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不好意思
合同,又是合同,江舟第一次痛恨曾經的自己選擇這樣的方式接近陳橘,像是老天要懲罰當初的自己,讓陳橘變成了這樣。
他閉了閉眼睛,掩去眼底的痛苦,低聲道:“對不起。”
陳橘圓圓的眼睛裏滿是疑惑和驚訝,對不起?江舟為什麽要和他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他嗎?因為他導致合約沒辦法如常進行。
“除了不記得事情外,身體還有什麽不適嗎?”江舟伸手想要握住陳橘的手,但是伸到一半頓了頓,又放了下來,“我讓吳鑫帶你去做個檢查吧。”
陳橘連忙擺手,不好意思道:“沒,沒事的,我身體好得很,不要浪費江先生的錢······”
話說到這,陳橘驀地停下來,無措地看著江舟,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盛滿了濃稠化不開的悲傷,他低著頭,一隻手捏著眉心,淚水從眼角聚攏滴到手上,順著指尖落到雪白的被子上暈染開一小團水漬。
“吳鑫,”江舟啞聲道,“帶陳橘去做個全身檢查。”
“好的,大少爺。”一直守在門口的吳鑫恭恭敬敬道,他打開門,朝陳橘點了點頭,說,“陳先生,我先帶你去一樓掛個號。”
陳橘看向旁邊,江舟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他的心裏還對剛才看見男人流淚的畫麵而感到震驚,到現在都沒有消散掉。
雖然記不得很多事情,但他直覺江舟是個淡然理智甚至有些冷漠的人,所以在看見他的眼淚時陳橘感到十分的震驚。
因為他說了什麽傷人的話嗎?可是,他記得自己沒有說什麽,難道是他拒絕做體檢?
“小橘子,去做個體檢吧,查一下我放心。”江舟開口,他的眼尾還泛著紅,在蒼白的臉上愈發突兀。
陳橘感到心髒突然一陣抽疼,好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讓他莫名生出一個衝動,想要將男人抱在懷裏。
“好,我,我去做檢查,你不要擔心。”憋了半天就憋了這麽一句話,陳橘臉頰發熱,他不想看見眼前這個男人因為自己如此悲傷。
江舟還是沒有忍住,牽起了陳橘的手,指肚在男人無名指上的戒指摩挲,感受那裏傳來的溫度,就在幾天前,他才剛剛給男人戴上這枚屬於他的戒指,而現在,男人卻像麵對陌生人一樣站在他的麵前,懲罰他一般,喊著疏離的稱呼。
“好,做完檢查要是不想在醫院待了,就讓他們送你回家歇歇。”江舟說,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容。
陳橘收回手,這才發現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微微愣了一下,仔細想了一下腦袋又開始疼起來,難道是江舟送給他的嗎?那合同結束還是還給他吧。
跟著吳鑫做完檢查,陳橘想到江舟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眸,不願意再過去了,待在那間病房裏他就像是生病了一般,渾身難受,心髒疼得厲害。
一個人待著會讓他覺得舒服些,吳鑫開車載著他離開了醫院,等車子停下,陳橘才發現麵前的建築不是昨晚去的地方。
“這裏是?”陳橘疑惑問。
吳鑫拉開車門,請陳橘下車,如實道:“大少爺讓我帶陳先生回這裏住,因為這裏是陳先生從小到大住的房子,想說您可以找回一點記憶。”
“哦,這樣啊。”陳橘從車子上下來,仰頭看著麵前的樓房,難怪他覺得很熟悉,一種安心充滿著胸膛,原來這裏是他的家啊,“那我的家人呢?”
陳橘忽然問的這句讓吳鑫愣住了,他跟著江舟和陳橘身邊這麽久,大概知道陳橘家裏的一些情況,但麵對這麽一雙單純無害的眼眸,他竟一時說不出口來。
看見吳鑫的表情,陳橘隱隱猜出不是什麽好的答案,因為害怕,他主動轉移了話題。
“那我進去了,麻煩你送我過來。”陳橘點點頭,禮貌道。
“沒事,到飯點會有阿姨過來打掃衛生做飯,有其他什麽需要的,陳先生盡管聯係我們就行了。”吳鑫說。
等陳橘進去後,吳鑫臉上的笑意才消散,被嚴肅替代,他看了一圈,檢查了一下周圍安排的人手,確定沒有疏漏,才開車回醫院。
醫院裏,醫生正在就剛才陳橘的檢查和江舟說明情況。
“病人的頭顱檢查都沒有什麽問題,也沒有受過嚴重的外傷,至於失憶,可能是因為某種藥物造成的。”醫生說,皺著眉頭,“不過什麽藥就不知道了,目前市麵上還沒有這種藥物。”
“這藥會對身體有危害嗎?”江舟沉著臉問。
醫生搖頭,說:“目前沒有,不過還是要看後續的檢查。”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江舟臉色陰沉,在醫生走後,他打了一通電話。
昏暗的廠房裏,江擎被綁在椅子上,發瘋地扭動著身體,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吼聲,吱呀一聲,鐵製的大門打開,江舟坐著輪椅被劉秘書推進來,他裏麵穿著條紋病服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臉色蒼白如雪,即使是這樣,依舊讓人不敢直接對視上那雙漠然的眼眸。
江舟手指輕敲了一下,劉秘書停下,他從輪椅上站起身,渡著步子朝江擎走去,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江擎感受到恐懼,睜大眼睛,身體顫抖地想要往後退,連人帶椅子一起跌倒在地上。
一陣劇痛從小腿骨頭處傳來,江擎從喉嚨裏發出慘烈的低吼,幾乎要暈厥過去,下一刻,江舟半蹲下來,扯掉他嘴裏塞的布,低聲道:“你給陳橘吃了什麽藥?”
“江舟你TM敢這麽對老子,不怕我爸找你算賬嗎?!”江擎嘴巴一空就開始罵起來,“別以為爺爺喜歡你,他這麽大把年紀能護你多久?這個家遲早是我和我爸的!”
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再次在空**的廠房裏響起,江擎疼得臉色慘白,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隻剩下喘息的勁,江舟竟直接把他的右腿廢了。
“我再問一遍,你給陳橘吃了什麽藥?”江舟語氣低沉冷靜,像是惡魔的低語,透著徹骨的寒意。
江擎這次是真的怕了,江舟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絲毫不懷疑江舟會下狠手,畢竟這個人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