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和好◎
歧慕發過來的消息讓喬曼曼冷不防整個人清醒過來, 突然不困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或許是身體問題,喬曼曼的臉色帶著幾分病態的發白和不堪一擊的柔弱,嘴唇也在發白。
哥哥和小夏排擠她?
不可能。
喬曼曼第一反應是否認, 不相信這個可能性。
哥哥和小夏不是那樣的人, 他們沒有必要那麽做,要是不喜歡她, 他們完全可以讓她回A市, 不讓她待在這裏的。
喬曼曼不覺得他們討厭自己。
她抿了抿唇, 打字回複:大哥哥, 你不要亂說, 小夏和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歧慕:我隻是太擔心了
歧慕: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說你哥哥和小夏的
雖然不像剛才那麽困,但這個點該睡了。喬曼曼不想再聊了,就給歧慕發了“我困了, 晚安”。
歧慕給她發了長長的一段文字, 說確實不應該那樣說喬則和小夏, 他是太擔心她會受到欺負了, 然後再次說出他的擔憂。
歧慕:他們是親兄妹, 你是外人
歧慕:萬一他們看你更受喬叔叔、趙阿姨的疼愛, 心生嫉妒了, 合夥起來欺負你、排擠你完全有可能的
歧慕:我擔心你受他們欺負, 到時候喬叔叔、趙阿姨護著他們,你該多受委屈啊。
喬曼曼看到了。
她的心情很不好,心想:既然我說了“晚安”, 那我肯定睡了呀。
睡了就看不到消息啦。
她假裝沒有看到, 沒有回複。
歧慕給喬曼曼發消息的時候, 江望夏終於回複消息了。
江望夏:1
喬曼曼的心情稍微好一點點,但看到小夏隻回複了個冷冰冰的“1”,不是很高興,認為小夏太太太敷衍人了。
明明是小夏在她的麵前說她朋友的不是。
明明是小夏做錯了。
現在她先主動找小夏,小夏反應還那麽冷淡,哪這樣的呀!
喬曼曼沒有和朋友吵過架,也沒有和朋友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如果有,那肯定是朋友有什麽誤會,最後是朋友主動給她道歉的,極少她主動向別人示好。
喬曼曼偶爾有些小性子、小脾氣,但整體來說是個好脾氣、好相處的人,人緣非常不錯。
像她和小夏這樣的“吵架”,絕對是第一次遇到的事。
喬曼曼抿著唇,盯著那個“1”的字符,好似要把它盯出一朵花來,沒有再給小夏發消息了。
倒是江望夏,過了一會兒分享了幾條相似的搞笑視頻過來,說:下了晚自習又去操場跑了一圈,有些累,剛才睡著了。
喬曼曼看到小夏的解釋,信了。
下午跑兩公裏就算了,下了晚自習還要再跑一圈,多累呀!
難怪小夏會玩著手機都會睡著。
這就很好解釋小夏那麽久不回消息、
原來是睡著了啊,不是故意已讀不回。
喬曼曼心情好了許多。
喬曼曼:哦,那你早點洗澡睡覺,不要玩手機玩得太晚啦!
江望夏:好。
……
第二天早上,喬則發現兩個妹妹和好如初,仿佛沒有發生過昨天的冷戰。
他看喬曼曼臉色好了許多,不像昨天那樣沒精打采的。
她看起來心情也是不錯。
要不是昨天切身體會到兩個妹妹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喬則都懷疑她們是不是在逗他玩。
不管怎樣,兩個妹妹能夠和睦相處就是好事。
喬則暗暗鬆了口氣。
喬則沒在喬曼曼麵前提到歧慕。
他和小夏都認為不應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在喬曼曼麵前說出“歧慕不是好人”的話,平白無故,不會有人相信的。
就像當初他對爸媽說,不要讓曼曼總是和歧慕一起玩,對曼曼不好,然而他的爸爸媽媽並沒有覺得不好。
相反,他們對歧慕印象相當不錯。
但是要找到所謂的證據,不好找。
能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歧慕不是好人?他殺人放火了?他拐賣兒童偷電瓶車了?還是他偷大學生的外賣了?
江望夏問:“萬一他真殺過人、放過火呢?”
喬則:“…那我們就報警吧。”
江望夏默默豎起大拇指,覺得哥哥說得很有道理。
江望夏深知自己說話容易變得陰陽怪氣,和別人說話可能會引起誤會,那天她和喬曼曼就是這樣的情況。
她思來想去,認為自己的閱曆有限,需要尋求大人的幫助。
親生爸媽是指望不上的,他們這麽多年都不察覺有問題,還經常在外麵應酬,這會兒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家了。
估計在他們的眼裏,歧慕就是鄰家好哥哥的形象。
嘔。
江望夏對江言一十分敬重,認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同時也是一位極其優秀的老師、引導者。
沒有什麽問題是他解決不了的。
如果他解決不了,那隻是他本人客觀上解決不了,不是他想不出辦法解決。
她給養父打了電話,先是說了跳高訓練的事,還是跳不過1.90米高度,然後是說下個月要參加中韓圍棋交流賽,跟著前輩們一起去韓國。
最後才是提到喬曼曼的事。
她說:“爸爸,我有我的一個朋友,但她什麽有一個不太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和那個人再一起。”
“我擔心那個人會害了她。”
江言一溫聲地說:“但你沒有權利幹涉別人的交友自由,你的想法是不對的。”
江望夏:“但那個人可能會害了她。”
江言一:“這隻是你的主觀臆想,不一定是真實存在,也不一定會發生的,如果這是你的想象,你是同時傷害了兩個人。”
江望夏想了想,又問:“如果還有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呢?”
江言一:“或許是你朋友的朋友有什麽地方讓你們誤會了。”
聞言,江望夏長長地“噢”了一聲,有些懂了。
她若有所思,說:“二十多年前,江以冬和別人在一起遭到外公反對,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你覺得她有自有交友的權利,你覺得她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所以認為不應該幹涉。”
“你覺得那個男人不好,但又擔心是被自己的情緒左右,先入為主,所以覺得他不是什麽好人。你擔心你是誤傷到人了,所以你保持沉默,什麽都不做,看著他帶江以冬離開,讓江以冬落得那樣的下場。”
電話的另一端,似有微微的歎息。
江望夏抿了抿嘴唇,說:“抱歉,我不應該那樣說江阿姨的。”
江言一:“沒事,你確實說得有道理的。”
說完,他又歎了一聲氣,說:“小夏,你說話還是那麽尖銳,那樣不好,別人聽了容易生氣,心裏不舒服。”
他總是溫和的,好脾氣的。
但別人不是。
別人聽了是會生氣的。
江望夏沉默了一下,說:“嗯,我以後會注意的。”
……
喬曼曼每個星期都會給江言一打電話,簡單說說近況,然後也會關心一下爸爸,問他最近過得怎樣。
江言一會給她講講學校發生的事,也會關心她的情況。
這天,喬曼曼補習結束,給江言一打電話過去好好吐槽了一番,說喬則給她安排的補課太多了,她都沒有時間畫畫。
江言一安慰她,說她好好上課,成績上去了就不用再補課,就能有時間畫畫。
喬曼曼歎氣:“可是我學不會呀!”
江言一:“可不能這樣說,你要相信自己能學會的,如果你每次上課都抱著‘我學不會’的態度,是永遠學不會的。”
“因為你的潛意識裏都認為你學不會、你還要繼續補習。”
喬曼曼覺得爸爸說得很有道理。
但,她真的學不會。
她小小聲地說:“但我還是學不會,那該怎麽辦呀。”
江言一:“那是你學習的時間還不夠,總一天能夠學會的,慢慢來。”
喬曼曼“噢”了一聲,說她知道了。
江言一問她,有沒有和小夏吵架、有沒有被喬則和小夏欺負。
聽到爸爸這麽問,喬曼曼有些想起歧慕說過類似的話,不由愣了一下。
回神過來,她立即否認:“沒有和小夏吵架,哥哥和小夏也沒有欺負我。”
江言一信了。
江言一:“你們沒有吵架就好,我就怕你們吵架,小夏性子要強,你說不過她的。”
喬曼曼深以為然。
她向江言一小小地抱怨幾句。
可能是她太能說了,這次和江言一的通話比平時的時間長了許多,平時最多也就二十分鍾,今天竟然說了快一個小時。
基本都是她在說,江言一在聽,時不時就問幾句。
喬曼曼有些不好意思,同時也有些忐忑:“啊,我說得太久了,會不會影響到你休息呀?爸爸。”
江言一說,不會。
他說:“你說有那麽多要好的朋友,我很高興。”
喬曼曼:“嗯嗯!”
江言一:“其實有些朋友,他們說話不一定順耳,但是出發點是對你好的。就像小夏說話很直,經常懟人,就是性格導致罷了,是沒有惡意的。如果小夏說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多擔待一下,那不是他的本意。”
喬曼曼低低地“嗯”了一聲,覺得爸爸和喬家的爸爸媽媽有些不一樣。
江言一:“有些人對你很好,總是說你喜歡聽的話,和他們待在一起很舒服,但他們可能是在慢慢地教壞你。你看禁毒宣傳片裏的毒販子對目標人群也是極好的態度,他們是有所圖的。”
江言一:“我不是說你的朋友接近你是有所圖,隻是打了一個十分形象但有點不恰當的比喻,你不要想太多。爸爸不在你的身邊,很擔心你學壞,希望你能學會分辨身邊的朋友,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
有那麽一瞬間,喬曼曼想到幾天前和小夏關於歧慕的事兒吵架,以為江言一是在說歧慕,但沒一會兒就被她否決掉了。
他沒有說特定的人,沒有提到她的任何一個朋友。
爸爸應該不是在說歧慕是壞人。
爸爸應該就是擔心她被人騙,擔心她學壞,加上她剛剛又說了和朋友相處的事,所以就念叨多了幾句。
爸爸是為她好,才這麽說的。
喬曼曼把江言一的話聽進去了,向他保證她不會學壞的。
……
11月,江望夏和棋院的前輩們去參加中韓圍棋交流賽,恰好卡在期中考前後,請假外出不用參加期中考。
不用參加期中考,意味著不用複習、不用麵對成績,這令喬曼曼羨慕不已。
為了備戰期中考,喬曼曼最近兩個周末忙瘋了。
哥哥說,如果她期中考的年級排名能往前進50位以上,下個月開始給雙倍零花錢,還說會給她買新的進口顏料。
雙倍零花錢!新的進口顏料!
喬曼曼決定好好學習。
X市是市裏最好的中學,學生差不到哪裏去,分數要得很緊。
可能相差1分,年級排名就相差十幾位。
作為年級墊底的她進步空間極大,區區前進50個排位,可能比平時發揮好一點點,多做對幾道選擇題罷了。
這可是低成本高回報的投資,她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錯過機會。
喬則見到向
LJ
來懶洋洋的笨蛋妹妹變得幹勁滿滿,十分稀奇,突然覺得家裏不僅小夏是個儲錢罐、吞金獸,喬曼曼可能也是。
提到零花錢,就像家裏的大白貓聽到撕貓糧包裝的聲音一樣,突然就被激活了。
他決定以後多些用這個方法刺激她們。
比起心無旁騖學習的喬笨笨,江望夏有些個小小的煩惱,雖然她的身高快一米八了,但她是個年僅十六歲的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出國需要監護人陪同。
江望夏把算盤打到喬則身上了,“哥,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現場目睹未來的圍棋世界冠軍風采。”
喬則:?
江望夏:“我出國參加圍棋比賽,需要監護人陪同。”
喬則:“…行吧,但你要告訴我具體時間,我提前把工作安排一下。”
喬曼曼聽說哥哥陪小夏一起出國參加比賽,不僅是羨慕,還有些嫉妒和恨,有些憤憤不平。
喬曼曼:“我在這累死累活學習,你們倒好,可以出國去玩!!”
喬則說:“我不僅可以出國玩,我還可以一邊坐在觀眾席看小夏的比賽,一邊捧著筆記本電腦加班,羨慕嗎?”
喬曼曼沉默,類比一下,就是她一邊玩一邊趕作業。
她突然就不羨慕了。
她甚至有些同情哥哥。
快看,這個人好慘哦,看圍棋比賽還得加班。
江望夏讓喬則陪她出國,倒是讓喬則想起了一個小說劇情裏的細節,喬曼曼被去母留子的情節是發生在美國,被歧慕帶去國外了。
歧慕好像不是中國人。
喬則不知道歧慕是什麽情況,但他一直覺得歧慕這人處處透露著詭異,不去上學、不社交,還沒成年的時候就是獨自居住。
不缺錢,但不像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喬則連夜翻閱《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國人出入境管理法》。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劇情發展得不算慢,慢的是我的更新,打工人表示每天更新3000.4000就是登頂了(落淚)
今天要去外地辦點事,這幾天得晚上回到酒店才能碼字了。
更新可能會在淩晨三四點,大家晚上不用等更新,早上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