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煙花
既生的煙花果然沒有讓冬樹和清卉等太久。
沒多久, 冬樹便得到了消息,江姑姑和江二叔之間出了些問題,鬧得挺難看。
羅傾向來是八卦的, 之前她八卦的重點在行業內,但既生和冬樹有關係,羅傾自然也關注著。這消息是她最先告訴冬樹的。
“你猜怎麽著,”羅傾興致勃勃:“聽說既生二叔去了他姑的辦公室裏, 進去就摔了櫃子上的擺件。”
“既生姑姑好像有些理虧,但挨了罵之後,也生起氣來,回罵了幾句。”
“之後兩個人便打了起來,電腦都摔爛了。”羅傾口中嘖嘖:“動靜實在太大了,外麵等著的人就算不敢進去也隻能進去了, 一群人連拉帶勸的, 終於拉開了。”
“不過既生他姑挨了好幾拳,我有朋友在那公司,據我朋友說, 她眼圈都被打青了。但既生二叔也沒占到多少便宜, 臉上好幾個血道子。”
“被拉開之後, 就趕緊送醫院了。”
羅傾終於講完了她知道的事情,問起了重點來:“所以, 冬樹, 到底怎麽回事啊?”
但冬樹並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明白,這應該是既生做的,但怎麽能做到這種地步的, 她就想不清楚了, 於是她空閑的時候給既生打了電話。
“我做的倒也不多。”既生坦然承認了自己的作用:“本來是想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告訴你們的。”
既生做的確實不多, 他不過是得知了姑姑那邊一些違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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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罷了。
但其實也不過是得知,沒有什麽證據。
不過,既生表現出來的,便不僅僅是得知了。因此,江姑姑才發起瘋來,千裏迢迢來找了冬樹,希望能和既生說和。
她以為,既生手裏的東西,能夠將她拉下來,即使家裏還有能量,不會讓她進監獄,但也足夠讓她聲名掃地,天之嬌女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在她向冬樹道了歉之後,既生終於同意見了她,這次既生的態度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他親熱地叫了她姑姑,說知道當年的事情她並不是主謀。
既生說他知道姑姑是家裏對他最好的,隻不過很多事情她都被推在了前麵,被當成了主謀。
江姑姑頓時以為自己得到了既生的原諒,鬆了口氣。隻要既生不把她的事情爆出去,她便很願意和既生繼續扮演親密姑侄。
在她精神鬆懈的時候,既生說起了自己的意圖,他是這樣說的:“但姑姑知道的,我和我姐,還有我妹,是分不開的親情。”
“當年的事情其實對她們傷害很大,我總得給她們些安慰才行。”
“但姑姑知道,我向來不怪您,您是家裏年紀最小的,是我父親最小的妹妹。我和爺爺相處不多,但我覺得爺爺說得很對,他說您秉性純良,不過有些天真任性罷了。”
所謂的天真任性,就是把清卉的命當成了輕飄飄的籌碼的肆意妄為,把班裏同學的尊嚴投擲於地麵的霸淩。
江姑姑的張揚跋扈,就這樣被既生說成了孩童一般可以被原諒的無心之過。
既生不著聲色,早就學會了虛與委蛇。
但江姑姑確實天真,在她的天真之下,是對不如自己的人的殘忍。她一直被父親描述為最好的女兒,即使做了錯事,也從不是什麽大事。
現在聽了既生的話,她幾乎要熱淚盈眶了,感覺自己被這個侄子看懂了內心。
既生接著繼續了下麵的話:“姑姑其實錯處不大,讓姑姑這麽做的人,才是最應該負責的。”
是誰讓江姑姑這麽做的呢?
江姑姑的腦中還沒來得及回想,既生便壓低了聲音:“還有這次,姑姑公司那邊的事情這麽隱秘,我怎麽可能知道?”
“姑姑就沒想過,是誰將這些告訴我的嗎?”
他言盡於此:“姑姑確實生性善良,即使到了這一步,也沒有想過對他做些什麽。不過……唉,我是心疼姑姑的,覺得那人是有些對不起姑姑……”
“我姐和我妹當年的事情,總得有個說法,那人已經做出了選擇,希望姑姑這邊也能有個抉擇吧。”
既生將一頭霧水的江姑姑客氣地送走了。
但他並不怕她一直糊塗著,糊塗人也有點腦子,尤其是這種自詡聰明的,隻要發現些苗頭,便會堅信自己的想法。
更何況,即使江姑姑一直想不到,既生也早就安排好了人手。
那邊的人,能讓江姑姑的想法朝著既生想要的局麵發散。
“所以,”冬樹聽完了既生的話,已經想明白了:“她把江二叔那邊一些不能見人的資料送給你了?”
“對,”既生笑起來:“我這姑姑倒是個實誠人,送來的資料有紙質版,還有電子版,十分齊全,有些重點資料,還標記了顏色。”
隻能是江二叔了。
爺爺已經退出公司了,現在身體不好,總是在家中不外出,既生即使想對付他,也擔心自己下了手,老頭子會當場去世。
他在冬樹的熏陶下,同樣地喜歡強大的敵人,並不覺得對付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是多麽光榮的事情。
老頭子的手不幹淨,當年既生父親的死,老頭子是參與其中的。
既生覺得,讓這麽大年紀的老人,看到自己親生的兒女自相殘殺,應該也是很賞心悅目的畫麵。
江家還有個江三叔,但是三叔從政,隻從家中生意中獲利,並不參與決策,也甚少和家中溝通,隻在一些大事的時候,提供對江家的保護。
三叔甚少摻和到江家事情中,既生和他保持了十分良好的關係。畢竟,隻有敵人的人,根本無法勝利。
三叔是一個十分優秀的政客,在意的並不是家人,而是自己的仕途。既生在得知他將自己剛畢業沒幾年的女兒嫁給了年近五十的大領導之後,便知道三叔是個能當盟友的人。
這次的事情,既生有把握,三叔多少會管,但不會偏幫誰。
因為,三叔需要的隻是打點的錢。
而這些錢,既生也能給。
一個省事又知進退的侄子,可比惹事又猖狂的哥哥妹妹好多了。
冬樹已經明白了,這些法子,她想不出來,她向來隻會直來直去,明槍比暗箭更好應對。她沒有既生這樣的腦子,隻能覺得佩服。
她默默想著,要是當年她身邊能有既生的話,是不是她就不至於落到那種地步去。
“江二叔違法的證據你已經交上去了嗎?”她問既生。
既生聽著她的問話,都有些心疼她了,覺得姐姐確實應該生活在無害的環境裏,不應該有任何陰謀詭計的存在。
他覺得驕傲起來,這邊是他存在的意義了。
“當然不能由我來交了。”既生並不嫌棄姐姐笨,細細和她說:“這個從我這裏出去,那便是我和二叔結了仇,比起姑姑,二叔更想解決我。”
“所以,那些資料隻能從姑姑那裏泄露。”
“她給我的資料,我都收了起來,從未給過任何人。但她公司裏出了內鬼,將那些資料拿去要挾二叔了,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資料泄露,已經到了上層,估計很難簡單了事。”
至於江姑姑公司的內鬼是誰安排的,這已經不重要了。
江二叔多疑,找過既生,但既生那邊的措施很完整,監控和保險箱都在,十分有說服力,證明既生真的沒有泄露過。
既生在劇組待過,比起其他的商人,他甚至多了些嫻熟的演技,十分愕然地對二叔表示,自己根本就沒想到過姑姑會將這些資料送過來。
但他又不知道怎麽處理,便隻能藏了起來,並不準備讓這些資料現世。
事情肯定有問題,江二叔不會這麽輕易相信既生。
但已經很明顯了,他的親妹妹在這樁事件中,並不無辜。比起一直提防的既生,還是來自親妹妹的刀更加令人難以接受。之後便是羅傾聽到的版本了。
這些內情,冬樹並沒有全部轉述給羅傾聽,她簡單地描述為“江家人內部出了些紛爭,江姑姑出賣了二叔的信息。”
這個描述十分斷章取義,把既生摘了個幹幹淨淨,但已經足夠令羅傾歎為觀止了:“果然豪門心狠。”
冬樹不再摻和,隻有清卉對這事十分感興趣,經常問既生現在是什麽進展了。
冬樹也能從清卉那裏得到最新消息。
“送醫院了,可惜,沒留疤。”清卉覺得有些遺憾:“不過兩個人都得帶幾天傷了。”
“聽說江姑姑先回了家,哭著和老頭子說她哥打她。”
“江二叔的資料泄露,現在挺麻煩的,他沒時間回家,忙得很,老頭子大為光火,在家裏發了好大的脾氣。”
“老頭子親自去了江二叔的辦公室,當著江二叔下屬的麵,把他罵了。”
“江二叔挺生氣,聽說他手裏也有些江姑姑的信息,現在也準備動手了……”清卉對現在的進展十分滿意,一邊和姐姐轉述,一邊催促:“趕快點,趕快點。”
她現在對既生也滿意起來,覺得這個煙花不錯,爆了好幾次,每次都挺好看。
但江二叔畢竟還有理智,知道現在家裏的資源還能全力為自己解決問題,要是妹妹那邊也出事了,他得到的資源就沒有那麽多了,最終克製地選擇了沒有公開妹妹的違法信息。
老頭子明白了現在的情況,逼迫著小女兒去幫兒子解決問題,江姑姑十分不情願,但仍然十分肉痛地拿了不少錢和資源出來。
不過,在做事的時候,她對父親開始有了不滿,覺得自己都被二哥打了,父親還讓自己幫他,父親很明顯在意二哥比自己更多。
之後,江姑姑便很少回家了,不怎麽想見自己年邁的父親。
既生不言不語,看上去與事情無關,其實一直在暗中煽風點火,導致江二叔的事情一直沒有壓下去,還有鬧大的趨勢。
最終,江三叔出手了,使用了自己的能量,將全部事情平息。
但在這個過程中,江二叔和江姑姑已經付出了不少錢和股份,以及在這個混亂的過程中,失去了不少得力人手。
這些錢、股份和人,消散在市場中,根本無法追蹤痕跡。因此,他們根本不會得知,他們失去的一切,最終的歸處,大多和既生有關。
“這是個雙贏的事情。”清卉總結:“既生得到了好處,我和姐姐看到了煙花。”
她心情十分好,於是無視了失去了很多的江家,以及他們已經出現了明顯裂縫的家庭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