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威尼斯(四)
柏侹沒有出聲, 隻是俯首在紀卻秦的眼皮上輕吻一下。
這個吻溫柔淺淡,一觸即分。
肌膚相貼,卻能感受到另一個人的顫/抖。
他們共同經過三年婚姻, 沒有學會寬容, 反而遍體鱗傷。
之前錯過的已經足夠多, 狗血爛俗的場景不應該再出現到兩人身上。
窗外的日光越來越清晰,透過薄薄的窗紗, 咬著地板的紋路一點點前進。
等到終於來到床前, 紀卻秦單手和柏侹交握,渾身情/欲。
黏黏糊糊的曖/昧總是無時不刻在進行, 紀卻秦沒有拒絕的餘地,柏侹總有各種辦法讓他同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搖晃, 好似身下就是古樸的貢多拉。
他們行駛在空**的水麵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等到紀卻秦從**下來,已經是中午了。
他渾身疲憊, 柏侹卻精神奕奕。
浪費半天時間,那時有多愉悅, 現在就有多後悔。
紀卻秦穿著淺色居家服, 斜倚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模樣像隻打盹的貓, 如果他有尾巴, 一定是在輕輕拍打。
褪下不近人情的冰冷,溫熱到令人心動。在太陽光下,俊美的臉都像鍍了層金。
柏侹喜歡看這幅畫麵,心念一動, 框進手機裏, 設置成了屏幕。
做完這一切, 他走過去,手指搭在紀卻秦肩上,用力搖了兩下,語氣不滿。
“醒醒,別睡了。”
見紀卻秦不理人,又撥弄他的眼皮,兩指輕輕用力,非要讓他睜開眼睛。
兩人沒有要緊的事做,隻是柏侹覺得無聊。
紀卻秦拍開他的手,不情不願瞪著。
這雙眼睛實在好看,在別人眼裏稍顯精明銳利,在柏侹眼裏更像挑釁。
每每對上,從心底生出了勝負欲。
“柏侹,”紀卻秦真心說,“今天晚上,你可以考慮去睡客房。”
“不去。”柏侹靠著沙發,抬腳擔在麵前的小幾上,雙腿又直又長,起伏的弧度都無比賞心悅目。
“好不容易滾上/你的床,傻子才下來。”
他說的理直氣壯,幾近控訴。
紀卻秦閉了閉眼,長長歎了口無奈的氣。
柏侹的飛揚跋扈不是秘密,驕傲任性更是許多人對他的印象。
可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貼上去的標簽,真正的柏侹就是個臉皮極厚的流氓。
而且和好之後,還有越來越厚的趨勢。
紀卻秦:“如果我知道你話這麽多,一定要找個啞巴。”
“可惜,”柏侹感歎似的搖頭歎氣,“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視線相碰,就像著了魔似的,他勾唇發笑,湊過去親了下。
這樣沒意義的對話每天都有,既不符合眾人對紀卻秦的印象,也不符合柏侹在圈裏的人設。
可偏偏兩人湊在一起,形成了這種詭異的合拍。
布拉諾島上除了色彩各異的房子,紀卻秦還記得那家街角處的酒吧。
夜色深沉,紀卻秦帶著柏侹一起去。
沒有乘坐貢多拉,兩人沿著水岸行走,偶爾跨過古老的橋。
夜晚的威尼斯依舊熱鬧,遊客隨處可見,四麵嘈雜,彼此的聲音卻一清二楚。
酒吧仍舊佇立在那條街上,一切都和幾個月前沒有區別。
唯一的不同,隻是身邊的人從喬喬變成了柏侹。
酒吧昏暗,裏麵或坐或站著許多人。
他們大多數是島上的居民,在工作一天後,選擇來這裏放鬆。
酒吧裏的味道很奇妙,海水的鹹腥混合著辛辣的酒味。
乍一聞,先是會被嗆到,仿佛置身於翻湧的海浪中。一旦習慣,就會快速投入進酒水裏。
柏侹抹了下鼻子,對這種變化感到新奇。
好似劇本中,人物的心理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扯了扯紀卻秦,俯在耳邊說:“這地方我喜歡。”
紀卻秦笑而不語,帶著柏侹坐到角落,點了兩杯上次點過的酒。
嗆鼻辛辣的酒上桌,柏侹皺眉打量,飲了一口後,眉心徹徹底底舒展開了。
“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
紀卻秦喜歡品酒,但越是這樣越容易醉。
可他不在乎,有柏侹陪著,醉倒在大街上都可以。
一片灼/熱的躁動中,他們這裏沉靜地過分,恍若隔開了所有人。
紀卻秦晃著酒杯,淡色的指尖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蒙了層霧。
在玻璃酒杯的襯托下,這樣的場景平添了幾分隱蔽的曖/昧。
柏侹雙腿交疊,單手撐著下頜,光明正大側首打量身邊人。
不管看多少遍,這張俊美的臉總讓他失神。
從光亮的眸子開始,落到高挺的鼻梁,隨即是殷紅的薄唇。
明明總是含吻,卻在看到的瞬間,心裏湧動起無法控製的衝/動。
而柏侹自/由散漫慣了,最不擅長的就是忍耐。
“紀卻秦,”他喚了聲,“看我。”
紀卻秦不明就裏,下意識扭過來時猝不及防被親了下。
雙唇相接,彌漫的酒香味更濃烈了。
柏侹很喜歡這樣親昵的接觸,好似這樣做了,懷裏的人完完全全屬於他。
紀卻秦習以為常,仰著下頜接受這個吻,
昏暗的角落沒人關注,在酒精的催促下,他難得攥著柏侹的胸/前的衣服,主動勾著他。
一吻結束,柏侹將腦袋埋進紀卻秦的頸窩,用高挺的鼻梁來回摩/挲著彎曲的弧度。
“癢。”紀卻秦躲了下。
“忍著。”
紀卻秦不理他,任由柏侹環著自己的腰,像隻寵物一樣在懷裏來回蹭。
忽然,一道樂聲穿過雜亂的人群,飛進了他的耳朵裏。
抬眸望去,在另一個角落,樂隊歌手抱著吉他,正在忘情地演唱。
意大利語在歌手嘴裏轉了個圈,混合著音樂吐出來時,悠揚地令人心動。
紀卻秦可以聽懂,柏侹聽不懂。
看著他一瞬不瞬的模樣,柏侹不悅的眯起眼睛,不輕不重地在那耳垂上咬了一口。
疼痛讓紀卻秦嘶了聲,偏首瞪著柏侹。
“你看他幹什麽。”
紀卻秦:“他唱歌好聽,不看他看誰。”
一句實話讓柏侹啞口無言。
他咳了聲,又覺得不甘心。
“是、是不是誰唱的好聽你就看誰?”
“對。”紀卻秦眼底閃過笑意,“你唱的好,我就隻看你。”
“這可是你說的。”柏侹在他胸口點了點,“千萬別出爾反爾。”
紀卻秦:“不會。”
“你要唱給我聽?”
他笑了,不是打擊柏侹,隻能說老天爺是公平的。
既然給了柏侹出眾的演技,總要有什麽泯然眾人。
好巧不巧,是唱歌。
“又不是什麽難事。”柏侹挑起眉梢,帶著勢在必得的傲氣站起了身,朝著酒吧裏的歌手走去。
紀卻秦好整以暇環臂,並沒阻攔。
他看著柏侹費了番力氣才與歌手交涉成功,拿到了那把吉他。
音樂戛然而止,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柏侹置若罔聞,專心盯著另一邊的紀卻秦。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算近,在昏暗的環境裏看不清對方的臉,卻知道他在注視著自己。
從進入娛樂圈,柏侹見到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注視的視線。
愛慕、欣喜、厭惡,統統不罕見。
既然選擇站在聚光燈下,就應該麵對。
可是……
見過的再多,捏在一起都沒有此刻令人緊張。
他的愛人,他的紀卻秦,
正在看著他。
柏侹垂眸,彈響了第一個音,後麵便變得順理成章。
在異國他鄉,有俊朗的男人唱著聽不懂的歌。酒吧裏漸漸安靜下來,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從緩慢悠揚的曲調來判斷,這是一首情歌。
何況男人的神情那樣認真,眾人跟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紀卻秦靜靜聽著,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明亮燈光下的柏侹是那麽耀眼,幾乎讓人不敢接近。越是這樣,越讓他感到難過。
柏侹應該屬於聚光燈,而不是庸庸碌碌且冰冷無情的利益。
紀卻秦眼裏的光暗了一瞬,又跟著柏侹的聲音起伏。
他深深看著柏侹,周圍一片昏暗,隻有台上有強烈的光。
高大的身體坐在狹小的舞台上,頭頂流瀉下來的光宛如深夜中的月光。
銀白、神秘。
目光流連,紀卻秦身體慢慢變得僵直。
他和柏侹四目相對,隔著不遠的距離,仍舊能夠看清裏麵深藏的情意。
這樣的神情,紀卻秦隻在電影裏見過。
柏侹演出來的深情,緊緊勾動了他的心。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蠢,可實在沒有辦法,那樣的柏侹迷/人的要命,根本沒辦法忘記。
於是他為此付出了兩年多的感情。
即使離婚前他們有數不清的纏/綿,但隻在午夜夢回時才偷偷肖想柏侹會那樣望著自己。
深情、深情、還是深情。
在接近尾聲的音樂裏,紀卻秦頓在原地,胸膛裏彌漫著霧一般的疼痛和酸麻。
他阻止不了,隻能任由它們走遍四肢百骸。
他看著柏侹從燈下離開,從明亮踏進昏暗,慢悠悠走了回來。
明亮銳利的眼睛裏閃動著深情的殘餘,更多的是飛揚的朝氣。
柏侹在紀卻秦身邊坐下,邀功似的說道:“紀總,你說我唱的怎麽樣。”
“有沒有唱進你心裏。”
紀卻秦抬手撫/摸過他側臉的輪廓,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湊近柏侹,輕聲說道:“有。”
柏侹笑了,理直氣壯道:“那還不趕緊獎勵我一下。”
隨著紀卻秦靠近,他已經做好親/吻的準備了。
可沒想到,紀卻秦的唇隻是在唇角短暫停留,隨即向上移去,輕輕落在了眼睛上。
似乎……
那是經曆千難萬險才得到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