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追逐
◎對她至死不休的愛意◎
純白的鎖鏈纏繞住封屹舟的脖頸、腕骨、腳踝。
封魔靈鎖順利地發揮作用, 黎啾啾鬆了口氣。
這樣就能保證在她摧毀生命之樹的時候,封屹舟體內的神骨能順利發揮作用,同時他也不會用魔的力量作亂了。
別看封屹舟現在渾身散發著純潔氣息,幹淨無暇又柔和, 但封魔靈鎖構築幻境的洗滌力量對他而言如刀子割過全身一樣折磨, 所以少年奄奄一息趴在地麵,身體被鎖鏈纏繞, 如被囚的困獸一樣。
黎啾啾想起係統通過傳音告訴她的封屹舟在幻境中經曆的事情。
她皺了皺眉, 看了眼地上猶如狼狽小狗一樣的少年, 隨後漠然收回視線。
首先,她是正常人, 所以有揣度行為程度是否過於折磨的猶豫心情。
但轉念一想,她也不是聖母啊, 這反派之前瘋的時候可不會在意周圍人的看法和感受。
多憐憫一下,就是辜負自己曾經作為任務打工者苦哈哈受的罪。
若封屹舟聽話地在妖宮中待著,沒有突破封印力量跑到聖域, 擴大了體內魔的力量, 那他也不至於在現在經曆封魔靈鎖的洗滌幻境。
所以, 還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倘若可憐大反派就會被反派害死。
請冷血點,謝謝。
黎啾啾轉身,離開原地。
“宿主?大妖怎麽辦?”係統白色小鳥追上來,尋找主心骨般求教問。
“等他的身體與洗滌的力量融合好, 他自己就會醒來了。”黎啾啾看了一眼封屹舟,嗓音緩和。
“他那麽聰明,醒來應該就知道我耍了他。”黎啾啾笑了一下。
“不過都上了這條賊船, 他也不可能離開, 所以就先讓他自己在這裏歇著吧。”
“走吧, 係統,我們還有聖女的事情要處理呢。”黎啾啾摸了摸係統白色小鳥的腦袋。
係統白色小鳥立刻打起雞血,“沒錯,聖女大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定要想辦法除掉那些貪婪的人類高層,宿主,等你拿到神力,就了結他們。”
“......”
時間緩慢流淌。
布滿神聖力量的空間讓少年的靈魂感到強烈的不安定。
畢竟他是一個妖怪,憎恨聖女。
不信任神明,隻相信自己與所愛的人。
沒過多久功夫,封屹舟就睜開眼。
清脆的鎖鏈聲隨著他的動作響動,封屹舟臉色頓沉。
他指尖觸摸到脖頸的鎖鏈,腕骨的鎖鏈隨著他觸摸的動作晃動。
純白的鎖鏈散發著不可思議的神秘光輝,神明的純潔力量在鎖鏈的表麵上流轉。
像水一樣柔和,像鋼鐵一樣堅韌。
雖然是鎖鏈,但沒有桎梏他的行動。
封屹舟站起身,煩躁地扯了扯身上的鎖鏈,然而鎖鏈紋絲不動。
他的妖瞳氤氳暴戾,下意識動用妖力,金色的妖力如火焰般璀璨浮現的瞬間,少年猛的收手。
封屹舟抿了下唇,蒼白的臉龐浮現掙紮。
不......
不能摧毀。
封屹舟若有所思。
自己的妖力沒有被鎖鏈限製,行動也沒有。
唯獨魔的力量被鎖鏈限製了。
如果是黎啾啾在她麵前,那她肯定不喜歡他成為魔。
所以魔的力量被限製......倒也無妨。
封屹舟接受了身上的鎖鏈,隻要能在不久後的聖女慶典得到核心淚水尋找到黎啾啾的靈魂,一些纏繞在身上的鎖鏈算得了什麽。
那虛偽的聖女不在此處。
倒也好,不必被迫向虛偽的聖女低頭。
另一方麵,聖女沒有給他命令。
那他身上有了這鎖鏈後,就算是通過了她的條件,可以成為她的仙侍。
封屹舟眸色氤氳沉意,然而這鎖鏈並非靈珠,他被欺騙了。
聖女如此虛偽,啾啾何必聽從聖女的話。
封屹舟想到在幻境中第五道關卡體會的黎啾啾經曆之事......少女因為聖女的指令行事,要阻止他毀滅世界,經曆了一係列的隱忍疼痛。
如果他信任啾啾,從開始的時候就聽從她的話就好了。
那樣,她也不必在聖女的指令中受苦,也不必因為他......遭受折磨。
封屹舟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猩紅,指骨攥緊。
封屹舟離開聖女用來構築幻境的空間。
身上的鎖鏈隨著他的行動發出響動,封屹舟沉默思索。
他覺得這聖女行事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現在這聖女是失憶的聖女所以與曾經不同。
但是聖女本就是一個虛偽的神明,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東西,不管是否有記憶,祂其實都不會改變。
當他從幻境中獲得的靈珠變換成封魔靈鎖的枷鎖時,封屹舟憤怒之餘浮現狐疑,少年向來敏感多心,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聖女的端倪。
聖女是降臨在人世間的神明,沒有感情,冰冷虛偽。
倘若聖女要讓他戴上枷鎖,就會直接讓他戴上枷鎖。
而她選擇讓他先通過幻境的行為,透露出了一絲微妙的報複意味。
如此富有情緒的行為,並不像沒有任何感情的聖女會進行的事情。
封屹舟若有所思。
“……”
封屹舟戴上封魔靈鎖後,聖女不再限製他的行動。
無論是留在聖女高塔還是離開,全憑封屹舟自己的判斷。
黎啾啾存在試探的心思,若封屹舟當真誠心成為聖女的仙侍,那自然是會留在高塔中。
此外,她沒有限製封屹舟在高塔中的行動,也沒有監視他,所以倘若封屹舟還想要搞事情,那這是個好時機。
就看他是否依然是曾經的黑心大妖了。
封屹舟倒沒閑著,這幾日常常在聖女高塔中閑逛,若有人撞見他,他也不理會,一副把自己當成遊曆少年的無害模樣。
而身上這封魔靈鎖化出的鎖鏈他出乎黎啾啾意料的接受良好,沒有發出怒氣,也沒有流露出報複的態度,似乎坦然接受自己應該得到的懲罰。
一日封屹舟如往常一樣在高塔中隨意行走,幾個人類高層的對話聲傳到他的耳中。
“這聖女最近對我們的態度越發不好。”
“她不過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竟如此猖狂……”
話語忽然中斷,恰在這時一個妖怪侍從經過談話的人類高層,那些人類高層厭惡地說,“妖怪天天在高塔中自由行動,都怪那個孤魂野鬼。”
“大人,對不起。”妖怪侍從被針對,卑微地說。
“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亂跑什麽?”人類高層對妖怪看不順眼。
“這妖怪是她任命的……”另一位人類侍從輕聲嘀咕。
“聖域的高塔中不允許有肮髒的妖怪出沒。”人類高層抓住妖怪侍從的領子,走到窗戶邊,蒼老的臉上惡毒,打算把妖怪侍從丟下去。
“大人,饒命啊!”妖怪侍從驚恐。
就在這時,金色的妖力打斷了人類高層的腕骨,人類高層吃痛鬆手,被抓起的妖怪侍從匆忙遠離人類高層,詫異地看向出手相救的少年。
少年膚色蒼白,眉眼籠罩著妖異,他的修長脖頸、腕骨、腳踝戴著純白色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鎖鏈碰撞發出清脆響動。
鎖鏈散發著不可思議的瑰麗光輝,神明的神聖力量流淌,輝光將少年的肌膚映襯的更加脆弱白皙,捆綁之處,少年的肌膚敏感,能夠磨出紅色痕跡。
“你是什麽人?”人類高層皺眉。
下一刻,少年發出輕輕嗤笑,他抬起蒼白指骨,憑空收緊。
金色妖力頓時拖拽住人類高層將他們的骨骼捏碎。
“啊啊啊……”人類高層尖叫。
他們擁有神力的庇佑不會死亡,匆匆利用高塔內的傳送法陣逃走。
封屹舟垂下指尖,不耐地看了眼人類高層們消失的背影。
“謝謝你……”被人類侍從刁難的妖怪侍從正是之前封屹舟被鎖在牢籠中時負責看管他的妖怪。
雖然少年身上戴了鎖鏈,但妖怪侍從還是畏懼少年身上的暴戾氣息和瘋意。
妖怪侍從小心翼翼地向封屹舟道謝。
少年對妖怪侍從露出溫良的笑容。
妖怪侍從詫異,沒想到封屹舟對他的態度如此溫良。
“你是何時服侍聖女的?”封屹舟溫良詢問妖怪侍從。
少年態度溫和,竟一點也不可怖,妖怪侍從放下害怕,老老實實回答了封屹舟的問題,順便讚美了一番聖女大人的善良,他是被聖女救下的妖怪然後聖女順水推舟讓他當了高塔中的一位妖怪侍從。
接著,妖怪侍從小心翼翼離開前,擔憂關心提醒封屹舟,“那些人類高層並不會死亡,得罪了他們,你要小心。”
“我會注意。”少年金色妖瞳溫潤,沒有恐嚇的意味。
妖怪侍從離開後,封屹舟麵上的溫和頓時褪去。
他有些麵無表情,金色妖瞳流轉幽幽思索。
結合人類高層和妖怪侍從的話語,封屹舟心中浮現巨大的疑竇。
那所謂失憶了的聖女似乎有著他人的靈魂。
而聖女複蘇的時間,與當時黎啾啾離開的時間相差無幾。
……她真的是啾啾?
封屹舟臉色頓時慘白,少年抿緊唇線,身上的鎖鏈發出晃動的聲音,他黑色的發絲披散而下,他蒼白的臉龐半掩在黑發中。
就像是在磅礴大雨中忽然遇到了主人,然而主人卻漠然忽視離開,少年身體中攪動著疼痛。
*
聖女每日都會為聖域的人民祈福。
純潔高聳的高塔被白雲繚繞。
不遠處,華麗神聖的祭祀平台高懸於空中,祭壇上矗立著聖女的雕塑,雕塑通體潔白宛如牛乳,身上的裙裳璀璨鑲嵌著珠寶。
然而雕塑的美麗比不上聖女本人。
聖女的身影出現在祭祀高台上,台下的群眾虔誠擁護。
“尊貴的聖女……”
“聖女大人……”
“聖女保佑我們……”
中心城不遠處的生命之樹茂盛,葉片隨風飄散而來,神力聖潔,氤氳著純潔的碎屑。
“……”
這次,黎啾啾在走上祭祀高台前,一位人類高層拉住她的胳膊,陰森道,“聖女,你記住你的身份。”
“哦哦,嗯嗯,知道。”黎啾啾微笑。
前幾天封屹舟收拾了人類高層的事情黎啾啾從妖怪侍從那裏得知了,她覺得大快人心。
人類高層帶著怒意看黎啾啾,但也不能對她做什麽。
現在她的靈魂跟聖女的身體融為一體,人類高層不敢破壞。
黎啾啾按照工作流程,進行聖女對信徒的回應以及日常祈禱賜福等事項。
她麵色端正平靜,在聖域信徒眼中,聖女待他們溫和,憐憫,不偏不倚。
封屹舟站在下方的信徒人類中,他打量聖女的神情。
不一樣。
封屹舟敏銳地察覺到她不是聖女。
真正的神明聖女對於信徒也沒有任何情緒,那隻是一個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虛偽神明。
而現在這位聖女,臉上竟然有壓抑下打哈欠的神情。
封屹舟想起在封魔靈鎖的幻境中,黎啾啾的靈魂出現將他困頓的靈魂牽引。
那並非他的幻覺,而是真的。
倘若黎啾啾的靈魂就在聖女的身體中,那就自然解釋了為何她的靈魂能夠出現在聖女讓他試煉的幻境中。
封屹舟身體顫抖,少年嫣紅唇中的吐息變得深重起來,病態的激動、興奮、克製在他的體內構成特殊的折磨感。
祭祀高台上。
聖女為信徒進行日常的恩賜。
神力的光輝在聖女的指尖浮現,飄散形成白霧薄紗,籠罩在下方虔誠的信徒身上。
黎啾啾本身沒有神力,她現在能夠凝結出神力是因為生命之樹就在不遠處,生命之樹上溢散的神力能夠聽從她的命令,為她所用。
同時,生命之樹這一溢散神力的特點被高層長老所利用,他們明目張膽地收集生命之樹的神力,製作成為儲藏神力的道具。
想到這裏,黎啾啾皺了皺眉。
這些人類高層遲早會對她這個外來靈魂下手,她必須要早日拿到收複生命之樹中的神力。
聖女將神力的光輝賜福給祭台下的信徒們。
一位眉目深邃,眼瞳如金色寶石的少年仰起臉龐,他瘦削蒼白帶著青色脈絡的手骨掀開遮擋眉眼的寬大兜帽。
身邊的人類信徒沐浴在聖女賜福的神聖力量光輝中,沒來得及注意少年身上屬於妖怪的妖異氣息。
兜帽徹底滑落,堆疊在少年的肩上,少年遙遙地仰望著祭台上的聖女,蒼白脖頸勾勒出修長的弧度。
他金色的眼瞳帶著狂熱,虔誠。
是她啊。
*
聖女慶典之前,黎啾啾對封屹舟的態度是放養狀態。
他戴了封魔靈鎖,魔不會覺醒。
至於其他的,倘若他做了多餘的黑心舉動,那就證明他依然沒有改變,反而可以提前剔除信任他這個選項。
黎啾啾對在聖女慶典上收複所有神力這件事看的非常重要。
“……”
封屹舟以妖怪管事要處理妖怪的事情為由暫時離開了聖女的高塔。
少年帶著妖怪們出現在聖域的一處幽深森林中,聖域中的珍惜異獸在此處生活。
異獸的身份與妖怪不同,嚐嚐守護著或本身就是特殊的材料。
“主子,找到了,但是那異獸覺得我們的出價不夠。”封屹舟手底下的妖怪對少年匯報。
這些生活在深林中的異獸大多喜愛珍寶鑽石等物品,給予對方大量的錢財,才能夠得到與對方交易的機會。
“還不夠?”封屹舟皺眉。
自從他成為聖域的妖怪管事後,聖域的妖怪地位迅速提升,從各種貿易中獲得的錢財翻倍,現在他讓妖怪們送給那異獸的錢財已經可以堆成山了。
“那、那異獸說誠心不夠,要看他心情。”
“帶路。”封屹舟抿了下唇,冷冷淡淡道。
樹林的根部蜿蜒,粗壯比妖怪還要高,封屹舟身後的妖怪被揮舞的樹根遮擋甩開,“啊啊啊……”
等封屹舟的身影輕飄飄跳到樹枝上時,他周身已無同伴。
封屹舟袖中的指尖攥了攥,用平靜溫良的語氣出聲,“敢問前輩,我還需要為您送上什麽?”
龐大的樹木仿佛長了腳,四處移動,最後,一個最為龐大的樹木出現在封屹舟麵前,樹木中心浮現人的臉,它抖動指條,伸了個懶腰,走到封屹舟麵前。
“你就是那些妖怪的主子?哼,小子,你送來的那些財寶我早就看膩了,你要的照魂珠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區區財寶不能夠從我這裏換走。”
封屹舟此行前來是尋找照魂珠。
照魂珠可以構建靈魂的鏡子,不論怎樣的偽裝與遮掩都會在照魂珠麵前失去效果,展現出靈魂的真正模樣。
即便是聖女的軀殼,也無法阻攔。
然而如此至寶,必須付出代價。
封屹舟做了心理準備,少年唇瓣勾起溫良的弧度,“無論需要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聞言,守護稀奇古怪珍寶的樹木發出咯吱咯吱的怪笑。
“裝的很像,但小子,你依然心不誠。”
封屹舟攥緊手指,他金色妖瞳深了深。
為何……旁人會說他心不誠。
少年心情如落在熾熱火舌上煎熬。
誠意如何,少年自己最為清楚。
他並非偽裝,他心甘情願付出。
“那要如何做,您才會覺得我是誠心的?”少年沒有過多辯解,而是虛心求問。
“最近有許多搗亂的野獸跑到我們這邊占據領地,把屎尿都撒在我們身上,髒死了。你先去把它們趕走吧,但是不要取走它們的性命。”老樹抱怨道。
封屹舟的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少年漆黑的長發蒼白的臉龐交織,身上純白的鎖鏈碰撞發出聲響。
“一個帶著封魔靈鎖的魔,卻在祈求原諒,有意思。”老樹舒展了幾下身體後重新紮根在地麵,滄桑的聲音飄渺。
接著,封屹舟為這些樹木當了一段時間的雜事工。
它們沒有說要做到什麽地步,甚至沒有點明這是封屹舟需要付出的代價,而是以一種模棱兩可的態度讓封屹舟幫來幫去。
少年平靜溫良,沒有帶戾氣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或者說,他體內戾氣深深,卷動著血管中血液的沸騰,帶來滾燙的疼痛,但都被他克製。
封魔靈鎖對他的克製也發揮了不少作用,否則,單憑少年自身克製,那他會遭受比現在更要折磨的掙紮痛苦。
不管怎樣,已經足以折磨。
少年夜晚無法入眠,常常滿身薄汗,臉色蒼白,脖頸潮紅。
第二日早上則像破掉的人偶重新拚湊起來,平靜地到樹木麵前,應下新的要求。
日複一日。
某天,蒼老的樹木沒有提出新的要求,而是對少年道,“你現在從我這裏得到照魂珠,是為了那聖女?”
蒼老樹木帶著靈性,根部互相溝通,消息極其靈通,同時,攜帶神力的生命之樹在聖域中長出後,這些樹木身上的靈性更加強大,即便無法打聽到消息,也能夠預測出來。
“我不是為了聖女。”封屹舟否認。
他是為了黎啾啾。
“你的行為在我們看來就是為了聖女。”蒼老的樹木提醒,“無論聖女體內的靈魂是何種模樣,她就是聖女。”
“神明可以有千百萬種姿態。”
封屹舟金色瞳眸覆蓋幽深光輝,他並非沒有明白蒼老樹木的提醒,事實上,他也曾經預想過這種可能。
因為傀儡絲本就是聖女用來複活自己的法器,他製作傀儡隻是對聖女的一種報複,然而用聖女的法器製作出的傀儡中誕生了靈魂,那靈魂真的是為了他而誕生的麽?
想來並不是。
少年蒼白地承認這個事實。
她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他誕生。
是他自作多情。
黎啾啾從某種意義上,就是聖女。
然而她與聖女不同。
她不是那個冷漠的神明。
少年帶著執著,“我隻認定我愛的人,她是我愛的人,就夠了。”
“話雖如此,這隻是你自己的想法,聖女可不會這麽想,你所做的不過是徒勞,當你發現你想要的無法得到,那麽你就會不滿,你無法坦誠地接受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這一事實,所以你的誠心不過是你偽裝出來的。”
封屹舟呼吸一緊。
“我……”少年嗓音嘶啞。
蒼老的樹木道,“照魂珠不是不可以給你,但是後果倘若是你無法得到你所愛的靈魂。”
“你可以接受麽?”
少年臉色蒼白,無法說謊,“我……我不能接受。”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像是差點淹死的人從水中打撈出來,眉眼慘白,肩膀緊繃,喉結不住滾動。
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執念。
即便她不要他,忽視他,拋棄他,他也不會放棄。
他可以一直一直追逐她。
沒有她,他就不存在任何精神支柱。
他無法接受自己不去追逐她。
倘若那一天到來,他情願將自己粉碎,懷抱著對她至死不休的愛意,消湮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