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停/03

“你這個怪物,你、你要對惠子做什麽!”

“你放開她,不然——”

瑟縮了一下。

顯然還是害怕七裏夏樹。

但還是壯著膽子說完,“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

七裏夏樹冷淡微哂,手心收了收,幾米外站著的名島惠子頓時更加痛苦地抱緊了身體。

沒有人看得見那些從她手掌心發出的力量,像繩索一樣將名島惠子捆綁住。

但是大家都看得到,隻要七裏夏樹動一動手指,名島惠子就會很痛苦。

那樣超出常規的掌控和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白著臉色。

嘴上聲討和叫罵,卻沒有人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七裏夏樹看著站在對立麵的那群孩子,胸腔裏壓抑著的憤怒化為悲憫的嗤笑。

討厭她,卻又害怕她,隻能瑟縮地站在對立麵無用地叫囂著。

像個小醜,可笑又可憐。

七裏夏樹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名島惠子,但也沒有打算弄死她。

福利院裏的孩子出了事,宮村老師是福利院的負責人,倒時候他會為難,而他是夏油傑的舅舅。

這是她溢滿胸腔的怒火裏僅存的理智。

手指收緊,名島惠子頓時痛苦地白了臉。

七裏夏樹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笑得漫不經心:“惠子,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參與?多說一個,我就放開你一點。”

話音遺落,草地上的孩子們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他們看向名島惠子的目光變得警惕,盯著她的嘴唇,生怕她多吐出一個字,把他們出賣。

看到他們的表情,其實也已經大致猜得出來,參與的人是哪些。

可是七裏夏樹並沒有喊停。

她懶懶懶懶地攥著控製名島惠子的手指,像看好戲一樣看著那群緊張慌張的孩子。

她就是要等。

等名島惠子出賣隊友。

等那群孩子為了不被出賣而做出什麽。

她就是要看著這群卑劣低等的人,為了自己,將肮髒不堪暴露無遺,她就是要看這些自詡比她高尚、將她視為怪物的所謂正常人,露出扭曲的一麵。

七裏夏樹彎著唇笑,添了把柴。

名島惠子頓時痛苦地叫了出聲,她痛苦難耐地吐出了幾個字:“河、河村撕掉了夏油傑的作業……是河村!”

“這就對了嘛。”七裏夏樹眨了下眼,燦爛無害:“我說到做到。”

她彎著漂亮的眉眼,放鬆了名島惠子。

隨即將站在一旁的河村用力量捆綁起來,河村是個男孩子,平時一口一個怪物叫得最凶狠。

此時隨著她手指的動作,撲通一聲狠狠摔倒跪在了地上,麵容因為痛苦而扭曲著。

他看向名島惠子的眼神變得凶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這點痛苦都忍不了,出賣老子!”

七裏夏樹微笑著看著這一幕:“惠子,還有嗎?”

名島惠子被河村的這一聲罵得不敢再開口。

她深知,就算不是七裏夏樹,像河村這樣的男生,要揍她一頓也絕不好受。

如果她把所有人都出賣……接下來的生活,她不敢想象。

想到這裏,名島惠子理智回籠,隻是得罪七裏夏樹而已,反正她不會弄死自己,忍一時就過去了,以後還要在福利院裏生活的,被孤立的下場,她無法想象。

她哆嗦著嘴唇:“沒、沒有了。”

“這樣啊。”七裏夏樹彎著漂亮的眼睛,像隻倦懶的貓,懶洋洋地說著:“說謊的話,那就、大家一起吧?”

清甜的聲音落下時。

草地上所有的孩子都痛苦摔倒在地,扭曲著,掙紮著,匍匐著,以最卑微、醜陋的姿態,跪倒在七裏夏樹麵前。

他們含糊不清地罵著七裏夏樹,聲音因為痛苦而顫抖。

有恐懼,有憎恨,有求饒,混在痛苦的□□慘叫裏,格外可笑。

七裏夏樹仰著臉,望著天際厚如海綿的雲。

雷鳴沒有停過,預示著一場大雨。

於是她就在等那場大雨。

像貓一樣倦懶地看著草地上匍匐著的,她掌指間的渺小的人類。

終於等到那群嘴硬的孩子罵累了,滿嘴的惡毒化為恐懼的哭泣,七裏夏樹才抬頭看向天空。

堆積滿了烏黑的雲層,也終於落下大雨,如同熄滅萬物生靈一般地墜落,劈頭蓋臉。

雨水落滿了臉,頭發很快就濕漉漉粘在一起。

七裏夏樹後知後覺般的舔了舔唇邊的雨水,平靜地微笑:“下雨了啊。”

哭泣和哀求聲中,河村仍然嘴硬地對她喊道:“怪物!你最好放過我們!下這麽大的雨,我們久久沒有回去,宮村老師一定會來找我們的!到時候你跑不掉的!”

七裏夏樹動了動手指,滿意地聽到了河村痛苦的聲音。

她歪著頭,笑得瀲灩,滿不在乎:“那就,一起下地獄?”

“怪物!你不得好死!”

河村失去了理智,崩潰地破口大罵。

“宮村老師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就是怪物!永遠不會有人喜歡的怪物!”

“孤獨的去死吧!”

“像你這種冷血的怪物,永遠都不會有人喜歡!”

“……”

手指停了停。

暴雨砸落在眼皮上,視線有短暫的模糊,恢複視野後,她卻恍惚間忘了自己該怎麽讓他閉嘴。

直到,大雨中,似乎有人過來。

應該是宮村老師來找人了。

七裏夏樹卻沒有放下手臂,手掌心仍然支配著那些力量,和他們的生死。

她本可以想好一萬種解脫的方式,這一刻卻隻想讓他們下地獄。

自己被趕出去也好,在宮村老師麵前經營的乖巧麵具暴露也好,怎樣都好。

然而,率先開口的名島惠子,脫口而出地卻是:“夏油君!”

“……”

“夏油君!求求你了,你讓夏樹放過我們吧!”

其他孩子也反應了過來。

他們斥責名島惠子:“你這個叛徒!你居然向夏油傑求情,你忘了他那天上午是怎麽維護這個怪物的嗎,他根本就是站在這個怪物那邊的!”

雨聲不絕,震耳欲聾。

鋪天蓋地地充斥了所有的聽覺,像一場落滿人間的災難,也像硝煙彌漫裏的哭喊,唯獨自己,是無聲無息、默默無聞的流浪者。

“夏樹。”

夏油傑走到了她的身後。

然後,她頭頂的雨也停了。

七裏夏樹遲鈍地抬頭,看著那把撐在了自己上空的大傘,黑色,像他柔順的頭發一樣的顏色,沉默而溫和地遮擋住了她的頭頂所有鈍痛的雨點。

她扯出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夏油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我在教室裏答應了你不跟他們計較,是騙你的,我一點都不聽話,也根本理解不了你所說的,這個世界一定存在著某種東西值得我去保護。”

“我是不是特別讓你失望?”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笑了起來,滿臉的雨水,笑起來並不好看。

她放下了手臂,那些孩子反應過來後,落荒而逃,連滾帶爬,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逃竄。

震耳的雨聲裏,草地泥濘成河。

再然後,夏油傑從她的身後繞到了麵前。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冰涼一片,他因此微微皺眉,開口時聲音依然溫和:“沒有。”

七裏夏樹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沒有其他人,她問道:“宮村老師呢?”

“我的蝴蝶探查到了你在這裏,所以我把他支開去了別的方向。”

“……”

黑色的傘麵籠罩的陰影下,他的麵容也被染上了一層暗淡,然而在鋪天蓋地的雨霧裏,卻是唯一有溫度的存在。

他說:“我永遠站在夏樹這邊。”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在想,

就算是個正常長大的小姑娘,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了夏油傑這樣的人,對你很好很好,維護你,相信你,哄你開心,觀察細致地在意你的一點一滴,不管什麽立場都站在你這邊,應該很難不動心吧

更何況夏樹從小就沒有得到多少關愛,夏油傑的溫柔就格外刻骨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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