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時間過得很快，今天就是黎譜出發去綠城的日子。
大清早，白高興就被黎譜拉行李箱的動靜吵醒。隻裝著幾件衣服的行李箱看上去十分輕便，輕輕一堆就能靠輪子滑很遠，然後被男人單手拎到客廳裏。
白高興輕車熟路地飛下站架，來到行李箱上，注視著男人認真檢查水壺和食盒的動作。
“我要走了，在家乖一點。”
黎譜轉頭就看見站在行李箱上，目光炯炯盯著自己的鸚鵡，隻以為它是霸占著箱子不想讓自己走。
於是他伸手熟練地擼了擼鳥頭，從盒子裏拿了一點零食出來喂給它吃。
“乖乖的，會乖乖的。”白高興複述了兩遍他的話，然後猶疑地說：“……早點回來？”
黎譜怔了一下，繼而眼底露出些許笑意。
白高興目送黎譜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砰”地一聲響起，這個家徹底沒了聲音。
哦……現在應該幹嘛來著？
白高興一時間沒有實感，幾秒後才想起陽台的玻璃，撲棱著翅膀就飛過去，對著透明的窗戶張望。
很快，黎譜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走得不緊不慢，但也很快地消失在了視野的死角。
白高興睜大眼睛，腦袋抵著玻璃越來越用力，整個腦門的絨毛都要被壓成平平的。好一會兒後，他才戀戀不舍地抬起腦袋，回頭望了一眼牆上。
現在是早上八點。
據說綠城距離江城很遠，坐飛機兩個小時才能到，但宣傳活動要在晚上進行，不知道這中間黎譜都幹什麽……不過按他的身份，肯定吃的好玩的好，跟短途旅行沒什麽區別。
白高興對比了一下自己和黎譜的今日行程，為兩者極大的差距憂傷不已。今天是第一天，飯和水都夠，那個助理應該不會來，所以隻能靠他自己度過這無聊的一天。
不過沒關係，我會自力更生的。白高興大鸚鵡站在洗手台上，對著鏡子wink了一下，以示鼓勵。
……可是怎麽能這麽無聊？
在看過電視，玩過掃地機器人，洗過澡，嗑過瓜子之後，白高興百無聊賴地貼到了落地窗前，懨懨地看著外麵成群飛過的麻雀。
更可怕的是，今天連外麵都無比安靜，罵罵咧咧的八哥和尖酸刻薄的喜鵲都不見了。
在這一刻，白高興深深發現就算黎譜在家不說話，也比自己一隻鳥呆著要強。
白高興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來到水族箱上。
似乎是怕他亂啃東西，黎譜走之前把魚飼料的袋子都收進了櫃子裏，但上麵還有一盤還剩一點丸子樣的魚食。
裏麵的魚看見了他，紛紛朝上遊過來，吐著泡泡虎視眈眈。
自從第一次到家就栽進這裏後，水族箱的蓋子就再也沒打開，不過蓋子上有特意留下來的孔隙，隻要輕輕一推……魚飼料就能從孔裏掉進去。
白高興用爪子精準地控製把飼料塞進縫隙，靜靜看著那群魚激烈地搶食。他記得黎譜有兩天沒喂過魚了，看來，在黎譜不在的期間，隻能由他這隻可憐無助的小鸚鵡來照顧家裏了。
……
另一邊，黎譜乘坐的飛機剛剛到達綠城。
機場人山人海，因為宣傳活動的消息早已有其他演員的工作室發布出去，所以出口處顯然不都是遊客。那些拿著禮物、相機，舉著昵稱燈牌，神情激動左顧右盼的，無疑是來蹲點的粉絲。
黎譜看了看周邊的情況，將口罩調整了一下位置，又戴上一頂鴨舌帽，跟著下一波人群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一眾粉絲尚不知他們等的人已經走了，壓低聲音進行激烈的討論。
“這次絕對能找到黎譜！”
“別這麽說……等會打臉了怎麽辦？”
“聽說麗姐這次沒一起來，麗姐不來，發現人的可能性直接下降一半多！”
“也是絕了，其他人都是一堆保鏢跟著團隊，目標大得要命，怎麽咱們家這個就老是單獨行動……逼格呢！檔次呢！”
“別的不說，黎老師變裝能力堪稱一絕，在領獎台上萬丈光芒，在機場裏就連塑料瓶都比他有存在感……”
綠城是個發達的現代都市，穿著正統得體的商業精英無比之多，機場人流量也無比之大。眾多黎譜粉絲艱難從烏泱泱的人頭中尋找自己心水的那個男人，結果越看眼越花，直到下一個航班抵達，他們才不得不承認：又沒抓到人！
機場出口，一輛出租車旁。
“黎老師好，我是林時，您的執行經紀人兼臨時助理。”
黑長直的年輕女孩自我介紹完，簡單明快地說起了安排：“麗姐已經把所有行程發給我了，現在先去劇方預訂的酒店，下午再去宣傳現場。化妝師和造型師都不用我們準備，所以整個流程都很方便，明天下午結束後就可以回江城了。”
黎譜點了點頭，這一點雷麗已經提前交待過，因為她這次不會跟他一起，所以特意找了一個公司裏馬上轉正的年輕人協助他。
不過原本，他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的。
雷麗風格張揚，走到哪都很吸引視線，發現她就相當於發現自己；況且這是個簡單的宣傳活動，也沒必要弄多大陣勢。
“那就走吧。”
很快到了酒店，期間林時也已經與宣傳方聯係好。黎譜站在酒店窗前，望著外麵的景色，忍不住思考起留在家裏的大白現在怎麽樣了。
他拿出手機，想詢問助理，但又放了回去。
不過短短兩天，應該沒什麽問題。
吃過午飯睡過午覺，等到下午來到宣傳地點，黎譜已經調整好了狀態。
宣傳活動設在一個室內宣講會場，嶄新的紅色地毯鋪了厚厚一層，擺在桌上的花束鮮豔欲滴，可見活動方對此次宣傳很是重視，幾乎將其視作了頒獎典禮。
黎譜對此有些意外，其他城市的宣傳他也參加過幾個，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隆重的。
被劃作化妝室的門口，林時抱著手機剛發完消息，轉頭就見已經準備完畢的黎譜走了出來，怔愣一瞬後又敬業地調整好表情，“黎老師，宣傳我已經用您的賬號轉發過了，您要不要看看還有什麽需要加的？”
“不用。”黎譜沒怎麽在意，“你來就可以。”
林時默然，果然，傳言不是傳言，黎影帝是真的沒管過個人賬號，都交給了經紀人和助理。
她繼續道：“這次穎姐也會來，但她是從國外轉機過來，所以會來的比較晚，宣傳會很可能推遲十分鍾……”
怪不得了。
侯穎，跟他在上一部戲裏合作過的女星，常年在影後這個獎項的名單裏，知名度和資曆都極高。她來，宣傳方也必然會將場合修整得更加盛大一些。
黎譜完全忘了把自己也考慮進去，對著走廊上的鏡子調整了一下袖扣，就進入會場開始等待了。
……
高冷男神果然在哪裏都高冷。
在黎譜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其他已經到了的演員在自己的座位上悄咪咪地打量著他。
說實話，跟黎譜打招呼的話，對方也會很溫和地回應，沒有任何像其他明星耍大牌、不敬業之類的毛病，但這個男人在整個圈子裏都是出了名的“高冷”。公共平台賬號一看就是交給公司打理，私人性質的交流聚會都沒怎麽見他到場過，但往往認識他的人都對他印象極為不錯。或許是出於人格魅力？還是讓人心動的顏值？總之黎譜這個人十分值得探究——他的粉絲已經缺糧到爬他們牆頭來回倒騰好久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一頭栗色長發的女人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抱歉的微笑。眾人連忙起身迎接，說著不晚不晚，這還沒開始。
黎譜也望過去，女人的視線與他相撞，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名為侯穎，過分年輕的影後，一張又純又欲的麵龐如果不化妝，甚至還帶著點學生氣。
黎譜與侯穎算是熟悉，對方不僅是他在娛樂圈裏的前輩，也是……比他高一屆的學姐。
當年晚自習後敢帶頭領一群人翻校門出去吃燒烤的少女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我就坐這裏啦！”中間的位置默認屬於導演和一線演員，侯穎和黎譜隔了兩個位置坐，和旁邊的可愛風女明星開開心心聊起天來。
不多時，聚光燈一亮，一行人安安靜靜地端正坐好，進入工作狀態。
宣傳會進行得很順利，氣氛歡樂一片祥和，黎譜在回答完自己的問題後就有點走神，這個時間，正好是大白想看電視的時候……
“我想請問，黎老師怎麽理解這部電影裏的‘陪伴’？”
鏡頭指到他，黎譜眼底的恍神馬上被掩蓋過去，他沉思了一下，作出回答：“陪伴是雙向的需求，有句話是‘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想在這部戲裏，兩名主角也是因此打下了感情基礎，成就了之後的相愛。”
記者又興致勃勃地問：“那如果有這麽一個天天陪伴你的人，你會選擇跟ta在一起嗎？”
黎譜：“？”
話題歪到哪裏去了？
看著台下一眾八卦的眼神，他沉吟了一下，“有可能會，也有可能不會。”
記者：“……”好，不愧是你。
今天又沒能挖掘到黎影帝的桃色八卦，換個人挖。
在諸多演員都被為難了一遍後，宣傳會終於落幕。
場地裏的記者陸陸續續走光，幾個上進的十八線小演員圍著導演求指導，其他人則還是坐著聊天。因為這部戲的拍攝時間出乎意料的長，導演要求也相當高，劇組裏的演員們在艱難拍戲的過程中已經處出了感情，好不容易聚一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被眾人圍著的焦點則是侯穎，隱約能聽見她們的對話內容。
“啊！好可愛！！！它會亂叫嗎？”
“不會，超乖的~”
“平時吃什麽？水果？菜？”
“因為還小嘛，吃飼料就可以，偶爾喂點稀飯之類的。”
越聽越耳熟，黎譜下意識摸了摸衣兜，裏麵有一把瓜子——說實話，他的幾件外衣兜裏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裝了各種堅果小零食，隨手就能掏出來。
難道她也養鸚鵡了？黎譜看著人群中拿著手機讓大家看照片的侯穎，不由得思索。
於是他也搬著凳子坐了過去。
聊天中的眾人沒有覺察到後麵的陰影，還在聊：“聽說這種小東西養一隻的話會走到哪跟到哪，真的假的？”
真的。黎譜在心底答。
侯穎果然也點頭承認，“可粘人了，得小心別踩到它才行。”
“聽著就可愛死了，我也想養——”麵容嬌嫩可愛的女演員雙手交握抵在胸前，仰頭憧憬的時候看到近在咫尺的黎譜，聲音戛然而止。
發覺黎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坐了過來，眾人一驚，瞬間沉默下來。
高冷男神去哪哪沉默。
就當眾人忐忑黎譜究竟為什麽會過來時，就聽得他低沉的聲音道：“你也養鸚鵡了？”
“嗯？我養的這個。”侯穎晃了晃手機，翻過來給他看。
一隻毛茸茸的小胖鴨子在手機屏幕上，是時下很流行的柯爾鴨。
黎譜遲疑地點了點頭，很隨和地說：“我也來聽聽。”
！！！嚇死了，還以為惹到他了！
沒想到黎譜居然是為了聽寵物經驗，眾人對黎譜出現了微妙的改觀——很難想象黎譜養寵物的樣子，或者說他到底會養個什麽樣的寵物？
侯穎早就注意到了他那個“也”字，於是問：“你養鸚鵡了？”
黎譜嗯了一聲。
侯穎眼睛一亮，“什麽樣啊？給我們看看唄。”
黎譜想了想，拿出手機，去經紀人的群把照片保存下來，然後去相冊點開。
等等。
他凝視著相冊中那數十張大白正在傻白甜賣萌的照片，眼底漸漸凝聚出疑惑。
他什麽時候給大白拍過這麽多照片了？
作者有話說：
大白：(·ω·）被發現了！
黎譜不在家，搞事很快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