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醋意濃
翌日一早, 宋也便將懷柔送到了溫遲遲這兒,用過午膳,午睡起來, 溫遲遲便帶著懷柔在屋子內編花環。
才編了沒多久, 溫遲遲的阿嫂陳蕁便匆忙地到了院子中,著急道:“阿遲,女學裏出了些事,你快去瞧瞧吧。”
溫遲遲見陳蕁來的匆忙,便也沒說什麽,她也同陳蕁說過懷柔的事,於是便將懷柔交由陳蕁代為照看, 即刻出門往女學中趕。
女學是當初溫遲遲來宿州後,生意之事安定了下來, 同陳蕁一同辦的,收容遭棄無家的孤女、亦或者喪夫喪子的孀居寡婦,聘請了女夫子, 專程來教女子女紅等求生的本領。
這些年, 溫遲遲的心血盡用在了成衣鋪子與女學上了。
此次陳蕁來尋她也正是因為學堂裏頭的女學生自用過午飯之後便開始上吐下瀉了起來,到學堂叫了郎中, 又盤查了一番學堂裏頭的吃食用度, 才知道原是洪水天災,致使宿州缺乏新鮮蔬果供應, 又因著空氣潮濕, 炒菜用的蔬菜發了黴, 這才使得學堂上下盡中了毒。
好在毒量小, 請人看命、拿藥、煎藥, 忙活了一下午, 學生都沒了什麽大礙。
溫遲遲同謝淨遠一同踏出了學堂,便見著陳府的馬車便停駐在了外頭,她笑道:“今日學堂之事就有勞謝公子了。”
“無妨,”謝淨遠目光直直地落到了溫遲遲身上,“李郎中是宿州的名手,也是我的故交,請他出手算不上什麽難事。”
溫遲遲笑著同他道了謝,正打算離開,便聽見謝淨遠道:“溫娘子,今日奔波累極,不如我請您上酒樓用晚膳吧?”
溫遲遲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謝淨遠是宿州商戶人家出生,謝家生意算不上有多大,但在宿州已是中等往上的人家了,本也隻是點頭之交,但收購布匹後,謝淨遠便對她聯絡頗多,溫遲遲見他舉止輕浮,沒什麽表示,反而避著他的時候更多一些。
今日也是他聽聞消息,請了李大夫來,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於情於理,她都不好再拒絕他。
“好,今日理應我出錢請謝公子用晚膳。”溫遲遲柔聲道。
很快二人便到了酒樓之上。
即便是全宿州最好的酒樓,如今的食材都不夠新鮮,酒樓生意很是冷清。
但既是溫遲遲擺席宴客,便沒有虧待旁人的道路,坐下不足一刻便上了足足一桌子菜。
吃過一遭,溫遲遲也在謝淨遠的強硬要求下喝了些酒,身子便不怎麽能撐得住,頭上開始有些昏了,再這樣下去便要失態了,溫遲遲便打算辭別離席了。
正在她要開口說話之時,謝淨遠便將她攔了下來,他一手攔著溫遲遲的腰,一手拉著溫遲遲的胳膊道:“溫娘子,我知曉你往日時時刻刻都要避著我,但我如今當真有話要同你說。”
溫遲遲到底是經過人事之人,不會不知曉飲了酒後,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動作意味著什麽。
她後退一步,甩開了謝淨遠的手道:“謝公子,如你所見,我是有過女兒的,你還會有更合適的人。”
“我不是在乎這個的人。”謝淨遠非凡不鬆開溫遲遲,反而攥著她的手,挨著她更近了一步。
“謝公子,你這是在強迫我。”溫遲遲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謝淨遠麵色不改,隻直直地盯著溫遲遲問:“溫娘子,你我難道再無一分半點的可能了嗎?”
瞧見溫遲遲沉默的樣子,謝淨遠冷笑了兩聲,而後摟著溫遲遲的腰側,半是曖昧半是勾引,“你難道不覺得難受嗎?”說著,手便自溫遲遲的耳廓輕輕滑到了溫遲遲的耳垂。
溫遲遲渾身一個激靈,“你在我的酒樓下了什麽東西?”
“混賬!”溫遲遲察覺到了身上的不對勁,抽手反打了謝淨遠一巴掌。
謝淨遠捂著臉,倒也不惱,“我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的......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溫遲遲腿已經軟了下去,看著謝淨遠撲上來,也再沒力氣推開他,正急得要咬舌之時,客棧的門驟然被人踹開。
謝淨遠動作一頓,抬眼還未來得及看清,整個人便被拎了起來,隻見一個劍眉星目,神色嚴峻的男子站在他的麵前,鴉羽般的長睫垂下,扯唇冷道:“若是想死,你早說啊。”
說著,那隻微涼的指尖便攀上了謝淨遠的脖頸,輕輕一擰,便兵不血刃,毫不費力地將人的脖頸捏斷了。
謝淨遠斷了氣,宋也徑直將他仍在了地上。
他脫下了身上的長袍搭在了衣衫不整的溫遲遲身上,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帶著她上了馬,隨著馬一路狂奔到宋也在宿州的住處。
“難受不難受?”宋也將溫遲遲放在了地上,看著溫遲遲麵色漲紅的樣子,轉身打濕了毛巾,給她擦拭額間的汗水。
溫遲遲摁住宋也的手,“你現在就去尋一個郎中過來......”
宋也感受到溫遲遲手心的炙熱與柔軟,心中驀然被什麽東西撞散了,鬼使神差地貼上了溫遲遲的額頭,“這麽晚了郎中看診的也少,而且郎中也是男子,怎能看到你這副樣子?”
溫遲遲咬了一口唇角,出了血,知覺才漸漸回升,“就算尋不到郎中,附近花樓裏小倌總有吧?”說著,便推開了宋也的胸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光線太昏暗,場景過分旖旎,他都有些神誌不清了。
宋也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起了身,道了聲好,便略帶狼狽地離開屋子。
在屋子外的憑欄處站了會兒,晚間舒爽的涼風灌了進來。宋也看也沒看,便將手中的小倌花名冊撕了扔了出去。
“那些小倌都髒,伺候過不少人,還陰盛陽衰的樣兒,還是別找了,會得病的。”宋也走了進來,就站在門口,把玩了會兒扳指,抬起頭,漫不經心地問,“有沒有想過用我?”
說完也不待溫遲遲應答,扣上房門,落上鎖。
“我們也做過不少次這樣的事,怎麽說,身體也是合拍的,你就當我是伺候你的工具。”宋也見溫遲遲沒說話,扣住了溫遲遲的十指,附在溫遲遲的耳側,低聲道。
溫遲遲如今已然細細地喘了起來,“你別來,我們中間還夾著一個孩子,你別這樣......”
“無論如何,我們的關係都斷不掉,不是嗎?”宋也仔細而輕柔地吻著溫遲遲鼻尖沁出的綿密薄汗,“你寧可找別人,都不肯用我,論力氣,論本錢,論姿色,我哪一樣比不上他們?”
溫遲遲難受極,也還是道:“你快下來…..”
宋也附在她耳邊,聲音低沉兒暗啞,“別拒絕我了……行不行,溫遲遲?”
溫遲遲被他噴灑在耳側的熱氣熏的有些醉了,渾身上下螞蟻啃食之感愈發明顯,她深吸了一口氣,敗下陣來,“我從沒有承諾過你什麽,以後該是橋歸橋,路歸路。”
宋也掩下了眼底的情緒,淡淡地嗯了一聲,“我知道的。”說著,便扣住溫遲遲的腦勺,撬開了溫遲遲的貝齒,與她口舌交融,撕扯黏貼在一起,趁著二人黏膩之際,宋也含糊道:“我不會再放開你,我受不了你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受不了。”
溫遲遲沒聽清,尾音帶著顫抖地問了一聲,宋也咬了一口軟肉,卻沒說,隻淡淡道,“我隻有過你一個人。”
宋也等了半晌,本以為她也會應他,但溫遲遲隻是抱著他的胳膊細哼,沒有要附和他的意思。
說啊,你也沒有過別人。
他太清楚懲罰她,逼她應他的法子,可如今,到底沒舍得。
他頓了一下,心中有些酸澀,五年了,她不在他身邊已經五年了。
整整五年。
“你過得好不好?”宋也撫上她的背脊上蝴蝶骨,一寸一寸,繾綣而溫柔。
溫遲遲沒回答他,直到後半夜事畢後,宋也披了件衣裳在她身上,擋住她身上深淺不一的狼藉紅痕,她才呼出一口氣。
“你不是看到了?我如今手中尚有些錢,不必再過上那樣窮困潦倒的日子了。阿娘離開了,也沒人再逼我嫁人,逼我恭漱賢良,恪守婦道了。很平靜,也很好。”
宋也聽出了溫遲遲話中有話,他默了會兒,沒說話。
溫遲遲淡淡地笑了笑,端詳了宋也眼尾片刻,道:“倒是你,老了不少。”說完,便將披著外裳下了床,趿了鞋子便往淨房裏頭去。
宋也愣了會兒,才驚覺這輕飄飄的語氣落下來究竟是怎樣的力若千鈞。
“老麽。”宋也攬鏡自照,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
是,他承認,眼尾是染上了些細紋,但隻有笑得很明顯的時候才有。何況他還不到三十,而立之年,最沉穩的年紀,還不比外頭的那些小倌強嗎?
宋也就坐在鏡子前,凝眉沉思了好一會兒。
溫遲遲沐浴完,換好了衣裳,出了淨室,看見宋也,才驚覺今日的荒唐,她將衣裳攏好,問他:“懷柔呢?”
“還在阿嫂那兒,我讓人去打過招呼了。”宋也道。
溫遲遲當做沒聽見宋也的稱呼,點了點頭,便將外裳披了起來,“謝淨遠能救就救吧,宿州的商人最是團結,他若是死了,也會有不少麻煩。”
宋也將手中的小鏡子吧嗒一下扣下,“殺他是我的事,同你無關。官若是怕商,說出去算是笑話吧?”
“我隻是說說而已,你不必這樣激動。”溫遲遲疑惑地看了宋也一眼。
“你真不懂我的意思?”宋也頓了頓,語氣不甘又有些澀意,“是不是和任何一個人相比,我都是最不重要的那個。”
溫遲遲不懂宋也無理取鬧什麽,隻頭疼道:“我什麽時候這樣說了?”
“那你為什麽要幫一個外人,一個死了的人說話,甚至要指責我?”
溫遲遲:……
最終沒應他,也沒正眼瞧過他一眼,將衣裳理好便徑直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