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屍體、過去和靈魂。
現在沈雲哲已經知道了一些線索，譬如這場災難應該就是萬岑帶來的，他在外界撿到一塊手機，手機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為此選擇自殺卻被搶救下來送到醫院，在醫院裏那東西徹底失控。
萬岑再次自殺，第二天醫院大亂，幸存者緊急撤離。
任務並沒有提示完成，這說明單純隻是知道大體事件沒用，必須將整個醫院搬遷的始末知道的清清楚楚才行。
也就是萬岑說的：想要離開醫院，必須得到他的記憶。
‘清潔工清理了他的屍體’。
這裏是醫院，屍體會放在什麽地方想都不用想，每個醫院都會有自己的停屍間，大型醫院甚至會有單獨的停屍火化房，沈雲哲順著樓梯下去，從側門離開住院樓。
天色很黑，路燈在空無一人的樓前空亮，大大小小的影子在光裏遊走，沈雲哲錯開那些人一樣的影子朝著自己的目的地進發。
他的運氣不錯，在第一次看路牌的時候就知道停屍間的位置。
走到一棟小樓前，沈雲哲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並沒有什麽影子在，猶豫片刻後他還是踏入樓內。
不同於住院樓和樓前白日般的燈，裏麵非常黑，好像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好在燈並沒有壞，在摁下開關的時候燈閃爍一下後亮起，沈雲哲跨過大廳走進更深處的走廊，燈光閃爍的走廊裏也布滿了玻璃碎片和一些血跡，像是這裏也發生過什麽凶殺案。
這都不是沈雲哲的目的。
一路走到走廊最深處，沈雲哲看到落在地上彎折的門牌，確定這裏就是停屍間。
停屍間的燈開關在外麵，沈雲哲將燈打開，確定裏麵亮了後他才推開門，隻是開門的瞬間他就被地麵上的屍體吸引住視線，那屍體趴在地上，身上的衣物特征讓沈雲哲想起一個人來。
“喂！”沈雲哲立刻跑過去，他蹲下身把趴在地上的人翻過身。
朱新早已死去，他麵容驚悚，眼裏還帶著凝固的恐懼，手腕上和脖頸都是鮮血淋漓的抓痕，因為主人死亡鮮血都已經凝固，按照屍體狀況來看，在沈雲哲和他分開不久人就沒了。
他想起什麽，於是沈雲哲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白熾燈，接著低下頭，卻在地麵看不到任何影子，朱新的影子不見了。
被影子侵蝕後，是會被影子殺死嗎？
從張文理到王立揚，現在是朱新，他們都是被影子殺死的人，也是死後失去影子的人。
從地上站起，沈雲哲走到停屍台前，在深呼吸後一把拉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但白布下並不是沈雲哲要找的萬岑，而是兩個萬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王立揚躺在上麵，張文理的屍塊堆在他旁邊，頭顱躺在王立揚的懷中。
兩具屍體就這樣表情猙獰的盯著他，沈雲哲差點手抖到把白布扔回去。
好吧，沈雲哲這樣做了。
他把白布扔回兩具屍體上，確定蓋住他們的臉後就沒再管，憋著氣走到另一個停屍台，在拽下白布後終於看到自己想找的東西。
萬岑躺在那裏，他還睜著眼睛望著天空，屍體上帶著凝固的笑容。
他是後腦勺著地的，在落地的瞬間就死了，甚至沒有感覺到痛苦，就像他決定跳樓並從上麵落下時是滿足的笑著的，他萬分期待自己的死亡。
“萬岑？”沈雲哲試著喊他的名字。
問他的屍體，是怎麽個問法？
還沒等沈雲哲自己想出答案，隨著他的問話萬岑的屍體突然顫抖起來，沈雲哲被嚇了一跳，他眼睜睜看著屍體轉過頭來麵對著他，笑容僵硬在屍體的嘴角，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發白，在頭顱轉動的時候還能看到喉嚨劃口裏的喉管，死白的眼珠子裏倒映著沈雲哲的身影。
臥槽。沈雲哲在心裏不斷罵髒話。
恐怖遊戲都沒這麽刺激！
屍體的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沈雲哲突然想起來，萬岑第一次自殺被搶救回來，但因為聲帶被劃傷根本說不出話來。
【同步能力更換。】
沈雲哲眼皮連帶著額角的青筋一起跳了跳。
什麽？又換？！
【世界A07563，代號：法醫，同步開始。】
【本來你無法承受這個平行世界的壓力，好在你一開始選擇代號醫生，代號醫生和代號法醫能力同源，會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同步壓力。】
“不是，我現在做法醫有什麽用？總不能解剖屍體確定死因吧？”
【那就試試唄。】係統滿不在乎。
“……你好自由啊。”最後沈雲哲隻能這麽吐槽。
【代號法醫，同步成功，同步率15%。】
沈雲哲歎口氣，他開始思考是不是真的要解剖這具奇怪的屍體，但是這裏也沒有解剖工具，這是停屍間不是解剖間，難不成去手術室找留下的手術刀？沈雲哲一邊在內心吐槽一邊觀察著屍體。
等一下？沈雲哲微微挑眉。
他似乎看懂屍體張張合合的嘴巴在說什麽了？！
【代號法醫特有能力：能讀懂唇語。】
原來換同步是為了這個。
來不及感歎，沈雲哲開始分辨萬岑的身體在說什麽話，幸好這具屍體一直在反複念叨著同樣的話語，所以沈雲哲並沒有錯過一開始的話語。
‘醫院帶我去看精神科，但我沒有精神病，手機裏住著的惡魔馬上就要出來。’
‘所有人都會死，所有人都會像我一樣被纏上。’
‘警察不相信我，還和醫生討論讓我轉院，不行，再繼續走會有更多人死。’
‘我有辦法了。’
‘隻要我死了，警察就會明白真的有鬼，醫院就會有人離開，對，這樣一來警察也會調查那部手機。’
‘現在就去。’
沈雲哲愣了一下，萬岑自殺是為了引起注意？為了讓警察注意到手機，同時希望能讓醫院裏的人離開？
他笑著從樓上跳下，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的死亡可以救下更多的人？
微微皺起眉頭，沈雲哲繼續分辨屍體在說什麽，但屍體已經從開頭重新說起，反反複複帶著僵硬的笑容呢喃著這些話，在等了三輪後沈雲哲才確定，這具屍體能說的話隻有這些。
無奈的歎口氣，沈雲哲平靜注視著不停歇說話的屍體，最後他將白布重新蓋回去。
萬岑或許是個好人。
最起碼看上去和404號病房裏那個怪東西不一樣。
屍體不會說謊，甚至承載著這個人生前的過往，沈雲哲莫名的更相信這具反複說著同樣話語的屍體。
好吧，或許是因為法醫的同步。
得到了屍體的線索，下一個應該就是過去？
‘警察帶走了他的過去。’
一般醫院患者自殺是一定會報警的，這屬於醫院事故，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社會問題，患者家屬問題也很難處理，要是家屬非要說這是醫院責任甚至是醫鬧會非常麻煩。
警察在確定現場整理線索後會收錄檔案，會調查死者的過去的人際關係，帶走他在醫院的病曆和關係者的筆錄。
這點應該就算是‘萬岑的過去’。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醫院院長一定會配合調查，萬岑死後第二天醫院就全部搬遷，所以那檔案一定還在院長室。
院長室在最前麵看診樓三樓行政區。
立刻出發，沈雲哲非常謹慎的沒有從正門進。
看診樓裏的影子非常少，可能是因為萬岑跳樓影響了當天的看診，加上來看病的人大多都比住院的人身體狀況更好一些，樓裏的燈有些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影子的多少。
這時，一個影子從電梯裏下來，她穿著白大褂一步步走過來，就在和沈雲哲擦肩的那一刻她突然頓住腳步。
“柳醫生？”影子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認識柳若雨的影子？
住院樓的影子大多都認識柳若雨，這是因為柳若雨就是那裏的主任醫師，這裏是就診樓，還不是兒科診區，這麽湊巧碰到一個？
沈雲哲看向它，女性，長發，穿著白大褂，胸口的胸牌上掛著名字：實習醫生呂子月。
在和他對視的時候，影子突然歪頭，下一刻她的脖子就像是無法支撐起她的頭顱一樣摔下去，脖頸的皮肉短暫掛著她頭顱的重量，頭垂下的女人還在盯著沈雲哲。
沈雲哲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在兒科病院和他搶外套的女鬼。
“柳醫生，你是不是要和院長說我不及格。”女鬼聲音變得尖銳，“院長都告訴我了，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你一直都在卡我！所以我一直都是實習醫生！”
“我沒有。”沈雲哲退後，“實習生是否能留下是由多方抉擇，不是我一個人說就能算。”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可以轉正！”女鬼嚎叫。
“如果不是你……如果……”女鬼盯著他，聲音在卡殼，她強行支撐起頭顱，眼珠仿佛要鼓出眼眶，“你，你是誰？”
“你不是柳醫生！”
草。
沈雲哲迅速衝上樓，無視樓下女鬼的尖叫。
【醫生‘柳若雨’偽裝身份被識破。】
【規則⑤：玩家禁止夜晚出現在醫院。】
在一瞬間他的視野回歸正常，眼中不再是滿世界的灰色，他看到了昏黃的牆壁和紅色的血跡，那些站在地上的影子也重新貼在地上和牆麵，為數不多的影子迅速朝他圍堵。
沈雲哲一口氣闖入樓道，接著迅速往樓上奔跑。
低下頭的時候沈雲哲發現自己的腳下多了好幾道影子。
還是沒逃過，被影子侵蝕了。
“不太對。”一邊奔跑沈雲哲一邊呢喃，“為什麽一點都不害怕？也不緊張？就像一開始就猜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根本沒必要擔心。”
【不緊張才正確，代號法醫的人生準則：正確且理性的探究真相。】
這理性過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