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自縛
給陸銀屏十個腦子都猜不到,一直以來被禁足的裴太後竟會在此時出現在此地。
“怎麽?久不見著哀家,連禮數都忘了?”裴太後冷笑道,“還是說,貴妃心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銀屏從未怕過她,入宮時是,現在依然是。
“沒影兒的事,我心虛做什麽?”陸銀屏挺直了身子回道,“倒是您,不是被禁衛看管起來,怎麽出嘉福殿了?您就不怕陛下瞧見您再給您送回去?”
說罷她便有些後悔了。
裴太後能在青天白日之下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顯陽殿前,自然也應是得了天子授意
如今上下皆認為已經暴亡的先帝重新出現在大家視野,保不齊就是要將裴太後送來給他二人夫妻團聚的。
想起這個,陸銀屏便有些沒了底氣。
不過,外祖母如今還未走,她那樣憎惡裴太後,料想倆人今日王見王定要來個你死我活。
陸銀屏擔心外祖母會遭裴太後這老妖婆的算計,便暗暗對慕容擎道:“外祖母與太後素來不合,你先回式乾殿找我大表哥,就說裴太後要來,讓她先避一避……”
“那你呢?”慕容擎問。
陸銀屏頂著心中的鬱氣,看著裴太後咬牙道:“我想法子在這裏拖一拖……還不快走?這位可是個小人,莫非真要讓她栽贓咱們是在**?”
慕容擎當下便聽從她的建議,轉身即走。
“哀家讓你走了嗎?”裴太後見慕容擎要溜,指著他的背影厲聲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將這奸夫拿下?!”
裴太後身邊的宮人聽到命令後一湧而上,隻可惜主人到底失勢多年,慕容擎又是猛將出身,對付他們這些人簡直不在話下。
幾個人上來,慕容擎一個閃身避開,一腳便將人踹得吐血。
剩下的人自然也便不敢上了。
裴太後沒想到慕容擎竟敢如此放肆,護甲將身下的座椅撓得咯吱咯吱響。
“反了天了!”她道,“竟然敢動哀家的人……慕容擎,你當如今還是當年?!”
慕容擎沒理她,徑直向式乾殿的方向走。
裴太後動不得慕容擎,索性讓宮人將陸銀屏捉來。
若是放在以往,陸銀屏打也打得走也走得
裴太後見她並未反抗,當下便讓宮人鉗製了她手腳,一絲也動彈不得。
“怎麽不扭了?”裴太後命宮人捏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道,“原以為你是個烈性的,沒想到進宮後也將性子磨平了……你說說,你同其他的嬪禦又有何不同?同慕容櫻又有何不同?甚至連這張臉也是一樣的。”
陸銀屏同她初見時,裴太後便有意無意地放出慕容櫻引她誤會。如今慕容櫻的事情早就翻篇,她自然不會蠢到再上這個當。
“太後憋了這麽久,一出來就拿我撒氣兒。”陸銀屏微笑道,“若說進宮……您進宮的日子可比我久,一把年紀卻還沉不下心來,隻知道捕風捉影地陷害別人。怪不得您如今一無所有……”
裴太後沉眸
“你既然知道哀家已是一無所有,也應當知道一無所有的人最極端。”她傾身道,“你不是要慕容擎搬救兵?那就好好讓你那救兵瞧瞧,他心愛的貴妃如今的模樣。”
說罷,她給身邊宮人使了個眼色。
老練的宮人會意,上前將陸銀屏頭上的發簪拔出來扔到一邊,搓弄幾下便揉亂了她的發絲。
陸銀屏心中一驚,頓時便知道這老妖婆的用意,破口罵到:“你歹毒!”
話音剛落,披帛也被人扯出了一道口子。不僅如此,就連裏衣都往下拽了兩寸。
陸銀屏漲紅了臉,恨聲道:“你以為陛下會信你?做夢!”
“元烈自然不會信哀家,否則當年也不會同哀家鬥這樣久。”
裴太後麵上依舊掛著笑,而她的手一翻,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隻鞋來,“有了這個,你以為他還會信你?”
陸銀屏看向那隻繡滿珠寶的緞鞋,整個人如同被一盆涼水澆灌而下。
那是她的鞋……為什麽會在太後那?!
裴太後聽著不遠而來的腳步聲,當下便讓人停了手。
“哀家素來不待見你,本以為你能助哀家脫身,這樣一來好歹還有些利用之處……”裴太後緩緩道,“人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而活,既然你無用,那也不怨哀家心狠。”
她說完這幾句話後,便換上一張真誠懇切的臉,轉而訓斥陸銀屏:“貴妃,哀家從前有求於你,對你做的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掖庭已再無他人,你竟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如何對得起元烈?!”
陸銀屏聽她栽贓自己,氣得一口血馬上就要從喉嚨裏噴出來。
恰好天子至此,後頭隻跟了慕容櫻與李遂意。
他們自然也聽到了裴太後所說的話。
陸銀屏轉過臉,未見自家人與太上皇前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裴太後見他果然前來,心中暗喜之餘還不忘添油加醋地將陸銀屏與慕容擎二人一道商量著走的事情說出。
“不僅是哀家,嘉福殿的人都聽到了,不信你大可隨意揪出一個人問問。”裴太後一臉嫌惡地道,好像陸銀屏真的做了什麽下流之事一樣。
“我沒有!”陸銀屏梗著脖子辯解,“陛下……你信不信我?”
拓跋淵見她衣衫不整,沒有說話,隻是將自己外袍褪了披在她身上。
“誤會,這定然是誤會。”李遂意打圓場道,“大將軍與貴妃可是有堪比親兄妹的交情在,如論如何也不會做這等事……”
“李內臣怕是沒聽說過之前的事兒吧?”裴太後冷笑道,“記不得的話,哀家就來給你提個醒兒
天子望向慕容擎。
陸銀屏是知道真相的,隻是慕容擎一直以來為了維護慕容櫻的清譽,便將汙名擔在自己身上。
她不知道裴太後為了這天暗暗籌劃了多久,但是如今看來,她是真的中招了。
“是。”她聽慕容擎道,“一切都是臣作繭自縛,不與櫻櫻和貴妃有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