福的小崽子非她莫屬了
吃飯吃到一半，大隊長何躍富悠悠走了過來，不等他開口，尤月月就放下筷子，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您就不用說了，我不會去的”
一個字沒說的何躍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