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滴滴——”
雷聲響徹，“轟隆隆”的聲音圍繞在甘棠耳邊，接下來便是鋪天蓋地的雨聲迅速掉落，“劈裏啪啦”的打在玻璃窗前。
甘棠眉宇輕皺，似乎對這雷聲沒有多大畏懼。
倒是剛剛那聲清脆嗓音的主角，輕輕顫抖叫喚出聲，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在場的幾位聽見。
她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從門口探進頭，微微撇起眉頭，聲音隱隱約約還帶著些撒嬌氣息，“我還以為你走了，剛剛那聲雷，嚇死我了。”
裴青止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緒讓人看徹不透，冷淡到隻用鼻音哼出一個“嗯”字。
甘棠收回捏著煙頭的手，揣進兜裏，她輕輕掀起眉眼明顯不願意在這裏多呆。
倒是這個時候，那位女生才發現這樓梯上除了他們兩個人還有個她。
甘棠剛剛就發現覺著她有些眼熟，隻不過沒想到到底是誰，轉過身的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是鬱書晚。
她跟今早時她看見的模樣有些不一樣，臉上的妝粉蓋住了她眼底的淤青，戴了美瞳，睫毛刷的翹翹，打著亮閃閃的晶粉，認真的化了妝。
鬱書晚臉色輕變，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見她，還和裴青止在一起。
她嘴角的笑意扯的有些艱難，“甘大小姐，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她挑起眉頭，稍稍眯眼有些疑惑，又像是不確定，“我們不是今早才見？”
鬱書晚，“？……”
甘棠看著她臉上僵硬的表情，沒多大臉色變化，她將手揣在兜裏，耳邊是窗外淅瀝的雨聲，她稍稍抬起眼，看向靠在牆邊的裴青止。
他早就褪去五年前的那股青稚，現在站在這裏的似乎是一位全新的他，早已不似以往的那般，更多的像是在他的清冷上更添一分。
他雙眸黝黑，高挑的站在那裏，連著身上穿著的那件風衣都跟她身上這件有些恰巧的相似。
甘棠發覺後隻是輕輕拽了拽兜，“我先走了。”
跟前男友以及前競爭對手站在這裏，她暫時還沒有這個閑心。
風吹的大，甘棠關門的時候沒捏緊那扇門，使著風借力吹過去，打在門弦上發出聲響，好在，聲音不大。
走廊上的風大的有些可怕，吹**起來撩起她的長發，她輕輕側過頭，不知是什麽東西一下子吹進她的眼眶，隻讓她感覺眼睛幹澀難安。
腦海裏浮現出裴青止的那張臉，他好像比以前更加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哪怕談戀愛的那段時間，他該端著還是端著。
不過那個時候的他隻是白天端著，晚上他的愛是炙熱的，他總是喜歡摟著她湊在她耳邊輕輕咬著她的耳尖。
讓她一聲又一聲的叫著，“哥哥。”
死去的記憶成功攻擊到她，甘棠的眉眼輕輕一垂，揣在兜裏的手緊了半分。
現在隻覺得她今早上的想法有些打臉，五六年了，鬱書晚應該也得償所願了吧。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一下子止住甘棠的腳步。
何恬的名字在她眼裏瞬的覺著有些紮眼。
她輕輕呼出口氣，在甘祈的病房前轉了身，“喂。”
“棠棠姐。”她的語氣稍為一頓，又細聲細氣道，“你剛剛說什麽，我沒太聽清楚。”
她好像聽見她說先不用，可她不一直都打算讓國外頂尖的醫生再看看甘祈的病嗎，怎麽會不呢，害怕聽錯她隻能再來問候一遍。
問完這句話，何恬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輕輕咬唇，在甘棠快要張嘴的前一秒，趕緊補充。
“就是我還需不需要聯係裴醫生的事情。”
她說話很快，快到甘棠差點沒聽清。
她眉頭輕輕蹙起，捏著手機的手緊了半分，她用指腹輕輕摩擦。
“先不用。”
何恬一愣，還真的是先不用。
約莫半秒，甘棠再次開口，“他不敢。”
何恬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甘家如同上京市半壁江山，要是當年的手術真的有什麽問題，他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瞞天過海。
外麵的雨很大，甘棠想到沒有給甘祈關窗子的事情轉過身就看見甘祈已經站在窗邊伸出身子去拉扯那扇玻璃窗扣好，聽見聲響他很快轉過頭。
那目光中像是湧起一抹驚訝般，“姐。”
他一頓，“你還沒回去啊，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今晚不回去。”甘棠親眼看著他眼中的驚訝放大，才補充，“我就在這裏陪你。”
回去家裏沒有人，她一個人總是覺得空曠的很，在這裏陪著他總比一個人的好。
醫院裏準備的有陪床，她倒不用擔心睡哪。
“啊？”
“不用不用。”
甘祈很快拒絕，兩隻手舉起抬在胸膛那個位置很快的來回搖晃，充足的說明著不需要她陪他。
甘棠挑眉，從沒見過他今天這麽賣力的拒絕。
還沒等她開口，一陣□□電話鈴聲很快響起，那不是她的，她沒□□就算是有，也沒人給她打電話。
甘棠的目光很快落在**那隻一邊在響一邊在震動的手機上，隔得遠她不太能看見到底是誰。
隻不過中間那團圓圓的粉色倒是讓她捕捉的一清二處，隻是一眼，甘祈就很快把手機握在掌心裏，那模樣好像她會去搶一般。
她心裏明白了些，站在門口的腳步沒有往前塌去，倒是伸出手握著門把手把門拉上走了。
晚上的醫院格外安靜，隻是偶爾能看見幾個護士在走廊上來回穿梭。
外麵的雨還是不停的落下，她瞟了一眼都能看見被風雨折磨的搖晃的樹枝。
甘棠還沒走到電梯前，那圍在四周的黃色線很快步入她的眼眶，中間還貼著一張維修的質。
她的眼皮跟著跳了跳，她就說剛剛怎麽能在六樓的樓梯口碰見裴青止。
原來是這電梯在維修，其他電梯在B區那邊，繞過去挺麻煩的，想了想，她還是打算走樓梯。
剛到樓梯口，她兜裏的手機很快“嗡嗡”作響。
裏離。
宋裏離，她的好友。
“棠棠，甘祈沒什麽事吧，我才忙完剛知道他昨晚暈家裏了。”她的聲音很快在耳邊響起，裏麵都是滿滿都焦急。
高中時認識的，大學後兩個人才逐漸熟悉起來，連帶著甘祈也被她視如親弟弟。
宋裏離是婦科醫生，最近輪到她值班，幾乎是忙的不可開交，這點她是知道的。
“沒什麽問題。”甘棠低頭看著階梯，一步一踏。
她剛剛稍稍用了些力，鞋跟的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還有著一點點的回音。
宋裏離明顯的鬆了口氣，“那就好，我跟你說我今天遇見了件事情，煩死了。”
“一男的帶小三來做產檢，那肚子大的跟七八個月了一樣，誰知道在醫院遇見他老婆，那一下午她們兩口子就在醫院大打出手。”
“後來那女的一直嚷嚷著讓男的帶小三去打，要不然就淨身出戶，那男的也害怕後麵一直拉著小三去打，那孩子都七八個月了，隻能引產，小三怎麽都不同意，在診室門口哭的不行。”
甘棠一隻手揣在兜裏，一隻手拿著手機附在耳邊，細細的聽著她的那些吐槽。
她稍稍垂眸，眼睫一眨一眨，“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因為鬧騰被勸走，也不知道最後打還是不打，如果是打的話這個手術老天可別讓它落到我手裏。”宋裏離。
甘棠能理解她的心情，之前宋裏離做過一次也是七八個月引產的手術，那個時候聽她說好像是孩子畸形。
雖然畸形，不過七八個月大的孩子引產出來還是活的，能動，當時做那場手術，她差不多抑鬱了一個星期，後來就再也不想做這種引產手術。
“應該不會吧。”甘棠剛到醫院門口，本來以為外麵的雨消停了些，誰知道這個時候倒是越發的猛烈。
狂風呼嘯個不停，那雨更是怕啦怕啦的打在地上，她隻是稍稍向前走了這麽一些，她身上的衣服就飄上了不少的雨。
甘棠眉頭一皺，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在下雨天打車，這種天氣的車總是格外難打。
上次在郊外，她打了半個小時都沒打到。
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甘棠的目光停留在手機上，看著那個預計打到車的時間，眉頭蹙了蹙。
“希望不會，老天保佑。”她開的擴音，這個時候宋裏離的聲音格外變大，大的在這大雨聲中都能比鬥比鬥。
她趕緊按下音鍵關小些，“我在打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打到。”
甘棠的腳步向後退去一步，麵前的地方已經全濕，上麵還淌著水。
“轟隆——”
雷聲帶著閃電響起，她前麵立馬閃光一片，隻不過一秒便暗沉下去。
巨大的一聲雷嚇得她輕輕一顫，再次朝著後麵退去一步。
宋裏離也聽到這聲雷，她有些擔心，“你要不然等等我，我還有半個多小時下班，我到時候送你回去。”
甘棠還沒來得及說話，麵前一輛雪白的奔馳立馬停在她麵前，劈裏啪啦落在地上和落在車身上，發出不一樣的聲響。
她一愣。
喇叭聲響起，“滴滴——”
車裏的人搖下車窗，露出那張熟悉麵孔。
作者有話說：
前幾個月玩瘋了，忘記自己要更文/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