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吵架◎
喬曼曼極少說謊。
喬曼曼以前是個嘎嘎黏人的小孩子, 像隻跟屁蟲一樣跟著哥哥，哥哥去哪裏玩、她也要去哪裏玩，哥哥不給她跟，就哇哇大哭。
為此, 喬則沒少挨爸爸媽媽的訓話。
那會兒的喬曼曼才四五歲, 喬則十歲左右，正是喜歡和同齡人到處瘋玩的年紀, 對於某隻小小跟屁蟲感到十分頭疼。
喬曼曼喜歡聽故事, 喜歡看動畫片。
喬則出去玩的時候就會讓家裏阿姨給妹妹講故事、播動畫片, 並告訴妹妹：哥哥很快回來, 你先看動畫片。
四歲的小笨蛋信了, 相信哥哥真的很快回來。
在哥哥的忽悠之下, 小喬曼曼看了聽了許多故事、看了許多動畫片。
其中，她對匹諾曹的故事印象深刻，更是被動畫片裏匹諾曹鼻子長長的形象給嚇到了, 對於“撒謊的小孩會生出長長的鼻子”深信不疑。
她害怕會長出長長的鼻子。
每次不想吃飯、想吃零食的時候, 小喬曼曼和媽媽說“吃飽飯了”都會無比心虛。
媽媽問她, 真的吃飽了嗎？
她硬著頭皮, 點頭, 說：真的吃飽啦！
等回到房間, 小喬曼曼就會抬起小手, 摸摸鼻子, 確認鼻子沒有變得長長的，安心許多。
但她還是很害怕。
萬一，她的鼻子趁她睡覺的時候悄悄變長怎麽辦？
小喬曼曼很害怕, 不敢再向媽媽撒謊說“已經吃飽飽了”, 也不敢撒謊說“沒有吃零食”。
她學會裝啞巴。
長大以後, 喬曼曼知道“匹諾曹”是童話故事裏的虛構人物，但小時候看動畫片的陰影還在，已經養成習慣，每次撒謊都會心虛不已。
江望夏問她，是不是經常和歧慕一起見麵，一起出去玩。
喬曼曼沒有撒謊。
她確實沒有經常和歧慕出去，除了有一年生日，歧慕帶她出去玩，兩人再也沒有一起出去過了。
喬曼曼沒有完全說實話。
她偶爾會和歧慕見麵，有時候是從畫室回來繞一下路，過去綠怡居那邊；有時候是從外麵回來，恰好在蘭亭禦園碰見歧慕。
都是偶然發生的隨機事件，喬曼曼沒有事先和歧慕說，全是湊巧碰見的。
江望夏說上周看到她和歧慕在一起，喬曼曼倏忽就有些心虛，很像小時候向媽媽撒謊“沒有偷吃零食”，結果媽媽告訴她嘴邊掛著蛋糕奶油的感覺。
就是被當場抓包的感覺。
喬曼曼懵了一下，連忙否認：“我沒有談戀愛，也沒有和歧慕談戀愛！”
“上周是恰好碰見的，我是約了畫室的同學一起去喝奶茶，恰好在奶茶店見到大哥哥，就順路一起回家。”
“呐，我給你看看聊天記錄，我和幾個女孩子約好的。”
喬曼曼一邊說著話，一邊翻著微信消息，力證清白。
要是江望夏不信，估計會扒拉出更多的“證據”，證明她不是和歧慕約會、證明她沒有早戀。
江望夏勉強信了。
雖然不懂這個避之若浼的態度是為哪般，好似“早戀”是什麽蛇蠍猛獸一樣，但她真的信了，若是喬曼曼偷偷談戀愛，肯定躲躲閃閃、支支吾吾，不會像現在這麽坦然。
喬曼曼真的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人兒，太容易讓人看透心思了。
江望夏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和歧慕是怎麽回事，真的那麽巧碰見的嗎？”
聞言，喬曼曼眨了眨眼，有些覺得小夏說話帶著別的意思。
是她想多了嗎？
不確定。
所以，小夏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望夏一臉平靜，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女孩，耐心等待回答。
喬曼曼慢吞吞地說：“噢，就是剛好碰見的呀。”
江望夏皺了皺眉，不認為是“剛好”，不相信世上有那麽多的巧合。
上次在S市碰見歧慕，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後來聽了喬則、喬曼曼說認識歧慕的事，更加覺得不對勁。
現在，真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她承認，她看待歧慕是帶了極其強烈的有色眼鏡，先前說什麽“變態跟蹤偷窺狂”是口嗨，沒有證據。
那麽，她現在是真的懷疑，歧慕是暗中監視喬曼曼。
歧慕和喬則年紀相當，喬則在公司忙得不可開交，休息日也得和客戶維持聯係，歧慕怎麽就那麽閑？還恰好偶遇喬曼曼？
他出現的時間太微妙了。
她故意問喬曼曼：“看來你們挺有緣分的，你們經常碰見嗎？”
喬曼曼聽到“緣分”兩個字，以為小夏還在懷疑她和歧慕談戀愛，連連搖頭，否認：“沒有啊，也沒有經常碰見。”
江望夏：“真的嗎？”
喬曼曼“嗯嗯”點頭，“真的，X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在外麵哪有那麽容易就碰見？”
“就是有時候回家會在蘭亭禦園碰見大哥哥。”
“我真的沒有經常去找他，也沒有和他約了時間，就是碰巧的。”
喬曼曼的表情認真嚴肅，說：“我真真真的沒有談戀愛！小夏，你可不能在爸爸媽媽和哥哥麵前胡說八道。”
江望夏覺得自己有些把人給嚇到了，就點頭答應下來，說相信她，並保證不會在家人麵前“胡說八道”。
喬曼曼鬆了口氣。
江望夏若有所思，又問了一些關於碰見歧慕的細節，“你是什麽時候在蘭亭禦園碰見歧慕的？”
她看著喬曼曼，暗示：“曼曼，你說他會不會是故意在等你？”
喬曼曼搖頭，說：“就是恰好碰見呀！”
江望夏有些理解了，為什麽有時候喬則和喬曼曼溝通會感到心累。
她有些心累。
她問那麽多，喬曼曼一直說“就是碰巧”，都不說到底是怎麽“碰巧”，更不會懷疑“碰巧”的發生概率。
難怪喬則總是說喬曼曼是個笨蛋！
江望夏在心裏默默給喬曼曼起了一個新的名字：喬笨笨。
她心平氣和地對喬笨笨說：“那就是你們很有‘緣分’，你看，你從來就不會那麽湊巧碰見我和喬則，也不會湊巧碰見爸爸媽媽。”
“甚至在外麵碰見同學和朋友，加起來的次數都比碰見歧慕的次數少。”
江望夏長著一張高冷酷拽的臉，眼尾上揚、下三白，嘴角也是微微下垂，不笑的時候就是擺著一張臭臉、擺臉色。
人說話的語氣和語調也不一樣。
有些話別人說是說得好好的，但從她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就是陰陽怪氣。
在喬曼曼聽來，小夏的話有些陰陽怪氣。
再抬眼看看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像是有些不滿和生氣。
喬曼曼聽出小夏對歧慕的不滿。
她有些不懂了，為什麽小夏對歧慕的態度會是這樣，明明他們沒有發生過爭執和不愉快呀。
怎麽感覺，小夏有些討厭大哥哥？
她看著江望夏，慢吞吞地說：“我哪知道。”
江望夏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真不知道要怎麽和喬笨笨溝通了，於是單刀直入地問：“你就不會覺得他是早有預謀的嗎？接近你是有企圖的？”
這下，輪到喬曼曼皺眉了。
她真的不懂，為什麽哥哥和小夏對歧慕的敵意都那麽大？
大哥哥沒有招惹他們呀！
在喬曼曼的心裏，歧慕就是她的好朋友，是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歧慕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安慰她，他會給她準備生日禮物，會教她做作業，會耐心陪她畫畫。
以前哥哥嫌她黏人，礙手礙腳的，不願意她跟著他，都是大哥哥陪她的。
喬曼曼有很多“哥哥”，那些和喬則一起長大的男孩，她都是喊“哥哥”的，那些哥哥也喜歡她，但不會那麽耐心陪她，經常嫌她太黏人了。
沒有一個人像歧慕待她那般溫柔耐心。
對喬曼曼來說，歧慕是朋友、也是哥哥，是很不一樣的存在。
如今聽到自己的好朋友被這麽說，喬曼曼難得有些生氣了，頓時板著臉，說：“小夏，你再這樣說我就生氣了。”
江望夏皺眉：“歧慕不是什麽好人，你離他遠點。”
喬曼曼真的生氣了。
她覺得小夏和哥哥一樣，莫名其妙看歧慕不順眼。
他們否認她的朋友，就是在否認她。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傷心，她不懂他們為什麽要那樣對待她和她的朋友。
兩人小小地吵了一架。
其實算不得吵架，就是發生了些不愉快的對話，向來溫柔軟糯的喬曼曼稀罕地說出“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的話；
江望夏不是好脾氣的人，不會像喬則、歧慕那樣哄著喬曼曼。
喬曼曼趕她走，她就頭都不回地走了。
喬曼曼本來就是個情緒敏感、動不動就哭唧唧的性格，本來心情就不好，和小夏那麽一吵，心情更加不好了。
她覺得，小夏和哥哥站在同一陣線，不認可她的交友。
她感到小小的委屈。
難道她要聽他們的話，他們說不可以和誰做朋友、就不和誰做朋友，她交朋友都需要經過他們的同意嗎？
他們在幹涉她的交友自由。
他們在否認她。
……
這天晚上，喬曼曼難得失眠了。
身體有些不舒服，頭疼，肚子疼，心裏也是無比的難受，睡不著的她拿起手機，看到微信置頂的頭像，有些猶豫。
也不知道大哥哥睡了沒有。
喬曼曼心情鬱鬱，如果要找人訴說內心的煩悶，她隻能想到歧慕。
他是最能理解她的人。
喬曼曼遲疑了一下，還是給歧慕發了個消息過去。
歧慕秒回：怎麽了？這麽晚還沒睡？
不知為什麽，喬曼曼突然就流眼淚了。
那一刻，她覺得哥哥和小夏都不理解她，她感到孤獨；歧慕關心她，他會在她需要關心的時候，第一時間給予回應。
她真不懂，哥哥和小夏為什麽對歧慕敵意那麽的大。
歧慕很好，哥哥和小夏也很好，她誰都不想失去。
……
麵對歧慕的關心，喬曼曼本來是不想說她和小夏發生不愉快的事，隻說是心情不好，睡不著。
歧慕問她怎麽心情不好了，問是不是和家人吵架了。
他主動提起自己的事，說有時候他也會和家人吵架，也會難受得睡不著。
如此感情共鳴之下，喬曼曼終於說了她和小夏吵架的事。
喬曼曼：我真的好難過
喬曼曼：哥哥不喜歡你就算了，為什麽小夏也會這樣想？我不喜歡她這樣想你。
歧慕安慰她：沒事的，他們不喜歡的是我，又不是不喜歡你
歧慕：他們沒有討厭你就好
歧慕：如果他們實在討厭我的話，我以後會和你保持距離的，不然他們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又會和你吵架的。
歧慕：要是因為我的存在，害得你又傷心，那就不好了。
作者有話說：
關於為什麽小夏和喬則不直接對喬曼曼說，歧慕不是好人，這章就是答案，因為他們沒有直接證據令喬曼曼信服，喬曼曼不信他們。
我覺得這章可能會有人罵喬曼曼（。）
每個人對感情的需求是不一樣的，喬曼曼就是屬於感情需求比較大+迫切需要他人認同，她的生長環境和性格（過於天真單純）決定她的蛻變成長需要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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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江言一來處理這個情況，他會說：嗯，你的朋友確實不錯，但我覺得他也有不對的地方，哪裏哪裏做得不好，而且哪裏那裏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後說：我覺得你應該結交更多的朋友，而不是止步於眼前特定一個人，或許你會發現他其實不是那麽好。你可以嚐試和他停止一段時間的交流，看看身邊其他的朋友，說不定你會有別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