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這是從出事到現在, 柏侹打來的第一通電話。
沒有任何解釋和問候,隻是用沙啞疲憊的聲音告訴紀卻秦,這件事他來處理。
這也是離婚後第一次, 柏侹在麵對紀卻秦的時候, 沒有胡攪蠻纏。
他匆匆說了“對不起”, 便掛了電話。似乎不想和紀卻秦多說一句話,更不想交談解決辦法。
聽著對麵的忙音, 紀卻秦微不可查皺了下眉頭。
對於這樣的柏侹, 多少有些陌生。
在工作上,他沒了熟悉的幼稚, 而是有著掌握一切的自如。
紀卻秦全身重量放在椅子上,向左靠在扶手上。西裝外套敞開, 垂下的一角在他腿上曲折,映下了片陰影。淡色修長的兩根手指間,正在靈活的來回轉動手機。
他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即使煩躁,也顯得優雅。
柏侹辦事慣常粗暴, 紀卻秦真的很難相信他能把這件事辦的漂亮。
如果隻牽扯到他無所謂, 但是他身後還有紀氏。
辦公室裏一陣沉靜,角落裏半人高的鍾哢噠哢噠走著, 等到時針與分針越靠越近時,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人有了動靜。
在思考過後,紀卻秦回撥了柏侹的電話。
雖然他不想這麽做,但為了紀氏不受影響,捏著鼻子也得上。
等待片刻後, 電話接通了。
對方似乎沒想到他會打來, 接通電話後, 立刻又從嘈雜的地方轉到安靜的環境。
紀卻秦沒有催促,極有耐心的等著。
或者說,這幅模樣才是眾人熟悉的模樣。
溫柔,有耐性,一直是他的偽裝。
等到柏侹呼吸平穩後,紀卻秦主動開口,“你確定你能處理?”
他明顯察覺到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後慢慢緊繃。
柏侹堅定:“我可以。”
隔著電話,紀卻秦紀卻秦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想到他梗著脖子,咬緊後槽牙的模樣。
驕傲如柏侹,說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如果有人質疑,那他一定會把令人滿意的結果甩到眾人麵前。
正是這份衝勁,讓他離開柏氏也能過得瀟灑自在。
不依靠家裏,照樣以二十五歲的年紀奪得影帝。
可這件事不同,牽扯到了紀、柏兩家。
若他們還沒離婚,事情會更難處理些。
直接公開,勢必會影響柏侹的事業,這也是當初紀卻秦同意隱婚的原因。
沒必要用一段隨時都有可能結束的婚姻,來影響事業。
他十分清楚,經營一份工作有多麽不易。
但現在他們離婚了,這件事就變得簡單起來。
大大方方承認,就算有損失也會是最小的。
柏侹從沒有和別人捆綁營銷,離婚了也算單身一人。就算有粉絲流失,也在可控範圍內。
當然也可以冷處理,那以後就要麵對時不時的炒冷飯。
不管哪樣,對柏侹來說傷害都是最小的。
對紀卻秦來說也本該如此,但不能冒這個險。
紀卻秦:“你打算怎麽做?”
他心裏已經擺出了兩種選擇,不是一就是二,柏侹沒有第三條路。
“我不想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柏侹似乎在抽煙,打火機小小的聲音,順著電話傳到了紀卻秦耳朵裏。
他的態度出乎意料的有些冷淡,像是對這件事諱莫如深。
若是紀卻秦能夠再有些細心,就會發現,此刻柏侹的聲音裏夾雜著彷徨與悲傷。
柏侹說的神神秘秘,紀卻秦覺得他故弄玄虛,也沒了再問下去的心思。
隻說:“希望你的做法能讓我們都滿意。”
柏侹停頓了許久,有隱隱的期待,“你是在關心我?”
紀卻秦直起身體,抬手摸到桌邊的煙盒,取了根叼在嘴裏,笑了。
“你哪隻耳朵聽到的?”
他聲音冷淡,眼眸裏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我對你的辦事能力並不放心。如果可以,我更希望由我來處理這件事。”
紀卻秦平靜地像是在給下屬開會,公事公辦,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電話那頭的柏侹苦笑一聲,對他這副精明的商人模樣並不感到奇怪,可話裏也帶上了紮人的刺。
“紀總放心,這點事不勞煩你動手。我已經拿到了娛記手裏的東西,也找到了背後鬧事的人,如果有時間,我還要去見見他。”
紀卻秦一時猜不到他說的是汪識還是宋微汀。
這兩個人狼狽為奸,汪識嘴裏的一個字他都不信。
“而且,我能拿到影帝,也多虧紀總給我的劇本。”
他獲得影帝的劇本,是離婚之前,紀卻秦私心給他留下的。
從劇本到製作,全部都是最好的陣容。
紀卻秦忽略他的挖苦,“我隻不過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能不能做到還是要看你自己。”
“不管是沐星還是喬喬,能火起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他平淡的表述一個事實,柏侹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紀卻秦對每個情/人都是如此。
對他好像也並沒什麽特別,柏侹苦澀的想。
聽他也提到了喬喬,柏侹變得像隻啞炮,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爆炸。
最近圈裏炙手可熱的人非喬喬莫屬,從默默無聞到大牌廣告接到手軟。
無疑是今年最大贏家。
也有傳言,說喬喬搭上了圈裏大佬,搶走了原本屬於柏侹的東西。
“你把我的廣告都給了喬喬。”柏侹平靜道,難得沒有大吵大鬧。
就連紀卻秦也不免感到詫異。
紀卻秦:“對。既然你已經不打算要了,我給喬喬,也算是物盡其用。”
這番話充滿了商人利益至上的冷漠,隻是聽著,就讓人心寒。
絲毫不會懷疑,不能賺取利益後,商人會把自己一腳踢開。
柏侹輕嗬一聲,對喬喬的厭惡毫不掩飾的冒出來,“專挑別人不要的東西,他真是……”
忽然,他閉上了嘴。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說不出一個字。
沉默、凝滯、窒息。
手機連著兩人,不約而同察覺到這難堪的境地。
柏侹想狠狠給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說話太過隨意。好不容易能和紀卻秦多說兩句,又被掐斷了。
果然,紀卻秦更加冷淡,不想再和他交談。
“就以你的辦法去做,我會等著看結果。”
“等一下!”柏侹急忙喊了聲,意思到聲太大後,慢慢降了回來。
紀卻秦沒有停留。
在掛斷電話前的最後幾秒鍾,他清清楚楚,聽到電話裏柏侹的聲音。
別別扭扭,帶著不擅長的討好,輕聲道:“對不起。”
指腹按在紅色按鈕上,通話結束,辦公室裏再次恢複安靜。
紀卻秦並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對不起?
從認識柏侹開始,這幾個字就與他無緣似的,三年來都沒聽過一次。
紀卻秦也不認為,柏侹會為口無遮攔而道歉。
如果哪天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懺悔,那天的太陽一定是打西邊出來的。
紀卻秦還有工作要忙,很快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與他的冷漠坦**不同,柏侹那邊幾乎是災難般的焦急。
他握著手機,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腳踹偏了沙發。
沉重的沙發在地上平移,發出了難聽且醜陋的“吱呀”聲。
隻是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番話,幾乎是不過腦子直接說了出去。
難得能和紀卻秦好好交談,卻被他毀得一塌糊塗。
“艸!”柏侹怒罵出聲,也不知道那句道歉,紀卻秦有沒有聽到。
他焦急又懊惱,獨自一人坐在小客廳裏生氣。
小寧敲門進來時,就見到他窩在沙發裏,雙肘抵在膝蓋上,麵色陰沉。
周圍又是一地狼藉。
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走上前撿起抱枕,心道柏哥肯定又和紀總吵架了。
“柏哥,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小寧在他對麵坐下。
柏侹隨意“嗯”了聲,雙手抹了把臉。
俊朗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困倦,他的沙啞疲憊並不是裝出來的,連軸轉的處理工作,鐵人都扛不住。
就連眼睛上的褶皺,都從兩道褶變成了三道。
小寧看出來他還在生氣,以為紀卻秦又說什麽了。
正猶豫要不要問時,柏侹率先開口了,“我是不是應該少說話?”
這一問,直接把小寧問懵了。
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柏侹,隨即又左右看看,想找點什麽正常東西,來證明自己不是幻聽。
“這……”小寧一臉為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如果說實話,柏哥會不會更生氣?
柏侹皺眉:“說。”
他強勢暴躁,不允許小寧打哈哈應付過去。
小寧隻好硬著頭皮,“這得分人。”
說完覺得這樣不好,想找補一下,又想不出能補點啥。
柏侹暴躁易怒,和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即使講理,也是在發過火之後。
何況之前有紀總哄著,更不會收斂脾氣。
三年裏,脾氣大了不止一點半點。
現在兩人離婚,估計沒人能管住他。
小寧走了會兒神,回神後,發現柏侹正直勾勾盯著手機。
“柏哥,您又惹紀總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問。
小客廳裏陽光充足,落地窗前是個花廳,日光肆無忌憚落在柏侹身上。
即使看慣了他的模樣,小寧也不由愣了下。
柏侹頭發利落,眉頭緊皺。被光照著,那雙眼睛的顏色比平時更淡。像是墨色玻璃,漆黑中混合了一點點淺灰。
憂愁、焦慮、懊悔。
此前很少出現在的低沉情緒,眼下在他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不再是聚光燈下自信驕傲的影帝,而是拿不準心上人想法的毛頭小子。
柏侹不知道怎麽回答小寧的問題,若是以前,會很肯定的說,“對,我惹他生氣了。”
可自從離婚後,見識過紀卻秦的冷漠後,他再也不能有底氣的說出那樣的話。
因為,他不確定,紀卻秦的情緒是否還會為他有起伏。
柏侹捏著手機,直接用力到發白,“我不知道。剛才說的話不好聽,他應該會生氣,但是我不確定。”
他渾身上下都寫著忐忑不安,這是從沒有過得模樣。
“但是,我道歉了。”柏侹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小寧本想照例安慰他,忽然發現今天情況不同於以往。
柏侹和紀卻秦吵架動手都是常事,道歉卻不存在於兩人中任何一方。
柏侹飛揚跋扈,渾身傲氣,絕不可能對紀卻秦低頭。
紀卻秦沉穩內斂,身居高位,更不會對柏侹低頭。
通常兩人就是耗著,等到時間夠長,或者時機對了,兩人才會和好。
哪怕紀卻秦來探班,嘴裏也沒有一句軟話。大吵一架或者不歡而散後,兩人反倒和好了。
他們就是這樣,樂此不疲的給對方找不痛快。
可道歉……
小寧喉嚨發幹,話都說不利索,“紀總怎麽說?”
“他把電話掛了。”柏侹向後靠去,不停用手機磕著扶手來表示焦躁。
這下,小寧也無法安慰了。
兩人相對無言,過了好一會兒,太陽光從柏侹的眼睛移到脖頸上時,他才回過神。
柏侹叼了根煙:“都準備好了?”
“嗯,”小寧點頭,“各種證明材料都有了。合作方都很配合,沒有刁難。”
“幾個導演那裏也已經聯係過了。”
小寧一項一項匯報,等到最後,隻覺得胸膛裏悶了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他所說的,幾乎是柏侹工作室的所有項目了。
隻要把這些都理清,之後……
“柏哥,”小寧心存希冀,“您真的要……”
柏侹筆直的脊背微彎,靠著椅背疲憊的點了點頭,“我能為他做的事不多。”
“既然有機會,就要做到最好。”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小寧幾欲落淚。
跟了柏侹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柏侹是真心熱愛著表演。
“不用覺得難過,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柏侹起身,伸了個懶腰,邁開長腿走到他麵前,抬手在小寧肩膀上拍了拍,難得語氣平靜的安慰。
“能在離開前得到最高獎項,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況我也沒有辭退你,你可以繼續跟著我。”他笑了,“隻是換個工作環境而已。”
他輕描淡寫,說完離去。
似乎就如他說的那樣,對於現在的一切都覺得滿足,並且是真的想要退出。
柏侹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對著眼眶發紅的小寧說:“過兩天的頒獎晚會,我要穿那套純黑禮服。”
“別忘了提前準備好。”
*
柏侹的速度很快,沒讓紀卻秦等待太久。
在兩人通過話後的第三天,柏侹工作室放出了一係列聲明。
耍大牌?不存在。
柏侹多敬業,圈內人有目共睹。
更有多名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支持,徹底壓下去了這條滑稽的熱搜。
廣告違約,的確存在。
不過,在拍攝開始前,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積極和廣告方接洽,賠償了違約金,並未給雙方造成太過嚴重的損傷。
這條發出,曾經合作過的廣告方紛紛轉發,並發文稱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沸沸揚揚傳了幾天的熱搜,一晚上壓下去了兩條。
留下的那條,偏偏是網友們最關注的一條——柏侹是否隱婚。
各種評論紛至遝來,惡意的,難堪的,充滿曖/昧想象的。
在粉絲和網友沒被滿足的好奇心裏,柏侹和業內大佬結婚,是否隻是為了上位,才是最重要的。
為找到所謂的真相,他們在屏幕麵前肆意揣測,放縱流言。
柏侹卻並未對這一條進行解釋,冷處理其實也不失為一種中等的解決辦法。
在紀卻秦認為這樣就算結束的時候,柏侹忽然登上許久不用的微博號,親自發了條博文:三天。
這條一發,隱婚的事再次衝上熱搜,熱度比之前有增無減。
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是要辟謠,還是要官宣。
而三天後,又是一個電影頒獎典禮。
此前就有人猜測,柏侹或許會再次奪得影帝。
現在他親自說出這個日子,更是給它籠罩上一層撲朔迷離的麵紗。
更想讓人知道,下麵究竟是美是醜。
柏侹的各種動作被許多人關注,自然也逃不過紀卻秦的眼睛。
他無心插手,隻是冷眼旁觀。
柏侹開始有動作後,引爆這次熱搜事件的娛樂公司,從今往後,怕是再也喘不過氣來了。
有意思的是,汪識口中的始作俑者宋微汀,並未受到影響。
活蹦亂跳,又出現在了大眾視野裏。
對此,在和江成飛一起吃飯,聽他提起的時候,紀卻秦但笑不語。
華麗的包廂裏隻有他們兩人,在紀卻秦手邊有個擺好餐具的位置。
那是留給喬喬的。
“現在的意思是,柏侹還沒打算找小癟三的麻煩?”江成飛一手夾煙,一手拿酒,臉色詫異。
花裏胡哨的衣服襯著誇張的表情,更加滑稽了。
“找不找是他的事。”紀卻秦取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
他眼皮低垂,遮住冷淡的眼眸。渾身上下,除了漠然,找不到第二種情緒。
就像是台精密機器,隻靠指令行動。
“話不能這樣說,”江成飛擺了擺手,拿起酒瓶親自給兩人倒上,“該關心還是得關心。畢竟這件事牽扯到了你。”
他們都過了被感情影響的年紀,思考的全是冰冷的利益。
身為朋友,他自然知道,若不是這個原因,紀卻秦絕不會再理柏侹。
“他說他能處理好,我就勉為其難信一次。”紀卻秦的手指來回摩挲著眉毛,溫熱的指腹偶爾掃過眼皮,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表在燈下閃著明亮的光澤。
“如果三天後,他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為了紀氏,我不介意替他收尾。”
他勾唇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如果不是熱度在逐漸減小,他會毫不猶豫立刻出手,不會等到三天之後。
江成飛跟著笑了兩聲,“依我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柏侹那麽霸道一個人,怎麽會允許別人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
他從小被柏萬生和柏爺爺捧在手上,嚴格按照繼承人的標準培養。
除去脾氣,身上哪樣都是能拿出手的。
就連暴躁的脾氣,也是在他母親死後才擴大到一發不可收拾。
紀卻秦沉默不語,側首望著窗外夜景。
從高處望下去,能看到江邊斑斕的霓虹燈,**漾的水麵上,承載著幾艘遊艇。
“不管他和宋微汀怎麽樣,我要的隻是利益不受損。”他的聲音平緩而冷淡,沒有絲毫多餘的感情。
江成飛自然清楚紀卻秦的性格,有感情的時候,怎麽樣都可以。一旦狠下心來收起感情,就是誰也撬動不了的大石頭。
沉重、冰冷又危險。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可以在過往的感情裏全身而退。
哪怕是對汪識,也能夠坦然麵對。
想到汪識,江成飛記起一件事來。
他單手晃著酒杯,指尖不安分的敲打著玻璃麵,“你和汪識分手之後,他求你回去的架勢可比柏侹猛烈多了。”
麵對他的調侃,紀卻秦鬆懈下來。
一掃方才的冰冷,轉而變得柔和,臉上少有的冒出了對過往的熟稔。
紀卻秦:“那又怎麽樣,一個月沒到,他不照樣有了別人。”
他笑著調侃,心裏十分清楚汪識和自己一模一樣,對待感情,十分裏麵,八分玩鬧。
恰是因為這樣,在沒有赤/裸觸碰的前提下,兩人才分的幹脆利落。
至於為什麽求自己回去,紀卻秦猜,是汪識認為被甩沒麵子。
後來事實也證明,他猜對了。
別看現在汪識對他的態度仍然曖/昧,那隻是砒/霜上的蜜糖,源自對貪吃狗熊的引誘。
“早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江成飛點頭,隨聲附和。
兩人正說著,包廂門被打開了,喬喬隻身走了進來。
江成飛率先看到他,不動聲色打量了番。
喬喬很年輕,甚至比柏侹還要小一兩歲。身上散發著的,是蓬勃的朝氣。
相貌清秀,眼裏時時刻刻充滿笑意,輪廓溫和,一幅典型的溫柔模樣。
他對喬喬的印象並不深,也不了解。可在看到喬喬進來後,眼睛像是黏在紀卻秦身上時,忽覺這樣似乎也不錯。
紀卻秦在柏侹身上浪費三年感情,這時候能有人主動來愛他,不失為走出來的好辦法。
江成飛靜靜想著,無言瞅著曖昧的兩人。
有外人在,喬喬沒和往常那樣擁抱紀卻秦,安靜地在他身旁坐下了。
“今天怎麽樣。”紀卻秦隨口問。
“還好。”喬喬說,“過兩天我要和節目組一起出外景,大概要一個星期才回來。”
他慢慢說著工作計劃,紀卻秦時不時詢問。兩人親密又默契,仿佛已經共同生活了許久。
江成飛看了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趣。
紀卻秦對情/人們的溫柔千篇一律,甚至找不出半點不同,就像是一台印刷機印出來的。
隻有對柏侹不一樣。
他們兩人之間,與其說是冤家,不如說是孽緣。
你看,哪怕現在離婚了,還是會有糟心事把兩人捆在一起。
當然,江成飛尊重紀卻秦的選擇。
不論和誰在一起,隻要他感到快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