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猝不及防間, 她整個人竟已懸空,仰躺在桌案上,冰冷的桌沿硌得她有些疼, 腳落不到地麵的感覺讓她安全感頓失,害怕之下,驚惶地抓住他的衣襟,好讓自己不摔下去。

他沒說話, 卻在嗅到她身上沐浴過後的馨香後,氣息紊亂了些。

她的腰被他握在手裏, 身體緊緊貼著他。

這種像鳥雀一樣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她忍不住顫抖。

察覺他的動作,她心中一緊,急忙低聲懇求,像是要哭了,“別在這兒……”

他無動於衷,“不在這兒?那你過來做什麽?”

他原本在這兒好好的, 是她主動過來招惹他。

秦如眉被他話中的直白刺得臉頰燒紅,隻覺自己的難堪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是, 昨日是他主動,可今日卻是她自己送上來的。

她屈辱之下,攥著他衣襟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他察覺了, 眼底劃過一絲冷意,毫不猶豫地推開她,“既然這樣不願意, 那就別來。”

秦如眉本就被屋中的寒氣凍得冰涼, 此刻身邊唯一的暖源離自己而去,她頃刻間慌亂。

什麽都想不了, 伸手繞上他的肩膀,她嬌柔的身體踩著旁邊的交椅,直接整個人掛到了他身上,用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脖頸,把自己往他懷裏埋。

“不要。”

付玉宵步伐驟停,感受著懷裏像貓兒一樣纏著自己的柔軟身體,鼻尖,是她發上的木樨香,很好聞。她一向喜歡這個香,而他從前最喜歡在情動之時親吻她的發。

被她一擾,他心中本已刻意壓製的火再次騰起,他自詡定力好,但在她麵前總是失控。

“秦如眉,看來你對付男人很有一手。”

她埋在他懷裏,許久後,似乎忐忑地思索了片刻,懇求道:“很晚了,休息吧。”

他冷笑,“我不想休息,滾下去。”

“不要……”秦如眉有些惶然。

他為什麽這麽冷漠?是她做的不夠好嗎?可是她從未學過那些不正經的勾當,怎知道如何……如何取悅人?

可是,隻要他不開口,她就沒辦法見到付容願。

她不能被他趕走。

察覺付玉宵似要把她從身上扯下來,她終於狠心,擱下所有尊嚴,玲瓏的趾踩在交椅上,嚐試著親吻他,她的手顫抖著往下,貼上他的衣擺,隔著漆金衣袍探索。

是這樣嗎?

這樣能讓他滿意嗎?

他呼吸陡沉,反客為主,將她壓下。

他盯著她,眼底交織的是冷到極致的怒火,“秦如眉,誰教的你這些?”

“付容願,還是奚承光?”

她卻沒理會他的質問,心中一喜,他既然沒把她扔下去,就證明她有機會……什麽誰教的,沒有人教她,她對這些的認識隻局限於他。

隻是從前聽天門縣的落妹她們說過,男人女人之間的事情很簡單,不過就是些你來我往……那時她羞惱異常,隻聽聽就過了耳,不曾想現在用到了。

他看起來似乎動了怒,可是卻不像方才那樣疏離冷漠,所以,她做的是正確的對嗎?

秦如眉呼吸有些不穩,纖細冰涼的指尖伸出,抖著手,去解他的衣帶。

很快,她無需再主動。

男人反客為主。

衣裳墊在書桌上,不至於太過冰涼,她眼中淚光晃動,側著頭,艱難著氣聲道:“沈晝,把燈火滅了……”

屋裏太亮了。不僅書桌上掌著銀錫燈,屋中四周還點著罩燈,將所有一切照得通明,讓她即便想躲避,也隻能被迫看清他在做什麽。

付玉宵聽聞她喚的名字,眯了眯眸,眼底暗色濃鬱,卻沒有反應。

她隻得求他,換了一種口吻和語氣,與從前同他撒嬌一般,

“阿晝……”

他盯著她,呼吸似漏了一拍,額上沁出層層密密的汗,終究是允了她的懇求,抬手掠過,僅用內力勁風,便隔空將那些燈火滅了。

她卻盯著他的動作,出了一瞬的神。

方才男人隨意抬手間睥睨的神態,還有利落至極的動作,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太子。

原本她隻覺得祁王和太子樣貌相似,但那很正常,因為祁王與太子都是皇子,可到此時,她竟荒謬地覺得付玉宵竟也與太子有些相似。

同樣的,是那種隨意間掌控自如的神態,甚至,這種睥睨,他比太子還要更甚。

怎麽會這樣……

她正愣愣出神想著心事,冷不防,臉頰被大手用力握住,掰了回去,她被迫看進男人冰冷含怒的眼裏。

“秦如眉,你在想什麽?”

這種時候,她居然還能分心?這是侮辱。

他心中怒氣騰起,大手掐住她的腰。

她討饒,聲音裏帶了委屈的哭腔,“沒有……”

“別跟我說謊,”他冷笑,“你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想什麽嗎?”

方才燈火熄滅的那一刹那,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看向那燈盞時回憶的目光——她分明在想其他人。

“沒有……”

她的聲音無助的像彌漫細雨的湖麵,波瀾粼粼。他卻置若罔聞,將怒火加諸於上。

許是因為暴露在空氣中過於寒涼,她小巧的足趾蜷縮著,掛在交椅上,顯出一種別樣的無助和嬌弱。

付玉宵眯眸看著她的腳踝,忽然想起什麽。

外邦進貢而來的紅絲纏銀鈴,若綁在這樣的足踝上,襯著她雪白的膚色也許剛好。

他喜歡聽這種靡靡之聲。

旁邊的冰鑒散發濃濃的寒氣,席卷上她的皮膚,她忍不住哆嗦起來,往他身上貼,想要尋找熱源,可他和她的狼狽不一樣,衣裳都周全地穿在身上,她靠上他,隻能觸碰到他帶著涼意的緞袍。

她忍不住道:“太冷了……阿晝,能不能回去,我不想待在這兒……”

他卻低低一笑,呼吸噴灑在她耳邊,惡劣道:“不能。”

“阿晝,求求你,”她道,“回去吧。”

這桌子是水楠木製成,硌得她後腰很疼,可能已經擦破了皮膚,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語,盯著她逐漸泛起淚水的、委曲求全的美目——她似乎已經知道用什麽樣的姿態求他,能夠讓他動搖……她果然很聰明,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手段達到目的。

他心中怒火加深,卻冷笑一聲,終是遂了她的願,就這樣把她抱起來,往臥房走去。

她驚呼一聲,渾身戰栗,怕自己掉下去,連忙抱住他。

卻保持著一絲理智,低聲道:“衣裳……”

“已經濕透了,怎麽,你要穿?”

他淡淡的話語響在耳邊,聽不出任何揶揄,隻是在敘述事實,她卻羞恥異常,慢慢紅了耳尖。

付玉宵抱著她回了臥房,當他壓到她身上,隨手把床帳扯下時,她終於舒了口氣,不再緊繃,展臂環上他的脖頸。

他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意外,也很驚喜,隻是麵上絲毫不顯。

當他額上的汗伴隨著動作滴落在她身上,她從迷蒙中扯回思緒,看向他,一雙濕潤的眼睛,低聲道:“可以了嗎?你滿意了嗎?”

“我的帕子……能還給我了嗎?還有明天……我可以去見容願嗎?”

他的動作陡然停頓,聲音攜了怒火,一字一頓喑啞。

“你就是為了見付容願,所以今晚才來勾我?”

她雖然置身混沌,卻聽得懂他的話,聞言隻覺得心中茫然——不是他自己說的嗎?隻要她取悅了他,他就能讓她見到付容願。

而且,她也不止是為了這個。她的帕子還在他的手上,她要拿回她的帕子。

她不理解他為何如此生氣,難道他方才眼中的愉悅之色都是作假?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付玉宵怒極反笑,心中因她方才的柔順乖巧而生出的一點溫情悉數消失,不再對她手下留情,隨手扯過**的被褥墊進她腰下,隨即,俯身將她的聲音悉數吞沒。

*

第二日早上,付家的門被敲響。

禾年剛好經過前院,忙飛奔過去開門,可推開了門,外麵卻空空****。

禾年低頭,看見地上一封信件。

上麵的字……禾年認出秦如眉的字跡,震驚之下,掉頭跑進廳堂,大喊道:“公子,公子……是秦姑娘的信……”

付容願原沉默地坐在屋中,身邊空了兩壇酒。聽見聲音,他踉蹌起身,走出房屋,接過信時,手竟有些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

天光照亮上麵幾個娟秀的字。

容願,下午歸雁渡口見。

*

晌午時分,渡口邊河水波光粼粼。

馬車裏,付容願淡淡看著她,“沒力氣?要麽我抱你下去?”

“你……”

付玉宵輕而易舉便鉗製住她的手,眯眸,壓了嗓音,“秦如眉,你膽子大了。”

秦如眉迎上他的視線,咬唇,猛地別開頭。她不和他強,無論如何,隻要和他對上,吃虧的隻能是她。

“是還疼嗎?”他若有所思,“我已經給你上過藥了。”

她難以啟齒道:“付玉宵!”

他將她羞惱的模樣盡收眼底,不知為何,他心情好了不少,嗓音也染上薄薄的笑,“去吧。注意些分寸,你應該知道,你在外人眼裏已經是和付容願大哥逃婚的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都懂得。”

他在警告她,不許和付容願親近。

秦如眉一聲不吭,轉身出了馬車。

他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麵上笑意淡去,毫無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的時間,也許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捏了眉心,沉沉睜眼,“她人呢?”

馬車外,銜青應聲奉命離開,去找秦如眉。一炷香後,銜青趕回,卻罕見地失了態。

“侯爺,秦姑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