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這一切是那麽的突如其來,宋南飛呆在原地,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他下意識的抬眸望向異種研究部的大樓上方,建築物的頂部樓層燈光殘缺,忽閃忽閃,似是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宋南飛竭力平息著心底的錯愕,又膽戰心驚的看了眼死相糟糕的佘寶華,遂選擇保留案發現場,轉身衝上了異種研究部的大樓。
他衝到頂層,而後呆住,整個實驗室門戶大開,牆上,地板上,天花板上都飛濺著黑色的石頭粉末,像是什麽大型的礦石粉碎機爆炸了一般,密密麻麻如芝麻,叫人直犯密集恐懼症。
裴央鳴和符征一個倒在地上,一個跌坐在牆角,皆是不省人事,宋南飛簡直不知道該先管哪個才好,他就近先去摸了符征的生命體征,發覺脈搏跳的奇快,而後他掀起了符征的眼皮想要去看對方的瞳孔,結果就看見了與鹿小雙如出一轍的猩紅眼眸,瞳孔縮成了一個細小的點,眼白的部分紅的粘稠似血。
宋南飛再次被駭了一跳,他愣了兩秒,又去扒拉裴央鳴,好在裴央鳴沒有這樣的情況,看起來還有救一些,於是宋南飛對著裴央鳴的虎口和人中就是一通大力狠掐。
“醒醒!醒醒裴博!!!”
他就差給裴央鳴上胸外按壓了,好在裴央鳴一口氣提上來,他猛地一把抓住宋南飛的手腕道:“佘寶華——!”
“佘寶華死了,裴博!他墜樓死了!”宋南飛急聲道。
“死了?!”裴央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沒有了近視眼鏡,他的麵色蒼白,眼神也顯得羸弱漂浮,呼吸一陣一陣的起伏,“竟然死了……”
宋南飛扶著他艱難的起身,“裴博,我覺得你需要去檢查一下符征……還有鹿小雙,我剛剛從裝備部那邊過來,鹿小雙在使用異能,他跟符征一樣突然就——”
裴央鳴沒說話,徑直捏起符征的手腕,提到眼前極近的位置。
精神匣還在他的手腕上,是個精準的完整的圓盤,無數的齒輪在高速轉動著,象征著主人翻騰不息的精神海域。
“他明明沒有在使用圖騰,為什麽精神匣在運轉?!”宋南飛震聲道。
裴央鳴喘了兩口氣,眸色變的凝重。
“有人黑進了精神匣係統。”
“什麽?!”宋南飛衝口而出。
隨後他就想起了方才鹿小雙的呢喃自語。
“蘇格拉底……”他說:“鹿小雙說蘇格拉底在唱歌。”頓了頓,他匪夷所思道:“這不可能啊!蘇格拉底是我們的高級主腦,是我們這裏安全級別最高的程序,誰能不聲不響的入侵蘇格拉底?!”
“是文帕孟丹人。”裴央鳴低聲說。
“什麽人?”
“雕像,那個雕像。”裴央鳴說:“佘寶華將它放出來了,它在改變客觀現實報複我們。”
他環顧四周,雕像不複存在,牆壁上如同被濺了黑漆,是被骨梟徹底支配的文帕孟丹人的屍體殘骸。
“多行不義必自斃……肉體凡胎怎麽可能容納那麽多的能量。”裴央鳴若有所思道。
“所以佘寶華……”宋南飛遲疑道。
“他被精神汙染了,你可以理解為,他是被自己嚇死的。”裴央鳴喘了口氣,對宋南飛道:“你抓緊把符征送去精神治療中心,我想今天晚上中招的人不會少,治療中心會很忙。”
“治療中心的人會有辦法麽?”宋南飛擔心道:“他們的症狀真的很不一般。”
“不管有沒有辦法都得送,不然,我恐怕異能暴走都是好的結局了。”裴央鳴說:“你先送符征,然後回來送佘寶華,記住,大張旗鼓的送他去!表現出緊張的樣子,告訴所有人,佘寶華是自己墜樓死的,是意外。”
宋南飛吃了一驚,震聲道:“是他自己給自己作死的!我們還管他做什麽?!他死了還清淨!”
“校長之前就跟我說過,佘寶華跟外麵的人有勾結,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裴央鳴低聲說:“但是佘寶華的聯絡方式是怎麽落在別人手裏的呢?當初他在醫院裏麵,又是誰給他下的藥戕害他的呢?”
“你的意思是,學校裏的內鬼不止他一個?!”宋南飛睜大了雙眼,嗓音發冷。
“對,中間一定還有人在牽線搭橋。”裴央鳴說:“佘寶華是他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棋子,他們會用,但最終還是會想要滅了佘寶華的口,另外就是得到富士山勘察小分隊帶回的龍骨標本的秘密,現在龍骨標本的秘密我已經找到了,佘寶華也死了,其實與我們而言是個好機會,你將佘寶華送去搶救,我會在特定的地點丟棄一份龍骨標本的碎片。”
“我聽懂了,你要讓對方覺得我們仍然沒有對佘寶華起疑,繼而放鬆警惕,如果我們表現出對佘寶華的厭棄,不啻於是打草驚蛇,對方一定不會再露麵。”宋南飛說。
“這種時候誰去接觸那份遺棄的標本,誰就是內鬼。”裴央鳴的牙關微微咬緊。
宋南飛呼出一口氣。
“可是今夜,誰都用不了圖騰的力量,不是嗎?”他的聲音緊繃,“如果有人入侵的話……”
“不要想那麽多了。”裴央鳴拍了拍他的肩膀,皺眉道:“為著大局,做好分內的事,就算天塌下來,就算刀子抵住喉嚨,該做的也一樣都不能少,你要相信我們的同僚在其他的地方也在拚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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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森剛剛開完一場緊急會議。
高級人工智能蘇格拉底被黑這件事是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如果說之前被各地自然人政府施壓是外部矛盾的話,這次的問題無疑是更加糟糕的內部矛盾。
令人奇怪的是,如果說是駭客入侵,蘇格拉底的運轉模塊除了精神匣內的部分,其餘部分都運轉良好,他們的防火牆,通訊網,交易程序等等也均完好無損,程序研發部門聯合了裝備部緊急搶修,卻都無從入手,這就仿佛有人跟他們開了一個極其討人厭的玩笑,這場惡作劇僅僅是讓繼承者們沒有辦法使用圖騰的力量,僅此而已。
趙宇森的麵前放著一張紙,紙上抄錄著幾句歌詞。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and gave her mother forty whacks,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she gave her father forty-one……”
這是一首黑色童謠,講述的是1892年一名叫做莉茲波登的女人用斧子弑親的故事,剛才他在開會的時候,各個部門的一把手均提到的,今晚所有使用圖騰的繼承者們都統一聽見人工智腦怪異扭曲的唱著這首歌,圖騰教會的風間亞美查詢了這首歌謠的來曆,告知眾人,不免讓人膽寒。
就像是某種暗示。
趙宇森跟前的全息屏幕一跳彈出,來電是圖騰教會的約克遜·米修。
剛剛代表圖騰教會開緊急會議的人是風間亞美,老約克遜年過七旬,大抵是提前進入了退休的狀態,突然來電,趙宇森有些詫異。
“校長剛才回來了。”約克遜·米修鄭重其事的說:“他還帶回了一些快遞,托人轉交給你,記得去取。”
“現在這情況,我哪還有心思取什麽快遞。”趙宇森皺著眉頭說:“校長知道精神匣入侵的事麽?”
“他知道,他讓你們不用太擔心。”老約克遜心平氣和的說。
“我們?”趙宇森說。
“咱們。”老約克遜說:“因為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人。”
“誰?”
“阿提密斯·彼得洛夫。”老約克遜說:“曾經的程序研發部門的王牌,蘇格拉底不就是他研發出來的麽?他會有辦法解決的。”頓了頓,他又說:“記得去取快遞。”
視頻通訊說斷就斷,趙宇森愣了愣,感到有些迷惑,但約克遜·米修是學校裏的老人了,趙宇森對他還是具備最基本的最終,遂走出辦公室。
還真有一個快遞包工工整整的放在外麵的桌子上。
趙宇森拿了把剪刀將其外包裝拆開,裏麵露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裏麵是一張光碟,上麵寫了一串日期。
30XX年8月-30XX年10月。
趙宇森皺了皺眉頭。
光碟這種東西現在都絕版了,誰會用啊?
不過柏德文·道森是個出了名的謎語人,賣這些關子他並不感到奇怪,於是他將光碟拿了回到辦公桌前,找了個外接的光驅接在電腦上,經久不用的光驅“嗡嗡”震動,未幾,一個文件跳了出來。
趙宇森雙擊文件名,屏幕一暗,一段錄像躍然而出。
錄像地點是一個空曠陳舊的地下室,像是有全息投影裝置在運作般,照出兩個半透明的人影。
這是圖騰時間擺渡人的作用,趙宇森知道,他非但知道,他還記得,校長的好友,阿提密斯·彼得洛夫的圖騰就是時間擺渡人。
他湊近了些,將畫麵放大,而後悚然。
那兩個糾纏的人影,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盛歡,盛歡口口聲聲喊著另一個人“爸爸”,而後卻從牆上拔出了消防斧,狠狠地砍了過去——不真實的半透明的血跡噴濺,令趙宇森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的伸手,將桌子上那張抄了歌詞的紙翻出來,目光凝聚在其上,越來越冷。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and gave her mother forty whacks,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she gave her father forty-one……”
恐懼一分分的蠶食了他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