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得失心◎

按照傳統, 除夕夜有“守夜”的習俗,這種類似熬夜的活動對於小孩子來說有些困難,但對網絡自由的高中生來說,這不是玩手機的大好時光嗎?

除夕夜, 江言一捧著書在看。

他的手機放在旁邊, 偶爾會有消息進來,但會攢一攢, 隔段時間再回複, 不會讓手機消息打斷閱讀節奏。

喬曼曼略感羞愧。

她平時寫作業, 就是會一邊寫作業一邊玩手機, 有人發消息過來就會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回複。

所以, 她的作業總是寫不完。

現在, 她終於知道作業寫不完的原因了。

江望夏在玩手機。

因為腿太長,坐在沙發有些別扭、不舒服,所以她就斜靠在沙發上, 把腳放上來、支起雙腿, 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遠在X市的幾個人都發了消息過來。

江望夏回完消息, 抬頭,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養父, 問:“爸爸, 你不用陪邢阿姨嗎?”

喬曼曼也在玩手機, 正在網絡搜春節的祝賀詞, 打算等會兒12點發給哥哥,好讓哥哥給她發大大的紅包。

倏忽聽到小夏提到不認識的人,她頓時像兔子聽到聲音那樣豎起兩隻耳朵, 不想放過任何動靜。

邢阿姨?

誰呀?

她應該沒有見過吧?

人類的本質是八卦。

喬曼曼好奇不已, 不再繼續複製粘貼春節祝賀詞。

她看了看爸爸, 又看看小夏,那副八卦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們在說什麽,快說給我聽聽!!

江言一被女兒這麽調侃,不由哂笑了一下,說:“你邢阿姨要陪家人。”

江望夏“哦”了一聲,又問:“那你也應該發個消息給她。”

江言一:“剛才已經發了。”

江望夏微微點頭,十分滿意:“不錯。”

她真是為養父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喬曼曼聽到兩人的“加密聊天”,聽不懂,不由有些急了,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們,此時此刻的求知欲達到極致。

喬曼曼:小夏,你快告訴我qwq!

江望夏端的是一副氣閑神定的模樣,表示:“我是隨隨便便就把別人秘密說出去的人嗎?”

“我、不、是!”

“我絕對不對告訴你,邢阿姨是爸爸的女朋友!”

聞言,喬曼曼驚訝地張了張嘴,一雙眼睛微微睜大,她的目光在江言一、江望夏來回看著,最後緩緩把嘴閉上,一臉溫吞地點了點頭。

她“噢”了一聲,慢吞吞地說:“好吧,你不會告訴我,邢阿姨是爸爸的女朋友!我也不知道邢阿姨是爸爸的女朋友!”

江望夏十分滿意喬笨笨的識趣。

江言一見到兩個女兒一唱一和,無奈地搖搖頭,道:“你們啊——”

說著,他想了想:“我看看她明天有沒有空,帶你們去看看她吧。”

整點00:00,遠在X市的喬則收到兩個妹妹的新春祝福。

江望夏:春節快樂!

喬曼曼:祝哥哥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羊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喬曼曼:祝哥哥新年吉祥如意!

喬曼曼:祝哥哥早日脫單!!

喬則原本是想各自給兩個妹妹轉2000的新年紅包,但是看到喬笨笨發了那麽長長的一段,即使知道她是從網絡複製粘貼下來的,還是忍不住偏心多發一個200的紅包過去。

喬則有許多同齡玩伴,他的小時候,那些玩伴都很羨慕他有一個可愛乖巧還黏人的妹妹。

那些沒有妹妹的男生尤為羨慕。

誰不喜歡像棉花糖一樣又甜又萌的可愛妹妹?

有些男生家裏是有弟弟、妹妹的,但他們還是會羨慕喬則,——天啊,為什麽我家弟弟/妹妹就不能想喬曼曼一樣可愛乖巧聽話!!

如今多了一個妹妹,與喬曼曼相較而言,江望夏對他的態度是有些冷淡。

他想,當年那些玩伴和家裏弟弟/妹妹的關係,說不定就是他和小夏這樣的。

難怪他們會想要一個像喬曼曼這樣的黏人小孩。

……

江望夏、喬曼曼給其他人發了祝福,同樣也收到不少的祝福消息。

陳翎羽:新年快樂

陳翎羽:祝新的一年裏,我的女王殿下所得皆所願

江望夏眯了眯眼,看了看陳翎羽發過來的消息,打字:同樂,我的陳總管。

陳翎羽:?

陳翎羽:陳總管,你這什麽意思??

江望夏:就是大內總管的意思。

江望夏:順便說一下,女王應該尊稱“陛下”,而不是“殿下”,麻煩下次記得,不要再喊錯了。

陳翎羽:6

……

大年初一,江言一帶兩個女兒去拜訪親戚,還帶她們去邢倩家坐了一會兒。

邢倩的媽媽第一次見到兩個小姑娘,對她們印象很好,一個勁兒地誇“長得真俊”,還給了大大的紅包。

大年初四,江望夏、喬曼曼要回X市了,是喬則過來接她們的。

江言一本來打算送她們回去的,喬則卻說沒有大過年讓長輩開車送小輩的道理,作為晚輩,他應當上門拜年。

江言一沒得反駁。

江望夏對他說:“我覺得哥哥說得很有道理,就讓他過來吧,你多留點時間陪邢阿姨。”

她依舊是為養父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喬則不是來到江家就帶兩個妹妹回去,他帶了許多手信和禮品,打算和兩個妹妹在江家吃完晚飯再回去。

春節期間,許多店鋪都不開門,雖然有些飯館酒樓開張做生意,但等位要等到淩晨兩點,幾人不得不在家裏動手做飯做菜。

喬則以為他終於要嚐到笨蛋妹妹煮水餃的手藝了。

該怎麽說,本該大魚大肉的大好佳節,不得不吃速凍水餃,是有些寒磣的。

喬曼曼和江望夏都以為,又是要湊合吃速凍水餃的一天。

不料,江言一圍起圍裙,抄起鍋鏟簡簡單單做了五菜一湯,色香味俱佳,完全不比外麵餐館的賣相要差。

十六年來都沒有吃過養父做的飯菜,江望夏盯著餐桌上的五菜一湯,陷入微妙的思考。

連續幾天都在煮水餃的喬曼曼同樣沉默了。

江言一似乎沒有感受到兩個女兒的沉默,溫和卻不失熱情地招呼喬則坐下來嚐嚐他的手藝。

喬則全然不知道江言一從來沒有在家做過飯、做過菜,以為這就是江家的日常,嚐到江叔叔的手藝確實不錯,誇了好幾句彩虹屁。

他甚至說出“難怪曼曼的臉都長肉了”的瞎話。

江望夏發現養父的廚藝確實不錯,飯菜香香,她的沉默愈發震耳欲聾,忍不住開口冷靜地說:“爸爸,我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喬曼曼挑食,但爸爸做的飯菜確實好好吃,忍不住幹了整整一碗大米飯(平時隻吃半碗)。

她就是一整個流淚貓貓頭。

連續吃了幾天的水餃,她也認為她需要爸爸的一個解釋。

不說說好大家都不會做飯做菜嗎?

麵對兩個女兒的發問,江言一想了想,說:“或許是我天賦異稟?”

……

高中生開學很早,春節的法定節日還沒過完,X中就已經開學了。

學生很慘,要回校值班和上課的老師也很慘。

喬曼曼的寒假作業還沒做完,回到X市就馬不停蹄趕作業,晚上做夢都是“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趕作業趕得頭昏眼花。

喬則說:好不容易在你江爸爸那裏長的肉,都熬夜熬沒了。

說著,他還忍不住地搖搖頭。

喬曼曼聽出哥哥是在說她熬夜熬得人都變醜的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氣呼呼。

喬曼曼趕作業趕了一天兩夜。

大年初六,X中高二年級開學了,高一比他們晚兩天,聽說高三是大年初二就自發返校自習,他們得到小小的安慰。

然而轉念想想,明年的他們會像現在的高三學生大年初二就得回學校,有些emo。

開學不久,三月,有一個國內的圍棋比賽,麵向國內職業棋手,規模不是很大,需要參加過多少場以上的比賽才能報名參加,許多段位較低的職業棋手可以通過參加比賽獲獎來晉級。

國內的職業棋手,許多都是互相認識的。

棋院裏段位高的前輩不打算參加,江望夏在職業棋手裏,段位不是特別高,但也不低,除非是在比賽遇到等級比她高的選手,不然晉不了級。

江望夏想,應該不會比她段位更高的棋手會參加。

她原本是不想參加的。

但是,棋院的老師鼓勵她多參加比賽,雖然不是國際性賽事,但在這個比賽在國內也是挺受關注的。

前輩說:“你都快高三了,到了高三肯定沒有時間再參加比賽。”

“你啊,趁現在多參加些比賽是好的。”

江望夏覺得前輩說得很有道理。

江望夏的水平在國內算是比較強的,光是她和韓國九段棋手下出了“四劫循環”的局麵,足以彰顯她的水平和實力。

她有實力,她知道自己的天賦和實力,所以她是有些自傲在身上的。

所以,她從來不會想過會在國內圍棋比賽輸給一個年紀比她小、出道時間比她晚的小孩。

她是一個得失心特別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