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認識紀卻秦三年, 柏侹從沒見過他這幅模樣。
茫然、驚慌失措。
在他心裏,好似紀卻秦天生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平時的他太過強硬,以至於常常會讓人忘記, 紀卻秦也不過是一個凡人。
意識到這點, 柏侹心裏湧起心疼, 除了笨拙地安慰,他無能為力。
同時又小心翼翼, 生怕紀卻秦不要他安慰。
好在, 他接受了。
柏侹輕拍著紀卻秦,時不時的低聲安慰。等到懷裏的人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紀爺爺並沒大礙,隻是需要好好調養。
紀卻秦守在床邊, 從深夜坐到白天,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
他單手撐在扶手上,雙腿交疊, 視線落在鞋尖,若有所思,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紀卻秦不動, 柏侹總要去處理事情。
應付完公司裏的事,吩咐好許韜, 再次回到病房已經快中午了。
見紀卻秦仍舊保持著離開時的姿勢, 柏侹忽然笑了,放下拎著的東西,湊上去親了一下,“在想什麽?”
“沒什麽。”紀卻秦搖頭。
他不說, 柏侹也不再問, 拉過椅子陪他一起坐著。
“這次去D市的工作順利嗎。”
“很順利。”紀卻秦漫不經心道, 單手扶著額頭,一夜未睡,他有些頭痛,“下個月就能動工。”
兩方合作的目的出奇一致,進度難得快速。
提到宋厲揚,紀卻秦又想起另一件事,宋厲揚提出的條件。
既然工程沒有問題,應該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了。
他看了眼柏侹,不禁猜測對方知道後會怎麽想。
柏侹對他的小心思一無所知,正垂眸翻看手機。極其專注的模樣引來了紀卻秦的注意,狀似無意掃了一眼,防窺膜隔絕了他的視線。
紀卻秦咳了聲,“身體好些了嗎。”
“嗯,”柏侹點頭,忽然抬頭看他,“你關心我?”
“禮尚往來。”
柏侹險些氣笑,他抬手捏住紀卻秦的耳垂,揉/捏兩下,嘖了聲,“你就不會說兩句好聽的?”
“你這張嘴最會說了。”
紀卻秦任由他擺弄,不言不語地模樣反而讓柏侹不知所措了。
“行了,不說就不說。”柏侹悻悻鬆開手。
兩人間的氣氛變得沉默,像一盆還沒來得及潑出去的水。
紀卻秦的視線從沒離開過柏侹,那架勢,好似要將他一點點分割了似的。
自從昨晚有了那樣的感覺後,他忽然重新對柏侹有了興趣。
或許這樣的變化不是壞事,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新的挑戰。
“柏侹,”紀卻秦說,“我在D市去看了你母親。”
周遭的空氣凝滯,病**的爺爺還在昏睡,房間裏安靜的可怕,一點點輕微的響動都無所遁逃。
先響起來的,是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
紀卻秦以為柏侹要走了,回首望去卻發現是他轉了個方向,正麵對著自己。
柏侹問:“你怎麽會去?”
這樣的語氣不好不壞,帶著猜測不安的迷茫。
“順路。”
紀卻秦解釋道,這個理由屢試不爽,盡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個粗糙的借口。
若放在以前,紀卻秦來探班,說是順路,他就當做順路,根本不在乎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現在不行。
“少騙人,”柏侹正色,“紀卻秦,你為什麽不敢實話實說。”
為什麽?
紀卻秦也不知道。
他不回答,柏侹卻想起之前的事。
這種“順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到底發生過多少次?
為什麽紀卻秦能夠做的如此自然?
明明已經離婚了,又為什麽要去見他的母親?
紀卻秦到底要做什麽?
是不是……
一連串的疑問縈繞在柏侹心頭,就像一條巨大的鎖鏈,緊緊纏/繞著,讓他瀕臨窒息。
“沒什麽好說的。”
柏侹氣急:“那你又為什麽要說出來。”
“和以前一樣,悄悄的去不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紀卻秦的臉色變得難堪。
果然,柏侹已經知道了。
“我不是怪你去了,”柏侹顧及爺爺,壓低聲音,“我隻是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結婚三年,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卻半點不知情。”
“是我蠢,是我不關心你,可是……”
“可是你怎麽能忍住不說的。”
柏侹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深深為紀卻秦感到不甘。
紀卻秦不是很想在爺爺身邊談論這個問題,並且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之前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
他渴望能得到柏侹的愛,所以選擇無聲的付出。
小心翼翼,生怕被嘲諷是自作多情。
哪怕是現在,他仍舊不想承認。
“紀卻秦,”柏侹按住他的手,聲音艱澀,“你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嗎。”
“心疼有什麽用,”紀卻秦反手捏住他的指尖,輕輕揉/捏,“自己心疼自己,叫自我感動。”
“柏侹,你知道那三年我要的是什麽。”
“可是你給不了我,我總不能拿這些東西去綁架你。”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紀卻秦輕描淡寫,柏侹隻覺得窒息,深深覺得自己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傻逼。
“卻秦,是我對不起你。”
柏侹雙肘撐在腿上,俯身彎腰,輕輕在紀卻秦掌心親了一下。
“以後,我有的東西全部給你,你想要的,我想盡辦法也要給你。”
“隻要你陪在我身邊,我們什麽都會有的。”
微涼的掌心被溫熱的唇啄了一下,微微發癢。
紀卻秦沒有回答,而是沉默的看著他。
他還是在猶豫。
柏侹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和好,態度足夠真誠,可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紀卻秦清楚知道,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他似乎丟了一種最重要的東西,怎麽也感受不到那如糖似蜜的情愛。
得不到回答,柏侹也不著急。
他信心滿滿,知道終有一天紀卻秦會答應。
紀爺爺的身體並沒大礙,隻是紀卻秦不放心,執意讓爺爺留在醫院繼續療養。
他每天則往返於公司和醫院之間。
柏侹保持和他一致的步調,紀卻秦去哪他就去哪,硬生生磨沒了對方的脾氣,隨他去了。
這樣的日子倒也輕鬆,隨著年關將至,各項工作陸續收尾,紀卻秦也變得懶洋洋的,甚至有時候能在病房待一天。
但也就在這時候,一條熱搜悄無聲息地霸占了榜單頭條。
這條熱搜實在不堪入目,以聊天記錄、圖片以及視頻的方式曝光宋微汀私生活混亂,用身體上位。
紀卻秦先收到的消息,後接到了宋厲揚的電話。
電話裏宋厲揚的聲音不疾不徐,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在討論晚上吃什麽。
宋厲揚:“我看到熱搜了。內容雖然丟了宋家的臉,但是我很滿意。”
紀卻秦還在翻看許韜送來的資料,眉頭緊皺,“和我無關,我還沒打算現在出手。”
他們之間的確有合作條件,可紀卻秦並不打算現在就對宋微汀動手。
他手中的黑料足夠錘死宋微汀,但如果是他,會選擇從小到大一點點爆出來,而不是直接上最大的錘。
何況,他和宋微汀並沒有深仇大恨,如果爆料,也會斟酌什麽能爆,什麽不能爆。
畢竟他和宋厲揚的目的隻是打壓宋微汀,並不是打死宋微汀。
聞言,宋厲揚那邊頓了下,像是確認般問了句:“不是你?”
“不是,”紀卻秦說,“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熱搜要壓下來嗎。”
以現在的傳播速度,那些不雅的視頻照片,早已不知道被多少人看過了。
日後也會成為一枚定時/炸彈,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爆炸。
紀卻秦耐心等著回答,其實不論宋厲揚給出什麽答案他都不意外。
就看宋厲揚到底有多恨宋微汀了。
秒針在表盤上移動了兩個格子,電話那頭才終於有了聲響。
宋厲揚依舊沉穩得體,說出來的話卻讓紀卻秦微微挑眉。
他說:“事情已經發生就沒有撤回的必要了,他既然不肯回宋家,我也沒有替他收拾爛攤子的義務。”
紀卻秦心裏轉了個彎,知道宋微汀算是徹底被踢出宋家了。
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宋厲揚似乎不打算就此收手。
“既然這樣,我就不插手了。”紀卻秦說,發展到現在,儼然成了宋家家事。
“好。”
“不過我還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你說。”
宋厲揚:“宋微汀或許會去找柏侹求助,你一定得看好他。”
“別擾亂了我的計劃。”
紀卻秦笑了,“柏侹怎麽做是他的事,我大概插不上手。”
“你可以,”宋厲揚也笑了,“柏侹一直都很聽你的話。”
掛了電話,紀卻秦的神色沉下來。
要查宋微汀的事並不難,他隻是在思考宋厲揚的話。
如果宋微汀去找了柏侹,柏侹會坐視不理,還是忙前忙後替他擺平這件事。
他點了根煙,靠在老板椅上,轉了半圈,去看辦公樓外的場景。
隨著這個猜測,胸膛裏的躁動越來越明顯。
在它之下,紀卻秦明顯感受到的,是久違的興奮。
就像結婚那三年裏,每次和柏侹爭吵那般。
沒辦法界定誰輸誰贏,隻是這個過程,會讓兩人有你來我往的快感,並不斷的沉溺其中。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紀卻秦才能感受到,過去的自己在一點、一點的拚湊回來。
*
突然出現的熱搜像一隻巨大的手,揭開了所有黑幕,一時之間宋微汀成了眾矢之的。
位於及時娛樂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宋微汀正與汪識斡旋。
沒了往日的得意傲氣,他麵色蒼白,唇角起皮幹裂,不斷用牙齒啃咬,甚至能看到星星點點的血絲。
這幾天的折磨,生生讓他瘦了許多,從前豐潤的臉頰凹陷,那雙圓潤的眼睛大的有些可怕。
黑白分明的眼珠牢牢粘在汪識身上,跟著他走動來回轉動,乍一看很恐怖。
“你不能不管我。”宋微汀咽了口唾沫,嗓音艱澀,長時間的精神壓力已經快要把他壓死了,而眼前的人就是凶手之一。
“這裏麵的事也和你有關,你就不怕……”
“噓……”汪識伸出食指立在唇邊,正聚精會神地喂魚,“這些話一會兒再說,別讓它們聽到。”
他看著魚缸裏的寶貝們,冰冷的視線掠過幾近透明的魚尾,從玻璃反光上,看到了滿臉焦急的宋微汀。
等到他終於喂完魚,施施然坐回辦公桌後時,宋微汀已經等不及了。
汪識拉開手邊的抽屜,兩指捏出一塊硬糖,好心詢問:“來一塊?”
宋微汀才沒心思吃糖,他緊緊盯著汪識,呼吸沉重,再次重複:“你不能不管我!”
“理由。”
修長的手指解開糖紙,露出裏麵晶瑩剔透的糖塊,汪識聞著甜蜜的味道,滿意放進了嘴裏。
這些指甲蓋大小的糖,總是能恰到好處的帶給他好心情。
“別裝了,”宋微汀厭惡地看著他,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偽裝,“那些事你也有參與,不能把我一個人推出去!這不公平!”
“那不然怎麽辦?”汪識笑問,後槽牙輕鬆咬開硬糖,哢吧哢吧的嚼著,“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不論後果如何,都應該承受。”
這番話冷漠到任誰聽了都會打寒顫,偏偏他是笑著說的,俊逸的眉眼帶著憐憫的仁慈,像是在苦口婆心,勸宋微汀想開點的知心長輩。
宋微汀早已麻木的心一點點冷透,他看著汪識那張臉,恍惚間想到了另一個人。
他哆哆嗦嗦,攥緊手指,就算指甲摳進肉裏也感覺不到疼痛。
“你、你就不怕……”
“怕什麽?”汪識眯起眼睛,順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光,宋微汀在上麵看到了自己。
“宋微汀,你是在威脅我?”
汪識的語氣變得不快,鷹一般的眼露出絲絲算計。
在他麵前,宋微汀的小把戲實在拿不上台麵。
畢竟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和紀卻秦一起打下及時娛樂了。
而宋微汀呢,除了那張漂亮臉蛋,什麽都沒有。
宋家的棄子,沒有實力的花瓶,像隻剛剛破殼戰戰兢兢的小雞。
這樣的他,哪來的底氣威脅自己?
汪識在心裏嗤笑,眼尾流出一些嘲諷,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讓他滾遠點。
他討厭沒有能力的人,更討厭宋微汀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爆出黑料的人是誰他不清楚,不過很可能是那個人。
宋微汀陷在沙發裏,汪識的話讓他感到不可名狀的恐懼。
可是已經到了現在的地步,恐懼又有什麽用?屬於他的一切已經毀了。
他深吸口氣,“這不是威脅,是合作。”
“你是個商人,隻在乎利益。”
“我給你利益,你幫我。”
汪識靜靜聽著,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後,一手撐著沙發靠背,另一手繞到他身前,卡住下頜,強迫宋微汀抬頭。
居高臨下盯著那雙漆黑圓潤的眼鏡,汪識心裏滿是煩躁。
他問:“你能帶給我什麽利益?”
“如果你想說的是,你手裏掌握的東西,那我們就沒有必要談了。”
“那些東西根本和我沒有關係。”
寬大的手摩/挲著宋微汀的下頜,從柔/軟脆弱的脖頸到臉頰,溫柔地像是在愛/撫。
“我不過是給了你選擇,怎麽做是你的事。”
“貪心不足的人,一直都是你。”汪識湊在他耳邊輕聲說。
宋微汀抓住他的手腕,“是你帶我回國的,變成現在這樣……你脫不了幹係。”
汪識看他的眼神充滿憐惜,就像看到在大雪天迷路的狗崽。
他大發慈悲,低聲說道:“是我帶你回國的?”
“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誰把你塞給我的。”
宋微汀愣住,隨即想到那張周正俊朗的臉,陰沉沉的眸子正透過回憶盯著他。
恨不得將他撕碎、嚼爛、挫骨揚灰。
宋微汀怕的要命,竭盡全力才忍住沒叫喊出來。
宋厲揚……又是宋厲揚!
他到底怎麽樣才能放過自己?!
汪識看著他的神色,滿意地笑了。
他是個商人,當然要為當初與宋厲揚的合作買單。
“既然知道了,你該知道去找誰了。”汪識握住他的手臂,強硬將人帶起來,擁著走向門外。
那扇門越來越近,宋微汀知道,隻要出了這裏,他就再也別想見到汪識。
能救他的人,又少了一個。
短短幾步路的距離,宋微汀的腦子快速轉動,非得找出個辦法來。
忽然間,他盯著汪識的側臉,好似想到了什麽。
瘦弱的手指緊緊攥著汪識的衣袖,他著魔般說道:“隻要你幫我,我就讓你得到紀卻秦。”
汪識的腳步猛然一頓,連帶扯著宋微汀手臂的手指用力收緊。
“你想怎麽做?”汪識問。
“那麽多手段,總有一個能成功。”宋微汀笑了笑,“我去見他,然後親手把他送到你**。”
“汪識,你還沒和他睡過吧。”
四目相對,汪識忽然笑了。
宋微汀心頭一喜,以為這句話起作用了。
可不等開口,汪識轉向他,狠狠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四分五裂的疼痛當即讓他冒了汗,齜牙咧嘴險些倒在地上,若沒有汪識拽著,他的姿態會更加狼狽。
不等緩過來,那隻手猝不及防抓住他的頭發,狠狠將他摜在門上。
汪識的聲音陰沉發狠:“我警告你,別打他的主意。”
“我既然能給你機會選擇,也能讓你這輩子沒得選。”
“說不定,宋厲揚還會謝謝我。”
殘忍冷酷的警告徹底讓宋微汀不敢說話了,他就像一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被扔出了及時娛樂。
路上行人很多,似乎都在指指點點打量他。
宋微汀匆忙戴上帽子和眼鏡,鑽進了車裏。
封閉的環境讓他感到安全,提起來的心才緩緩放了回去。
他向前趴在方向盤上,肚子上的刺痛卻讓他險些彈起來。
宋微汀心裏有氣,暗罵汪識不是個好貨色,明明想要紀卻秦想的厲害,現在裝什麽裝!
如果他真把紀卻秦送來,說不定汪識還要謝謝他。
他嗤了聲,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忽然,手機發出了一聲響。卻像烙鐵一樣,瞬間刺痛了宋微汀的大腦。
出事以後,他十分抗拒看手機,好似隻要不看,那些難堪的視頻和照片,還有惡意的話就傷不到他。
宋微汀盯著手機,還是拿了起來。
上麵有一條短信,是方迅的。
對方問他在哪,為什麽不去找他,他可以幫他的。
宋微汀眼裏閃過厭煩,方迅不過是個沒實權的二少爺,怎麽保護他?
以前不過是看他大方,才和他玩玩。真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他扔下手機,腦海裏想到卻是柏侹的臉。
這麽多人,隻有柏侹有能力。
可是……
宋微汀扭曲的想,柏侹不願意見他,不願意幫他!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紀卻秦!
他失控的氣憤著,車廂裏滿是嫉妒的味道。
如果沒有紀卻秦,柏侹會一直等他,他們會在一起,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宋微汀攥緊手指,狠狠砸了兩下方向盤,恨不得親手撕了紀卻秦。
倏地,一絲精光劃開迷蒙,鑽進他腦子裏。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條熱搜?
宋微汀不信是汪識做的,他手裏不幹淨,絕不可能自毀前路。
那會不會是紀卻秦?
他知道的,紀卻秦和他的好大哥關係不錯,兩人極有可能狼狽為奸!
這原本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可耐不住細細琢磨。
宋厲揚恨不得將自己抽筋拔骨。
紀卻秦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柏侹糾/纏不清,破壞他們的婚姻。
宋微汀怔怔想著,覺得豁然開朗,好似事情真應該是這樣。
他冷笑一聲,心想原來這一切都怪紀卻秦。
如果沒有他,他會過得比現在好一千倍一萬倍!
宋微汀勾起唇角笑了,既然如此,那他就應該讓紀卻秦付出代價。
付出毀掉他人生的代價!
*
宋微汀離開後,汪識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宋微汀蠢,卻沒想到會這麽蠢,蠢到無可救藥,隻想把他就地埋了。
他坐回椅子,思量片刻,撥了一通電話。
“喂。”
電話那頭頓了下,隨即傳來並不陌生的聲音。
“你找他幹什麽?”
汪識樂了,故意惡心他,“我和卻秦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
“柏侹,把電話給他。”
柏侹給沒給他不知道,但是電話那頭的確換了人。
“有事?”
聽到紀卻秦的聲音,汪識滿足的喟歎:“不算大事,隻是提醒你,最近小心一點。”
“宋微汀大概……終於被逼瘋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萬字更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