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是誰?
摩托車開了一會兒就不能繼續了,前麵的路又窄又陡,隻能容納一個人走,柳驚鵲毫不猶豫地丟下車子,拉著陳橘往小路裏跑,身後的人越來越近,依稀能聽見腳步聲。
一個拐角,前方居然沒有路了,柳驚鵲罵了句髒話,拉著陳橘想要往回走,但已經來不及了,宋遠的人攔住了回去的路。
“柳驚鵲,前麵沒有路,你跑不掉了。”宋遠走到前方,目光冷冷地看向柳驚鵲,“把陳哥還給我。”
柳驚鵲沒有預料中的著急,反倒露出了無所謂的笑容,挑釁地看著宋遠,說:“好啊,你自己喊他,看你的陳哥還認不認識你。”
宋遠皺眉,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江擎在包廂裏說的話此時在耳邊響起,他看向躲在柳驚鵲身後的陳橘?,男人一雙眼睛裏透著迷茫,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當時在包廂裏他急著要把陳橘帶走,並沒有把江擎的話放在心上,沒想到,那個藥效居然是真的。
“陳哥,我是宋遠,你不記得了嗎?”宋遠看著陳橘,語氣輕柔,生怕嚇到了陳橘。
陳橘躲在柳驚鵲身後,盯著站在人群前的男人看了一會兒,大腦裏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他搖了搖頭,攥緊柳驚鵲的衣擺,又躲到了他的身後,不再去看宋遠。
柳驚鵲嗤笑一聲,說:“看吧,你的陳哥可不認識你。”
“陳哥,過來,那個人是壞人,你別被他騙了。”宋遠立刻改變策略,朝前走近兩步,臉上露出很擔心的表情,既然陳橘失憶了,那麽他肯定也忘記了柳驚鵲,所以他怎麽能確定誰是真正幫助他的人呢?
陳橘頓了頓,從柳驚鵲背後探出了腦袋,本來還抓著柳驚鵲衣擺的手鬆了開,他看了看宋遠,男人眼底柔情和擔心不像是假的,而且,他對這個男人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認識了很久。
柳驚鵲眉頭蹙起,伸手抓住了陳橘的手,勾起唇角道:“宋遠你很會演戲,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江舟的人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現在不走,被他發現是你把陳橘變成這樣的,我相信,你哥的麵子他也不會放在眼裏的。”
“別以為你這樣可以恐嚇到我,要是江舟能來得這麽快,你會跑到這裏來?”宋遠冷笑,朝前走近一步,伸出手道,“把陳哥給我,不然別怪我采取強硬的行動。”
柳驚鵲抓緊陳橘的手腕,冷笑一聲,忽然大步朝前走,在距離邊沿還有一步之遠時,宋遠慌了,沉聲道:“別過去!”
“柳驚鵲你到底想要什麽?我答應你,不要再往前走!”宋遠臉色慘白,對於柳驚鵲的行動他無法預知。
柳驚鵲側過頭,笑盈盈道:“怎麽?你剛才不是很有把握嗎?說我沒辦法恐嚇到你。”
宋遠攥緊拳頭,眼底竄出火星,但他不敢發泄怒火,死死盯著柳驚鵲,一字一頓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沒什麽,江舟已經到山底下了,信不信由你。”柳驚鵲勾起唇角,“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提醒,等江舟來了一切就遲了,還有,你要是往前一步,我就帶著陳橘跳下去。”
宋遠目光沉沉地看著柳驚鵲,幾秒後,他對身旁的人說:“走!”
等那波人走遠後,柳驚鵲才鬆了口氣,額頭上滲出冷汗,其實他並不知道江舟的人到哪裏了,但目前隻有用這個方式來威脅宋遠了。
“你說的江舟是誰?”陳橘出聲問,不知道為什麽,隻要聽見這個名字,他的胸口便一陣一陣地抽疼,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柳驚鵲對上陳橘那雙單純無辜的眼睛,沉思了幾秒,道:“等你見到,就知道了,我們先從另一條路下山,不然宋遠發現不對勁了,我們就逃不掉了。”
“哦,好的。”陳橘乖乖道。
兩人沿著另一條陡峭的山路,廢了很久的時間才到山底下,往前走了一段路,手機才有信號,柳驚鵲立刻給江舟打了個電話。
剩下的時間,兩個人累得坐在路邊等江舟的人過來,柳驚鵲仰頭看著掛在空中的月亮和零零碎碎的星星,開口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自己叫什麽?”
陳橘思考了一下,點點頭說:“嗯,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叫陳橘,”柳驚鵲說,“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我告訴你關於你和江舟的關係,你能不能演一下?裝作沒失憶的樣子。”
“為,為什麽啊?”陳橘一臉疑惑。
“為什麽?”這個問題好像戳到了柳驚鵲心中的痛處,他垂下眼眸,眸光晦澀不明,末了露出一抹苦笑,“就當我犯賤吧。”
陳橘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在說什麽,但是他能從男人的眼裏看出他很難過,好像發生了什麽痛苦的事情。
“好,我答應你。”陳橘伸手拍了拍柳驚鵲的肩膀,想讓他高興一點。
柳驚鵲抬起頭,看向陳橘,說:“姐姐說的對,你雖然看起來傻,但很善良,難怪江舟會那麽喜歡你。”
“啊?喜歡?”陳橘臉頰染上緋紅,整個人變得局促不安起來,原來那個江舟和他是這種關係啊?難,難怪他覺得很熟悉,“那,那我和她交往了?”
“當然,”柳驚鵲視線掃過陳橘手指上的戒指,說,“應該也快結婚了吧,他都給你戴上戒指了。”
陳橘這才發現手指上的戒指,臉頰更加的紅了,心髒砰砰跳起來,他居然有戀人了,那個叫江舟的女人長得好看嗎?雖然名字聽起來很奇怪,但應該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吧。
柳驚鵲不知道陳橘在想什麽,要是知道,他肯定會提前和陳橘打聲招呼。
江舟的車子很快就到了,六七輛黑色的轎車將路堵得嚴嚴實實,江舟拉開車門,快步朝陳橘的方向走,因為後背上的傷,他的臉色蒼白,襯得眼眸漆黑透亮,仿佛黑夜中的星星,隻是一眼便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陳橘愣愣地看著朝這邊走來的江舟,心髒驀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這個男人比柳驚鵲長得還要好看,柳驚鵲是那種介於男女之間的陰柔美,而眼前這個男人,劍眉星目,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像是馳騁戰場的將軍一般威武帥氣。
“他就是江舟,別露餡了。”柳驚鵲低聲提醒。
陳橘瞪大眼睛,震驚道:“江舟是男人?”
“當然了,你老公,快去抱住他。”柳驚鵲伸手推了一把陳橘的後背,將人推到了江舟麵前。
陳橘還沒站穩,就被攬入了懷抱,一股淡淡的煙草清香撲鼻而來,不刺鼻反而很好聞,胸口的心髒又開始狂跳起來,他局促地垂著雙手,不知道該做什麽動作。
江舟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男人,失而複得的感覺,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身體內部因為男人的溫度而震顫著,連帶著雙手也在發抖,無法使出全部的力氣。
太好了,他終於找到了男人,沒有讓他再次從身邊離開。
“小橘子,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江舟終於鬆開了手,低頭擔心地看著陳橘,眼眶裏一片濕潤。
陳橘整個人都是懵懵的,下意識看了一眼柳驚鵲,男人對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快點回答,他立刻轉回頭,點點頭,結結巴巴道:“嗯,沒,沒有受傷,多虧柳驚鵲救了我。”
“那就好,沒事就好。”江舟伸手撫上陳橘的臉頰,湊上前,吻上他的唇,旁若無人地親吻起來。
陳橘震驚地瞪大眼睛,拳頭攥成一團,強忍著沒有推開麵前的男人,這,這還是他第一次和男人接吻。
吻了一會兒,在陳橘喘不上氣時,江舟才鬆開,他彎下腰,下巴抵在陳橘的肩上,疲憊地閉上眼睛,啞聲道:“太好了,小橘子,終於找到你了。”
話音剛落,陳橘就感到男人把全部的重量壓在了自己身上,他想扶住,但因為力氣太小,最後和男人一起跌坐在地上,他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低下頭,剛才那個宛若神明一般的男人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男人白色的襯衫裏滿是鮮血。
“大少爺!”身後的人立刻湧了過來,陳橘大腦一片空白,心髒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沉悶喘不上氣來,在保鏢們把江舟從他的身上扶起來時,他下意識攥住了江舟的手,那隻手上戴著和自己一對的戒指。
“先去醫院!陳先生一起!”吳鑫從後麵撫起陳橘,沉聲道。
就這樣,陳橘跟著江舟一起上了車子,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肋骨斷了三根,醫生都不敢相信江舟能忍受如此大的疼痛這麽久,換做是普通人早就在第一時間暈過去了,他還堅持了一個多小時。
手術結束後,江舟被推進了病房裏,陳橘茫然地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往裏看,不敢進去,胸口一陣陣的抽疼,好像是生病了一樣。
“陳先生,”劉秘書交完費過來,安撫道,“沒事的,老板身子骨硬,剛才醫生也說了,隻要好好休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