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集訓◎
喬曼曼曾經聽學長學姐們說過, 畫室集訓就是從早到晚都在畫畫,做夢也在畫畫,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炭鉛的芳香。
比起畫室集訓,X中住宿生的作息簡直不要太好。
那時候的她認為學長學姐的描述太誇張了, X中早上不到7點就有老師坐堂看早讀情況、晚上十點才下晚自習, 怎麽可能會有比高中更苦逼。
然而,等她參加畫室集訓了, 她才知道學長學姐描述並不誇張。
喬曼曼從來沒有試過獨自在外。
旅遊, 是要和家人一起的;回A市江爸爸家, 是和江爸爸一起住的;X中是全日製寄宿管理, 直接申請走讀。
第一次出門在外, 家人不在身邊, 喬曼曼很不適應,來到畫室的第一天晚上就忍不住躲在被子裏流眼淚。
喬則深知妹妹是個離不開家人的嬌氣包,猜她可能會哭, 怕打電話過去就到令人頭疼的哭唧唧聲音, 愣是不敢給妹妹打電話。
他讓小夏給喬曼曼打電話。
江望夏給喬曼曼打電話了。
那會兒喬曼曼剛好哭完, 覺得有些口渴, 在“咕嚕咕嚕”地喝水, 問:“小夏, 你還不休息嗎?”
江望夏說:“我還在放暑假呢。”
喬曼曼沉默了一下, 沒繃住, 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憑什麽!
她都要集訓了,小夏竟然還在放暑假!
嗚嗚嗚嗚。
喬曼曼哭唧唧。
江望夏聽到哭聲就有些頭疼,不由向喬則投去求助的目光, 問哥哥要怎麽辦?
喬則聳了聳肩, 表示什麽辦法都沒有。
喬笨笨向來動不動就哭唧唧, 從小到大都這樣的,哄不好,但過一會兒就會自己不哭的。
看到喬則這副表情,江望夏多少有些無語,覺得這個哥哥當得不太稱職。
不得不說,畫室集訓的時間安排有些恐怖。
畫室從早上8點開始上課,比高中生上課時間稍微晚一點,可以7:30起床,8-11點是素描練習,11點老師評講,評講完畢再畫半個小時的雙人速寫,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下午13:30繼續上課,上到17:30。
18:10-21:00是第1個專業晚課,21:00-23:00是第2個專業晚課。
幾天下來,喬曼曼終於體會到學長學姐說的“從早到晚都畫畫、做夢也在畫畫”是什麽意思了。
住宿第1天,喬曼曼會想家想到偷偷流眼淚,睡不著;
第2天,依舊想家,但不會睡不著;
第3天,好累好困。
第4天,沾床就睡。
喬曼曼從每天給家人打電話、每天輪流給一位家人打電話,到每周給家人打一次電話,再到隔周給家人打電話。
每天回到宿舍,最大的事就是睡覺。
她甚至試過連續三天,除了關鬧鍾,再也沒碰手機。
集訓的美術生沒有周末、沒有假期。
今年的中秋和國慶節連續放假,法定假期足足八天,喬曼曼打電話給喬則,說:“畫室放半天的假,但是我太累啦,哥哥,我還是不回家了。”
其實她是很想家的。
但回家一趟太浪費時間了,一來一回,半天時間沒有了。
她好困,她想好好睡一覺。
可是,老師布置的主體物塑造練習還沒畫完,速寫人像還沒畫完。
她昨晚畫得很晚,強撐睡意把最後一張照片臨摹完已經淩晨兩點半了,她的睡衣蹭了炭灰,手上也有炭灰沒有擦幹淨。
她神誌不清迷迷糊糊上床睡覺,也不知道被子會不會被炭灰蹭得髒兮兮的。
令人麻木的是,淩晨兩點半睡覺,早上七點就被室友的鬧鍾吵醒了。
今天估計又是畫畫到淩晨兩點。
喬曼曼是有些委屈的,但她沒有在通話裏表現出任何委屈,也不像以前那樣向哥哥抱怨說許多廢話。
她默默地在心裏告訴自己:以前的學長學姐可以做到、同學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的!
美術生集訓讓她深刻地認識到時間是寶貴的,“時間就是金錢”誠不欺我。
喬曼曼認為她應該變得堅強起來,不應該再為“不能回家”哭唧唧的,哭不能改變任何事,有時間哭唧唧,不如利用時間多畫兩張素描。
然而,聽到哥哥說“要不我們過去畫室那邊陪你”,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中秋和國慶節,她沒有回家。
冬至,她沒有回家。
元旦,她沒有回家。
春節,她還是沒有回家。
……
江望夏回歸普通高中生的日常,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大部分時間和精力放在訓練上麵,顯得十分悠閑。
她本來就不是熱愛學習的好學生,和四周埋頭學習的同學有些格格不入。
轉學到X中有一年多的時間,她和同班同學依舊不熟。
以前喬曼曼在,中午會來找她一起吃飯,下午她會去做體能訓練、去練習跳高,晚上再和喬曼曼一起回家,已經習慣那樣的日常了
現在喬曼曼不在,她有些不太適應。
江望夏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保送清華。
她可以申請保送大學,但保送大學是雙向選擇的事,高中學校把學生材料寄送給有關大學,大學院校會對學生進行資格審查、測試,還會進行麵試,最後才會確定擬錄取名單。
她既不是奧運冠軍,也不是成績赫赫的圍棋九段,如果能保送清華的話,那麽類似她的條件、符合保送清華標準的運動健將太多了。
運動健將不足以保送清華,頂級運動健將不一定能保送清華。
不過——
要是沒有保送資格,爭取考上清華也不是不行。
她經常鼓(刺)勵(激)陳翎羽要考上清華,要是最後陳翎羽那小子考上清華,而她落榜了,多丟臉呀。
那可不行。
還是得好好複習,保送不了清華就考上清華。
即使是本該忙碌的高三生活,江望夏依舊改不掉玩手機的習慣,甚至因為不用訓練,玩手機的時間比以前更多了。
作為哥哥,喬則看見忍不住念了幾句。
喬則:“小夏,你現在都高三了,應該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麵,少玩手機。”
江望夏懶洋洋地“哦”了一聲。
繼續玩手機。
除了她,戒不掉手機的還有陳翎羽那小子。
陳翎羽依舊是每天給她發許多消息,早上會發幾條消息過來,中午會發,午睡醒了也會發,更別說晚自習結束以後。
陳翎羽會向她吐槽學校發生的事。
和現在的高三(1)班不同,江望夏對A市一中的同學有著更深的印象,可能是因為A市一中的同學有些是和她一起從初中部升上去。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是一起踏入高中生活的同伴,他們互不相識,來到同一個新的環境,一起慢慢去適應,這些經曆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不像現在的1班,她始終認為自己是個外來者。
陳翎羽不像梁詩晴、喬曼曼,是喜歡說廢話的小話癆。
他是喜歡和她說話。
陳翎羽在微信吐槽了許多,說梁詩晴不小心撞到隔壁班學霸磕磕巴巴道歉、隔壁班的那對小情侶又鬧分手了、物理老師講題講錯步驟被學生提出來後不停挽尊。
他說了許多校園生活的繁瑣小事。
江望夏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明明是寥寥幾句,卻能在腦海裏構造出生動的畫麵。
她有些想他們了。
她有些想他了。
他們上一次見麵,是在去年的寒假。
寒假過後,忙著學習、忙著訓練、忙著參加比賽;暑假是有回A市,但兩人沒有時間見麵。
今年春節,江望夏不回A市了。
一部分原因是高三學生不配放寒假,隻有短短幾天的假期,另一部分原因是去年她和喬曼曼說好了,第一年陪養父過春節,第二年留在喬家過年。
遺憾的是,喬曼曼是真正意義上的沒有寒假,即將參加聯考,沒有時間回家。
江望夏看著對方不停發過來的消息,抿了抿唇,打字:我有些想你了。
陳翎羽:????
陳翎羽:!!
陳翎羽:你好,請問你是江望夏本人嗎?還是隨機路過的阿飄剛好附身到她的身上了?
江望夏:?
陳翎羽:天啊,你怎麽可能會說出那樣的話??
陳翎羽: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陳翎羽:噢,看了一下日曆,原來今天是星期四,我懂了!
陳翎羽:[轉賬]請收款
江望夏看到對方轉賬50塊錢,有些無語,原本有些惆悵和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語。
這小子!!
肯德基瘋狂星期四的梗是一輩子過不去了吧!!
作者有話說:
江望夏:肯德基瘋狂星期四的梗是一輩子過不去了吧?
陳翎羽:什麽?你一輩子都要和我一起過?
hhhh
繼續隨機紅包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