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布蘭登上校隻在倫敦多留了一天, 就不得不啟程回德拉福。
回去的具體原因他大致跟眾人說了一下,和莊園內的佃農有關,他們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事關他們的生計問題,急需上校回去幫忙處理。
布蘭登上校是個極其負責任的莊園保護人, 既然知道了情況, 就不會袖手旁觀。哪怕蘇芮不久前還在裝病,他也不得不暫時把她放在一邊。
蘇芮知道這件事後,為了不讓布蘭登上校為難,第二天早晨就神奇地恢複健康, 甚至還收到了好友的邀請, 準備去參加對方的生日會。
早晨, 大宅裏所有的傭人都守在客廳裏, 送別她們的男主人。
“等你放假,我就來接你。”布蘭登上校從蘇芮手中接過帽子,緊拽在帽簷上的小手, 讓他沒能一次性將帽子拿到手上。
“伊麗莎……”布蘭登上校微微有些無奈,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那麽早離開他的女孩。還有那些模棱兩可的話,讓他抓心撓肺了一整晚, 卻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羞於啟齒。
對她而言, 他的年紀太大了。或許,是他誤解了也說不定。
大手落在蘇芮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布蘭登上校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如果我有空的話, 就立馬來看你。”
蘇芮總算滿意他的答複,鬆開手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布蘭登上校的精腰,墊著腳湊到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耳語一句,隨後放開退回原位。
整個過程大概隻持續了兩秒,但一向鎮定冷靜的男主人,卻為此失了神。
直到坐上了馬車,布蘭登上校才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幾乎被少女柔軟的唇瓣觸碰到的耳垂。
這一次你可不能再違約,我在倫敦等你。
蒼勁有力的手緩緩滑落,掌心隔著衣衫落在他的心口,他的心髒從未撞擊的像今天這般激烈。
布蘭登大宅的氣氛隱隱有些變化,傭人們看蘇芮的目光多了一絲尊敬。大家都心照不宣,默契地察覺到她和男主人之間略顯微妙的氣氛。
或許過不了多久,布蘭登家就要多一個女主人。
蘇芮在家休息了一日,跟布卡先生一起為友人準備生日禮物,並在對方生日的當天,閃亮登場,獻上祝福。
伊麗莎的那群同學,雖然個性輕佻,舉止輕浮,但是對她委實還算不錯。蘇芮昏迷期間,這些好友都陸陸續續上門探望過,之後也都寫了慰問的信件。
當然,其中不乏有向她打聽布蘭登上校情況,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信。
首當其衝的就是作為倫敦警務處處長的女兒安布爾,她從第一次見到布蘭登上校的時候,就已經對他有了非分之想,如今年紀漸大,一門心思想要找個有錢人家結婚,心思便更加活絡。
這一次的生日宴會,是伊麗莎的另外一個同學艾琳,她的叔叔在印度有個種植園,父母在全國經營了多家香料店,論資產算是這群同學裏最富有的一個。
生日會現場讓人眼花繚亂,室內裝修是羅馬風格,穹頂很高,裝飾著白色的浮雕和華麗的水晶燈飾。偌大的客廳被幾根雪白的羅馬柱分成幾個部分,花紋繁複的地毯、窗簾和壁紙,金屬的燭台和描金的家具,目光所及之處,無不透著奢華。
幾張長桌上,來自東方的瓷器精美絕倫,銀質餐具閃耀著光澤。不符合時令的水果,各種顏色鮮豔的甜品,散發著誘人的甜香,無形中讓主人壕闊的品質得到升華。
“嘿,伊麗莎,看到你你的身體恢複健康我真是太高興了。快來看看我為今天的宴會做的準備,桌上的甜點,除了有法國甜點師的秘方,還有你的廚師教給傑西卡的,這麽多種類,保證能讓所有人都眼花繚亂。不過這次還多虧了我叔叔,要不是他從印度帶了很多香辛料和蔗糖,我恐怕要派出所有的傭人,去把倫敦所有的糖都買回來。”
艾琳一襲華麗的粉色巴洛克風絲綢長裙,上麵點綴著一層又一層的蕾絲,絲綢表麵的提花,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設計風格獨特的寶石配飾,在溫和的暖光中光華四溢。
她將蘇芮引到長桌前,拿了一塊薄荷綠色的馬卡龍,用精致的小餐碟盛放著,送到蘇芮麵前:
“伊麗莎,你一定要嚐嚐這道法國甜點,是我爸爸特地請來的法國廚師做的,味道非常正宗。”
“其實馬卡龍是意大利傳到法國的。”蘇芮接過餐盤時,小聲說了一句。
“什麽?”
“沒什麽,安布爾她們來了嗎?”蘇芮轉移話題,趁著艾琳沒有注意,將餐盤放回桌上,她已經不食用蔗糖很久了,但現在的場合,還是沒有必要給好友找不愉快。
艾琳沒發現蘇芮的小動作,拉著她往好友們身邊走:“哦,她們早就到了,我給她們留了最好的位置,保證在場的紳士能夠第一眼看見她們,等下舞會開始,她們就不缺舞伴了。”
如艾琳所說,朋友們聚集的位置是整個大廳當中視野最好的。在三級台階之上,旁邊放著鋼琴和柔軟的沙發,姑娘們正輪流表演獻唱,已經吸引了不少關注。
蘇芮直接坐在安布爾的旁邊,她剛表演完一首曲子回到沙發上,立馬從侍者那裏要了一杯葡萄酒,看到蘇芮過來,安布爾眼睛都亮了,連忙把她拉到身邊。
“我們都在猜測你今天會不會出現,還準備如果你不出現的話,就一起去你家探望你的。”安布爾將蘇芮上下打量一遍,拍了拍她的手背,煞有其事道:“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安布爾,你看上去有點奇怪,像是……”蘇芮皺著眉。
安布爾打開象牙扇優雅地扇著,嘴角微微勾起,“我不過是在提前感受一下我們兩個的身份,萬一哪天我成了你的養母……”
“布蘭登上校不是我的養父!”蘇芮打斷安布爾的話,把手抽回來,“而且,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他有喜歡的人?是誰!”
當然是我!
蘇芮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搖頭表示不太清楚,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看到前幾天的新聞了,之前你說的血腳印,這段時間警方一直沒有公布這個證據,怎麽會在時隔幾個月之後,突然發布出來呢?”
這是蘇芮今天來的主要原因之一。
安布爾還沒有從布蘭登上校已經心有所屬的噩耗當中清醒過來,完全沒有意識到好友的突然問出這個跟她毫不相幹的問題是一種多麽詭異的行為,有氣無力地敷衍道:
“消息並不是警方公布的,而是死者的家屬,因為一直找不到凶手,又不能確定那個腳印就是凶手的,所以我爸爸主張結案,準備當作普通的溺水案處理。但是沒想到死者家屬不願意,三番兩次跑到警務處去大鬧了一場,還抓傷了我爸爸的臉。哦,伊麗莎,咱們不要說這些煩心事了,你快告訴我,你是真的不知道布蘭登上校喜歡的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