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餃子
薑家
薑蜜帶著小醬包回家，一路上，小醬包的眼睛都落在鹵豬蹄上移不開了，薑蜜打開油紙包，要讓小醬包咬一口，小醬包：“回家，吃。”
薑蜜揪了一塊軟糯的肉皮喂他，“小孩子不頂餓，先吃口墊墊。”
小醬包香的眼睛都眯上了，一大口肉吃了好一陣，才舍得咽下去。
兩人到家時，薑媽正在家裏剁餃子餡呢，砂鍋裏燉上了大棒骨湯，香氣在屋外頭都聞到了。
薑蜜和小醬包跑到薑媽跟前，薑蜜：“媽，我們帶薺菜回來啦！”
薑媽：“挖了這麽多！累著了吧？我先給你們倆盛碗骨頭湯墊墊。”
薑蜜把醬豬蹄遞給薑媽：“媽，把這個分分，咱們先吃兩塊。聞了一路了。”
小醬包仍然饞：“可，好吃。”
薑媽震驚：“這不少錢吧？你哪來這麽多錢？”
薑蜜：“不要錢，別人送的。”又把三條魚放在盆子裏：“這也算是送的。”
薑媽：“……誰舍得送這好東西？”
小醬包：“姑姑救，小弟弟。”
“救了小弟弟？”薑媽反問了一句，她也沒用刀切鹵豬蹄，直接手撕成小塊，撕開後分出半隻豬蹄端給薑蜜，又給盛了一碗骨頭湯，撒上蔥花香菜，香噴噴的。
這豬大骨被踢得不剩肉了，就是喝個湯。
薑蜜和小醬包洗了手，坐在一邊啃，這熱乎乎的豬蹄燉的軟糯Q彈，吃著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讓人回味無窮啊。
解饞還得這麽大口吃肉才行。
她又捏了一大塊連著筋的肉，喂給薑媽吃，也開始講今天救人的經過。
薑媽原本以為就是小孩子摔倒被薑蜜扶起來這種程度的救人，結果竟是抓了人販子！救了被人販子拐的小奶娃。
薑媽：！！！
她聽得熱血沸騰，她家閨女太厲害了啊。
薑蜜講的比較粗略，薑媽的問題就比較多了，聽到不解的地方便問，類似你怎麽知道她是人販子啊？你膽子真是大，萬一同夥把你和小醬包一起抓走了怎麽辦？你怎麽知道群眾裏也有拐子同夥啊？局長真的要給你找工作嗎？
等聽到最後，她全是對人販子的批判了，這是毀了多少好好的家庭啊。希望每一個人販子都能被識破，每一個被拐賣的婦女兒童都能被解救。又誇薑蜜機靈勇敢，做了如此好事。
薑媽看著薑蜜，眼神有些漂，現在的蜜蜜似乎就是小時候變成的，小時候的薑蜜就是這麽靈動聰明，小小的孩子，做什麽事情，都是充滿了自信。
她那時候就想，小閨女長大以後，會是什麽樣呢？
薑蜜：“咱們小醬包也超勇敢，是個小英雄，我被人追的時候，小醬包一聲都沒有哭，緊緊的抱著我呢。”
薑媽又誇小醬包，小孩子這會兒吃的滿口油，又被人這麽誇讚，小臉兒紅撲撲，眼睛亮晶晶，“小英雄。”
等薑蜜吃完了鹵豬蹄，洗洗手開始摘野菜。
薑凝和沈懷誠一起回來的，沈懷誠提兩個大西瓜，說是路上碰到一個提著瓜的老鄉，他就換了兩個。
薑媽：“哎喲，西瓜可是稀罕物，等會兒咱們吃了飯開一個，另外一個你提回去，也讓你爸媽妹妹也嚐嚐。”
沈懷誠表示改天再買了西瓜帶回去吃，這些就留在這裏了。
薑蜜笑嘻嘻：“我媽讓你怎麽，你就怎樣，當女婿的，聽話就行了。”
沈懷誠被這句話捧得飄飄然，嘴巴咧到後耳根了，似乎他現在就是薑家女婿了。
薑凝：……
“媽，和麵了嗎？”
薑媽道：“沒呢，這次用精細麵，咱們□□細麵餃子。”
薑凝打開櫃子舀麵粉，好奇的問道：“什麽好事？讓媽這麽舍得了？”
以前就算是過年，餃子皮都是雜糧摻著麵粉和的，這種麵粉包出來的餃子不能煮，隻能蒸。
餃子還得煮著吃香。
薑媽：“等你爸他們回來以後，一起講，現在講了，等會兒還得講一遍。”她端著裝了鹵豬蹄的盤子給沈懷誠，笑眯眯說道：“你們先吃塊鹵豬頭墊墊肚子。”
沈懷誠：“謝謝阿姨。”伸手捏了一塊喂薑凝。
薑凝手上沾著麵粉，便就著沈懷誠的手咬了一口，“真好吃，這不是國營飯店的味啊。”又問薑媽：“哪兒買的？這不少錢吧。”
沈懷誠把薑凝咬剩下的豬蹄，一口吃了，真香！！！
薑凝：……
薑蜜正好看到，表示姐夫還挺不要臉，“姐夫，香不香啊？”
沈懷誠：“香！”
薑蜜嘿嘿笑起來，薑凝臉頰都紅了。
薑媽炫耀道：“這個不要錢，別人送給蜜蜜的，還有這三條魚，都是別人送的。”
薑凝：“……媽，這好事跟蜜蜜有關？你這是吊我胃口啊！你先給我講，等爸他們回來了，我再給他們講，行不？”她很快就把麵粉揉成了光滑的一團。
薑媽：“也行。”她也快憋不住要講了。
等薑凝和沈懷誠聽完了全過程，薑凝震驚了好一陣，然後才開口道：“出門一趟就抓住了人販子？還把團夥也揪了出來！你這智商太高了吧。”
薑蜜得意洋洋：“小事一樁。也是小奶娃幸運，正好碰到了我。”
沈懷誠之前就覺得小妹可愛聰明，沒想到小妹這腦瓜子，十分的縝密啊！能夠抓住人販子，完全是薑蜜的功勞，她還直接把人販子一窩打盡了。他開始大誇特誇，諸如：漂亮聰慧.勇敢機智.獨當一麵.運籌帷幄……反正是什麽好詞都往薑蜜身上疊。
薑蜜被誇得開心啊，笑的合不攏嘴。
“姐夫，你說話可真好聽，你平時都是怎麽誇二姐的？”
沈懷誠：“沉魚落雁.碧玉羞花.明眸皓齒.亭亭玉立.秀外慧中……”
薑凝：“你給我閉嘴！”
沈懷誠：“我閉嘴閉嘴。”
薑蜜和薑媽笑死了，小醬包看到大人笑，他也跟著咯咯笑。
薑凝臉都紅透了，薑蜜：“二姐，你臉紅什麽啊，姐夫哪句話誇的不對啊？”
這馬屁，拍得很準啊。
沈懷誠緊接著又誇了一番薑媽：蘭質蕙心.和藹可親.心靈手巧.聰明能幹。
薑蜜又加了幾個慈眉善目.風姿卓越.天生麗質。
薑媽臉也紅了：“行了，別說了。”
小醬包：“誇我，誇我。”
小孩子就更好誇了，聰明伶俐.天真爛漫.虎頭虎腦……
薑蜜：“二姐，你也不誇誇姐夫！”
薑凝：“臉皮厚？”
薑蜜哈哈哈哈。
沈懷誠委屈：“多謝凝凝誇我。”
薑凝：“英俊瀟灑，才高八鬥。”
大家都開心啦。
等薑澤和劉芸回來知道這事情以後，兩人也是一番猛誇。
劉芸：“蜜蜜就是厲害，隨便去喝個汽水，都能抓住人販子。要是人販子抱著孩子在我眼前過去，我肯定發現不了啊。”
薑澤：“擱我，我也發現不了。要是能這麽容易發現，那人販子都要被抓盡了。蜜蜜真是聰明啊，這腦瓜子怎麽長的啊。”
大家一起動手，餃子包的也快，等薑澤把兩條巴掌大的魚紅燒後，也該開飯了。
薑蜜站在門口往外看：“都這麽晚了，我爸怎麽還沒回來啊？他這個月也沒有夜班啊。天天下班都挺早的啊。”
薑媽：“他應該有些事情耽誤了，沒托人回來說，想必不會回來太遲，咱們先吃，給他留盤餃子，等他回來再給他下。”又盛了一盤子餃子，讓薑凝端給隔壁趙大娘家。
趙大娘以前很照顧薑家，幾個孩子笑的時候，薑爸薑媽都要上班，偶爾就讓趙大娘幫著帶一陣。
趙大娘對自家也好，有什麽好的，總會端來一些，讓孩子解解饞。
薑家煮了好吃的，也是不會忘記趙大娘的。
薑澤又留了一條紅燒魚和兩塊豬蹄放鍋裏。
他們這邊剛吃上餃子，鄰居趙慶騎著自行車停在門口喊：“嬸子，薑大娘病了，薑叔讓我跟你說一聲，他過去看薑大娘了。讓你們不用等他吃飯了。”
薑媽心裏咯噔一聲，從屋裏走出來：“我婆婆病了？嚴重嗎？”
趙慶撓撓頭：“二嬸來廠裏找薑二叔和薑叔時，說奶奶老毛病犯了，我看著挺著急的。”
薑媽：“謝謝趙慶，我這就去看看。”
等趙慶離開，薑凝一臉怒容，“這又鬧幺蛾子呢。爸過去以後，不知道要怎麽受罪呢。”
薑蜜回憶了一下薑老太，對小薑家而言，她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把薑愛黨當眼珠子疼，對底下的三個孩子也當心肝寶貝疼。但對大薑家而言，她尖酸刻薄虛偽狡詐，對薑愛國非打即罵，對薑堰幾個孩子沒有一個好臉色，從來都是拿白眼珠子看他們的。
薑媽去換衣服，準備過去看看。
薑凝：“媽，你別去了，我和二哥過去看看就行了。”
蘇珍珍過去就是送人頭的，等著被老太太罵呢。
薑蜜冷著臉：“多半是因為紡織廠的事情。媽也過去，我看看這回想要怎麽欺負咱們家。”
薑凝剛準備開口，沈懷誠輕輕扯了扯薑凝的胳膊，她又閉了嘴。
如今的薑蜜可不是過去任人欺負的小可憐了。
一家人朝著小薑家走去，沈懷誠也跟著，劉芸沒去，在家照顧小醬包。
可不敢帶孩子的，害怕薑老太罵人打人的模樣嚇著了小醬包。
路上，他們走的很快，薑蜜簡短的說道：“昨天姐夫也說了紡織廠副廠長的競選情況，宣傳科的陳主任和公會會長廖偉明都有機會，如今正是緊要關頭，奶要收拾爸，多半會是因為這個，應該會故意鬧大事情，讓街坊鄰居都知道爸抱陳主任的大腿，為宣傳科造勢呢，最好給爸定個居心叵測心術不正的名聲。
另外堂姐名聲受損，想要營造好名聲，就得把之前的事情重新定義，最好是我裝病裝自殺，故意陷害堂姐一家，是和宣傳科勾結起來的。既然往大了說，估計還得說陳主任許諾以後要給我找工作，好讓我在鄉下裝病退回城呢。”
薑媽頓時急了，聲音都哽咽了：“咱們這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些。這可真麽辦啊？”
薑凝：“咱們每一步都走的腳踏實地，媽，你別慌，你聽蜜蜜說完。”
薑蜜繼續道：“媽，這事情容易解決，不過就是二叔一家想要踩著咱們家上位，把陳主任拉下馬，讓爸當不成組長，再把我名聲搞臭。再讓廖偉明當副廠長，讓二叔當會長，洗幹淨薑書音的壞名聲。到了二叔家，隻要他們給咱們扣帽子，你就哭著把這帽子扣回去。”
薑媽直接聽傻眼了，但看到薑蜜如此清醒理智，她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薑蜜怕薑媽不會哭，“媽，你會不會哭啊？要是不會也沒事，我去哭。不過我哭的話，沒你哭的效果好。”
薑媽：“……也會哭的。”
其實薑媽平時說話也挺利索，畢竟在供銷社工作了那麽多年，嘴皮子還是很利索的。就是在薑老太的跟前，就變成了悶嘴葫蘆。
薑蜜又道：“別管他們怎麽話趕話，你就說二叔想抱會長大腿，堂姐想要洗幹淨名聲，哭他們看不得爸當組長。萬一他們扯出來副廠長競選的事情，那你就說會長想當副廠長，二叔想當會長，是不是誰給二叔許諾，隻要把陳主任拉下馬，就能讓二叔當會長。爸要是會歪門邪道，還會讓咱們一家住在大雜院裏，連個房子都分不到，兢兢業業的幹了二十二年，才終於當上小組長？”
薑媽在心裏記了一遍，表示記清楚了。
薑蜜又加了一陣強心針：“最重要的是，我今天才抓了人販子，什麽帽子也扣不到我頭上，今天他們多威風，等消息傳出去，他們就有多可笑。這消息，不出一天，就能傳遍濱城。”
薑媽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人也自信了，步子都邁得更大了。
薑凝也把薑書音和閆昊陽在公園裏滾床單的事情和薑媽快速的講了一遍。
薑媽覺得不可思議，薑書音怎麽會幹這種糊塗事來？
如此也到了小薑家了。
小薑家住在紡織廠的家屬樓裏，住在三樓，房間也大，三室一廳，紡織廠分的房子屬這裏最好，隔壁住的都是領導。
房子可是非常不好分的，更何況這麽大的房子了。
薑凝：“二叔家住的房子多好啊，三室一廳，領導才能住的上。要說會抱大腿，那也得是二叔啊。”
三個人剛到樓下，就聽到樓上傳來的暴怒聲了。
薑老太：“你是要把我氣死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玩意啊，誰教你的這些歪門邪道？你就不能腳踏實地努力工作？你們一家心眼子怎麽這麽多？你們這是要逼死書音啊。”
江淑芬在跟前哭：“書音多好的姑娘啊，哪個不說好，薑蜜怎麽那麽狠心啊，要踩著書音的名聲上位啊，讓書音怎麽做人？”
薑書音在旁邊勸：“媽，你別這麽說，薑蜜一定不是故意的。我們是堂姐妹，沒關係的。”
薑愛國：“娘，蜜蜜不是這樣的人。愛黨，你閨女的朋友辱罵蜜蜜，要把蜜蜜往死裏逼……”
‘砰’的一聲悶響，薑愛國的聲音被打斷了。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當初我就不該生了你啊。你這是要把我氣死啊。”
薑凝臉色難看：“這麽生龍活虎的哪裏是病了。”
薑蜜蹭蹭蹭的爬樓梯，等到了三樓，就看到二伯家門口圍了一圈的人，薑蜜跑著擠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薑愛國跪在門口，二伯一家站在客廳裏，薑老太婆拿著拐棍往薑愛國的背上打。
薑愛國雙眼通紅，硬挺挺的跪在那裏：“娘，你念著書音的名聲，那你不想想蜜蜜的名聲，蜜蜜也是你的孫女，你這是要把蜜蜜往死裏逼啊？我們蜜蜜與人為善，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他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