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二名◎

作為兩次參加國際賽事倍受媒體關注的天才少女, 此次比賽,江望夏依舊得到不少關注,比賽前有好幾家媒體找她采訪。

記者問她有沒有信心拿冠軍。

她說,當然有。

記者問她此次比賽奪冠競爭最大的是哪位選手。

她想說“沒有”, 但覺得這樣說太狂傲了, 於是改口:“所有人都是非常厲害的競爭選手。”

江望夏有點商業價值,參加比賽前, 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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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助商主動找她, 她就小小地賺了幾萬零花錢。

小錢錢真香!

比賽如預想中順利進行, 江望夏沒有什麽壓力進入八強、四強、半決賽、決賽。

最後冠亞之爭。

江望夏的對手是一個14歲的男生, 臉上帶著稚嫩, 個子還沒她高。

國內的職業棋手大部分互相認識, 但她不認識這個男生,或者應該說她沒和他交流過,所以沒怎麽把他放在心上, 認為他和之前被她打敗的選手是一樣的。

代表國內最高水平的棋手, 她都認識;實力和她差不多的棋手, 同樣認識, 有些同行還會經常和她交流。

江望夏自然會認為眼前的小男生實力和水平都不如他。

這是最後一場比賽, 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棋盤的動向, 江望夏是有認真對待, 但沒有完全認真對待, 有些輕敵。

麵對年僅14歲段位遠比自己低的小男生,確實做不到像和韓國九段棋手對弈那般謹慎和全神貫注。

她是沉穩的、自信的,對麵的男生同樣沉穩淡定。

直至對局進入中盤階段, 江望夏在落完某一個棋子, 望著棋盤局勢, 突然意識到開頭布局裏對手有幾手棋子落得十分微妙,而她不僅沒有注意到,甚至還有幾個棋子的位置落得不好。

正是對方幾手微妙的棋子,和她下錯的幾個棋子,造成她現在的劣勢。

江望夏有片刻的恍惚。

這次比賽,她隻拿到第二名。

她很難接受她輸給一個閱曆不如自己、年紀不如自己的小孩。

……

江望夏十分在意自己取得的成績,許多事情是有目標地去進行,是知道能到達什麽程度、能獲得什麽才會決定去做。

例如選擇成為跳高運動員,她知道她會成為國內頂尖女子跳高水平的代表。

例如參加圍棋比賽。

她是認為她能拿到這次比賽的第一名,才會決定參加的;如果知道隻能拿個第二名,肯定不會參加。

不是說她瞧不起第二名。

而是說,她那麽努力、她做了那麽多前期準備工作,就是為了拿到第一名。

如果拿不到第一名,她的努力都浪費掉了,都被毀了。

這是意難平,是過不去的坎。

作為倍受關注的天才少女,自然會受到不少媒體關注。

如果她是冠軍,現場媒體當然會爭相采訪;如果她輸了,隻能拿到亞軍,媒體更不會錯過“天才少女惜敗新人棋手”的話題。

“天才少女輸了”比“天才少女”本身更容易引起大家的熱議和討論。

比賽結束,剛剛離開賽台就有記者衝她走過來,話筒直直懟在她的臉上,“這次你輸給一個14歲的新人選手,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江望夏完全不想理會記者,隻想離開。

她抬頭朝攝像機露出禮貌客氣的微笑,什麽話都不說,直接邁著大長腿往外走。

記者和扛著攝像機的大哥想要跟上。

江望夏憑借著大長腿的優勢,理都不理身後喊她名字的人,徑直往場外走去,和喬則匯合。

喬則察覺到妹妹心情極度不好,在她的身後擋住意欲尾隨的記者和攝像師,“我們暫時不接受采訪,不好意思。”

記者還想跟過去,但又被攔住了。

喬則足足有一米八八,要攔住一個小小的記者綽綽有餘。

他看著大步離去的妹妹,心想:我猜很快就會有類似“天才少女棋手戰敗當場擺臉色”的報道。

他是哥哥,已經是帶著哥哥看待妹妹的濾鏡,依舊覺得她的臉色很臭。

嘖,喬家的擺臭臉真是會遺傳對吧?

喬則和江望夏沒有在賽場多作逗留,很快就開車回去了。

這次比賽地點就在鄰市,走高速隻要兩個多小時就能到家,喬則問她是要直接回家,還是載她出去散散心。

江望夏坐在副駕駛座,睨了他一眼,問:“有什麽好散心的?”

喬則一本正經回答:“能散心的地方多了去了,可以去新建的北嶺山棧道、湖邊的綠道、公園的石子路。”

“要是你想的話,還能去寺廟轉轉。”

江望夏:“…大可不必。”

她想說的是,她沒有什麽需要散心的,結果他直接裝糊塗,把她的話曲解為“有什麽地方好讓人散心”。

雞同鴨講,說的就是這樣吧。

她淡淡然地說:“直接回家吧,累了,回去睡覺。”

雖然圍棋比賽是坐著進行,但體力、腦力的消耗並不小,幾場比賽下來,很容易會有“身體被透支”的無力感。

她確實需要休息。

喬則不由看了她幾眼,但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不出來什麽,最後就沒再說什麽了,直接開車回家。

……

今天是工作日,大人要上班、學生要上學。喬明、趙泠雪不在家,喬曼曼還在學校,要到晚上十點才下課回家。

家裏有幾個阿姨在,還有管家先生,他們友好地朝江望夏打了招呼。

江望夏微微點頭,沒有怎麽理他們,徑直上樓回房間。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江望夏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如果要作類比,大抵就是成績優異考一本綽綽有餘的學霸,竟然考了一個堪堪能讀專科的分數。

真的很難接受。

她竟然輸了,她竟然沒拿到冠軍。

以她的實力和水平,應該能拿到第一名的。

如果說是輸給段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前輩,或者是閱曆比她深的前輩或同輩,不會這麽難以接受,像幾次參加國際比賽,她的名次並不靠前,但輸得心服口服,確實是她技不如人。

她還是很難受。

江望夏衝了個熱水澡,換上舒適的睡衣準備睡覺,然而躺在**怎麽都睡不著,拿手機出來想找人聊天,陳翎羽、梁詩晴都在上課沒人回她。

刷了一會兒視頻,覺得沒意思。

去“野狐圍棋”APP,和別人下了一會兒感覺沒勁,不想再繼續了,幹脆直接認輸。

她像是做什麽都不得勁。

真是奇怪的感覺。

她趴在**,把手機丟到一邊,閉上眼睛,仍能感覺大腦神經活躍跳動,無法入睡。

她太難受了。

……

晚上十點,喬則準時過來接喬曼曼放學。

喬曼曼依舊像往常那樣,下課鈴聲一響就抱著書包,勇當第一個離開教室的人,迫不及待回家,這b教室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沒有忘記今天是小夏的比賽,坐到副駕駛位,就連忙轉頭過去問哥哥比賽結果,問小夏是不是冠軍。

喬則說:“是第二名。”

他叮囑妹妹:“小夏好像有些不太高興,你回去不要亂說話。”

畢竟都是喬家的基因,他合理懷疑如果喬笨笨犯蠢的話,小夏心情不好可能會遷怒喬笨笨。

這不是他對小夏的惡意揣測,而是將心比心,他心情不好連家裏的大白都想踢兩腳,同是喜歡擺臭臉的喬家基因,估計小夏和他差不多。

本來小夏心情就不好,要是喬笨笨被小夏遷怒了哭唧唧,他要頭疼的事就會多一件。

喬曼曼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啊”地一聲驚呼出。

小夏沒有拿到冠軍?

她感到不可思議,不太相信。

喬曼曼盯著哥哥,想要從哥哥的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惜的是並沒有找到,哥哥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她張了張嘴,然後慢吞吞地問:“哥哥,你是不是在騙我?”

喬則眼角抽了抽,不得不反問:“喬曼曼,我騙你幹嘛?”

這是能用來開玩笑的事嗎?

喬曼曼看著哥哥,滿臉溫溫吞吞地說:“我覺得比起小夏輸了決賽,哥哥騙我的可能性大些。”

就是說,小夏怎麽會輸呢?

小夏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小夏,小夏不可能輸的!

肯定是哥哥在說騙話!

喬曼曼對哥哥的話表示深深的懷疑。

喬則有被兩位妹妹的真摯情誼給感動到,同時掬了一把辛酸淚:嗯,你倆感情好,顯得我這個哥哥有些多餘了。

喬則放棄勸說和解釋,直接讓喬笨笨打開看微博推送,要是收不到推送就自己搜一下。

這下,喬曼曼終於相信哥哥說的話了。

但是——

她十分認真地說:“但是小夏拿了第二名,小夏也是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