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之王司空摘星中

第171節 第171章 蚩尤的麵具最終真相虎虎虎 結局

那家餐廳的名字叫做“過橋緣”,二十四小時營業,專門提供各種雲南風味小吃。一落座,司空摘星就迫不及待地點了紫米八寶飯、過橋米線、玫瑰米涼蝦、米灌腸、漆蠟燉雞、蟲草汽鍋雞、香竹烤飯,然後脫了靴子,舒舒服服地盤腿靠在綿軟的寬大沙發上,悠悠地歎了口氣:“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所以,老百姓都知道‘民以食為天’的道理。像我這樣辛辛苦苦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的勞動者,最應該每天吃四頓飯,每天都要進補,營養一定要跟得上。”恢複了原貌之後的他,長著一對毫無光彩的小眼睛,臉色黑黃,一看就知道是個經常熬夜、思慮過重的人。

他的身材偏瘦,削肩細胯,身高不到一米七零,體重則在六十公斤之下。方純把他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不斷地與腦子裏“偷王之王”的資料相印證,最終確認,坐在對麵的正是那個被江湖黑白兩道恨得牙根癢癢的獨行大盜。葉天向前傾了傾身子,伸出右掌,平放在桌子上,然後微笑著望定司空摘星。“什麽意思?”司空摘星瞪起眼睛問。“你懂的。”葉天好脾氣地點點頭。“我懂什麽?我懂什麽啊?我什麽都沒幹,就到這裏來吃點東西而已!”司空摘星低聲嚷嚷著。

幸好,此刻店內隻有他們一桌客人,不怕驚擾到旁人。方純轉臉向落地窗外望著,街道空寂,離開蝴蝶山莊約三公裏了,段承德的人應該沒有那麽快就找到這裏來。她知道,失去了血膽瑪瑙,顧惜春一定都要氣瘋了。不過,顧惜春、血膽瑪瑙都不會是今晚的主角,主角隻有一個,那就是“黃金堡壘”。憑著她女性特有的敏銳直覺,在見到密談中的段承德和那美國人時,立刻明白對方召開賭石大會的目的,也與“黃金堡壘”有關。“真是一個樹欲靜而風不止的多事之春啊!”她在心底暗歎。

正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紅棗木刻版畫,上麵是一首大詩人郭沫若吟詠大理蝴蝶泉的詩:“四方蝴蝶盡飛來,首尾聯作千秋舞。從此年年蝶會開,四月二五年一度。奇哉此景天下孤,奇哉此事堪作賦。低首自息來太遲,期以明春不再誤。”大理蝴蝶泉位於點蒼山雲弄峰麓神摩山下,這裏就是中國人所熟悉的電影《五朵金花》裏阿鵬、金花對歌談情的地方。木版畫的另一邊,刻的就是泉水奔流、蝴蝶群聚的盛況,旁邊刻有郭沫若《大理蝴蝶泉》詩的另一部分:“蝴蝶泉頭蝴蝶樹,蝴蝶飛來千萬數。

首尾連接數公尺,自樹下垂疑花序。五彩繽紛勝似花,隨風飄搖朝複暮。蝶會遊人多好奇,以物擊之散還聚。”其實今晚方純與葉天初識,也是以詠唱蝴蝶泉的歌曲開頭的。由此可見,身在雲南大理,任何事都是跟蝴蝶分不開的。餐廳裏空蕩蕩的,夜風來襲,方純頓覺身上發冷。也就在此刻,她才發現自己腕上的月光石手鐲不見了。“拿出來。”葉天仍在良言相勸。司空摘星被逼急了,索性閉上眼,下巴枕著膝蓋,一個字也不說。方純一急,起身坐到對麵去,右手掏槍,狠狠地頂在司空摘星的太陽穴上。

月光石手鐲對她而言比命都重要,絕對不是開玩笑的。“信不信我一槍打爆你的頭?”她的聲音因過度緊張而顫抖著。“司空摘星,別開玩笑了,神槍鬼刀,弄不好她的槍會自己走火的。”葉天沒有動怒,隻是淡淡地笑著告誡。當司空摘星借甩手動作摘掉方純手鐲時,他並沒看得太清楚,因為司空摘星的偷竊技術高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外人隻能“猜”到他偷走了某件東西,而不能親眼“看”清他出手的過程。嘶嘶冒氣的汽鍋雞上桌了,睡眼惺忪的服務生並沒有注意到方純手中的槍。

“有吃的來了,別鬧,先吃雞,先吃雞!”司空摘星睜開眼,使勁吸了吸鼻子,長歎一聲,“香啊香啊,兩位知道汽鍋雞是怎麽做出來的嗎?要不要我免費義務幫你們普及一下雲南名吃的來曆?好好,你們不說話就是默認嘍?汽鍋雞早在清代乾隆年間,就在滇南地區民間流傳。建水縣盛產陶器,有一種別致的土陶蒸鍋,稱為汽鍋。汽鍋雞就是用這種陶器來做,做法獨特,加入三七、天麻、蟲草等名貴藥材烹飪,吃起來雞肉嫩香,湯汁鮮甜,是一道美名遠傳的具有雲南獨特風味的滋補名菜,深受中外食客的讚譽,當然也是我的心頭最好……”他扭了扭身子,避開方純的槍口,伸手去揭鍋蓋。

葉天聽著他插科打諢地絮叨說話,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他的手指。“哎呀,好燙好燙!”司空摘星掀掉鍋蓋,手指被燙到,忙不迭地放下蓋子,把手指放到桌上的涼水缽裏,隨即又笑著低叫,“咦?這裏有隻鐲子,是誰的?是誰的?”水缽底下,果然靜靜地躺著一隻鐲子,頭頂射燈的照耀下,鐲子上的月光斑紋粼粼閃動,綺麗無雙。葉天忽然有了意外的發現,當月光斑紋閃動時,鐲子內部隱約出現了小蝌蚪一樣的圖形,大概有十幾個,隨著水波一起晃動著。

水缽是純淨透明的,裏麵除了清水,什麽都沒有。所以能夠斷定,蝌蚪是在鐲子內部的,隻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出來。當他擦了擦眼睛,準備看個清楚的時候,水波一晃,蝌蚪又不見了,仍然是一隻完完整整的月白色鐲子。方純鬆了口氣,收起槍,把水缽端過來,小心地撈出鐲子。葉天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發現,人在江湖,多看多聽、少說少做,比什麽都重要。“喂,我說了根本什麽都沒拿,你們又不信。葉天,我們是在寶蓮禪寺外麵一起喝過雞血酒的好兄弟,你還這麽不相信我?太讓我傷心了,太讓我傷心了!”司空摘星搖頭歎息,故作痛不欲生狀。

葉天不答,取出手帕,遞給方純,要她擦淨鐲子。“它對我真的無比重要,謝謝。”方純點頭致謝。“喝雞血酒”這種儀式是江湖人磕頭拜把兄弟時的常用儀式,但葉天與司空摘星卻不是這樣。他們喝的所謂“雞血酒”不過是山雞瀝血滴入酒碗裏,兩個人分著嚐了幾口。但是,他跟司空摘星早就見過幾次,並且其中一次,還成功地製止了司空摘星偷大殿頂上的明代琉璃燈罩。所以,就算司空摘星先開了車子大燈聲東擊西,又在鐵蒺藜網上丟下大衣調虎離山,也沒有躲得過他的追蹤。

不過,他絕沒有這種神偷兄弟,也永遠都不想有,因為一旦跟司空摘星扯上關係,那麻煩就大了。“別碰它,永遠都別碰它。”葉天鄭重其事地對司空摘星說。“你女人的東西,我才懶得碰。”司空摘星搖搖頭,舉起筷子吃雞,踞案大嚼,自得其樂。聽到這句話,方純眉頭一皺,咬牙強忍著才沒有發作。菜持續上來,葉、方二人都沒動筷子,隻是看著司空摘星一個人胡吃海塞。午夜的窗中,映出了葉天的臉,他那雙濃黑修長、線條優雅的眉已經微微蹙起來。“不要害顧惜春了,丟了那個,他的身家就會大幅縮水,公司股票也會一落千丈。

反之,你拿去也沒用,你是神偷之王,又不是搞玉石生意的,像鬼王那樣。”葉天等到司空摘星放下筷子換勺子的時候,才開口規勸。司空摘星立刻搖頭:“不不,葉天,別給我灌迷魂湯了。我沒有害顧惜春,這隻是一樁生意,而我僅僅是參與者、搬運工罷了。從現在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已經患上了失憶症,上一分鍾發生的事不要問我。”他低下頭大口喝粥,一隻手捂住耳朵,以表示自己什麽都不想聽。“涉足‘黃金堡壘’的人誰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司空摘星,你動了血膽瑪瑙,二樓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趕來取你性命。

他們,可就沒有葉先生好說話了。我沒看走眼的話,那四個自始至終不舉牌、不開口的古怪人物來自金沙江西岸的‘淘金幫’,他們獲得情報的途徑隻有一條,那就是酷刑逼供,直到把人逼死為止。還有以心狠手黑聞名天下的北狼司馬,更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再者,顧惜春在蝴蝶山莊丟了東西,豈能不求助於段承德?段莊主的勢力遍布大理白族自治州、麗江市、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迪慶藏族自治州,你能逃得出去嗎?我勸你交出血膽瑪瑙,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方純娓娓而談。她說的是事實,能在大理地麵上挑戰段承德權威的人迄今為止還沒出現。事實上,葉天進入會議室時,就認出了淘金幫的人。淘金幫是滇藏邊界第一大幫,靠淘金、挖金、打造金飾為生,麾下人馬最多時有兩萬人。這個幫派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北宋年間,最早的創始者,據說是被朝廷打敗的大寇方臘麾下的威猛大將軍朱求雨。這個幫派沿著金沙江、瀾滄江、怒江三條盛產黃金的南方水脈居住,有著對黃金礦脈的天生敏感,總能準確地捕捉到江灘上的金沙窩子,現在已經是亞洲江湖上最富有的幫派,總資產與日本的山口組不相上下。

葉天對他們的出現並不意外,因為二戰時日本的“黃金堡壘”很大一部分就是掠奪自淘金幫。一旦黃金出世,淘金幫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