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晟見皇帝臉色陰晴不定, 心中忐忑,卻不知道皇帝對林小哥做何想。
福全笑眯眯的,此時插言道:“哎喲!四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奴才記得, 十四殿下小時候如同白玉瓷娃娃一般,可愛至極。如今皇孫跟十四殿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定然是十分可愛的。天見可憐,十四受病症折磨, 苦了這麽多年, 現在可算是苦盡甘來了。陛下,您說是吧?”
皇帝看了福全一眼。這才點點頭,“說的不錯, 那些太醫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老十四子嗣艱難嗎?這下子突然給朕添了兩個皇孫,看他們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福全被皇帝那一眼看得後脊背發涼, 今日他也是不得已才為四皇子說話。隻因當年曾欠了四皇子一個人情,今日四皇子請求到了他麵前, 他不得不為之。皇帝最忌諱的便是身邊內侍與外臣勾結,剛剛的事陛下應該沒有看出什麽來吧?不然又哪裏會輕易放過他。
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福全站到皇帝身後,眼觀鼻鼻觀心, 決定不再開口說話。自己剛剛已經幫過四皇子了,不管成不成,他人情是已經還了,沒必要再犯險。
“那也是父皇福澤綿厚,才子孫昌盛。兒臣等也是托了父皇鴻福。”
李晟奉承的話讓皇帝心中舒坦。皇帝點點頭, “林小哥的事便罷了, 做個侍君, 等到時候朕也少不得他的賞賜。如今十四身體已經無恙了,等老十四回京,朕就幫他指婚。老十四既然是你弟弟,你也多上上心,多打聽打聽哪家的大家閨秀合適般配的,到時候免得老十四不滿埋怨。”
李晟神色一凜,看來父皇不會追究十四先斬後奏娶個哥兒的事,準許他納林小哥做側室。隻不過,這與老十四所謀的大相徑庭啊。以老十四的性子,此事隻怕又會鬧得難以收場。
皇帝的話李晟不敢不應,“是,兒臣回去後會留意的。隻不過,十四是個脾氣倔的,此事隻怕還要問問他的意思。”李晟試探道。
這話也確實提醒了皇帝,皇帝一揮手,無奈道:“這倔脾氣也不知隨了誰,朕會問他,你讓他合適就早點進京,別拖拖拉拉的。”
李晟躬身應是,見皇帝麵上有些乏色,便恭謹告退。待走遠了,才露出一抹憂色來。唉!做哥哥的隻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也隻能老十四自求多福了。
平溪村今日熱鬧非常,所有人都往村裏的祠堂趕去。因為四裏八鄉的裏正都過來了,說是今日開始估價競拍紅薯苗,就連縣令周大人都出動了。
村人們不懂什麽估價什麽競拍,隻知道他們種出來的紅薯苗子人人都爭著搶著要。
“喲!許三嬸,你動作倒是快,這麽早就過來了?”碰到相熟的人,有人便大著嗓門招呼寒暄起來。
許三嬸手裏還拿了一根小木紮,聽到有人跟她說話,笑閾希著道:“這不是早點來能占個好位置嘛,老娘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麵。嘖嘖嘖,可不得抓緊時間過來,別說我,你看你們一個個也不比我晚。”
眾人也都笑了,便招呼著一起過去。“別說許三嬸你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便是平溪村的祖輩們隻怕也沒見過哩。四裏八鄉的都來求著我們平溪村,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你沒看咱們裏正,天天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說起來,平溪村能有今日的風光,還多虧了歡哥兒。要不是他從山裏找到紅薯,又把它種出來了,誰能想到這個紅薯竟如此神奇。”
“是啊,上次衙門的差役下來,我可是聽了一耳朵,說是北邊的華陽縣遇到旱情,就是歡哥兒送給朝廷的紅薯起了大作用。那麽大的旱災,因為有了紅薯,硬是沒有一個百姓餓死的,順順利利度過了旱災。”
這個消息眾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都驚訝萬分,“田嬸子,你說真的?這麽說來,紅薯這個寶貝咱們可都得多種一些,萬一遇上天災人禍什麽的,也有個退路不是。”
眾人連連點頭讚同,紅薯的價值在眾人心中又提升了一大截。
“我親耳聽到,官府衙門出來的消息,怎麽會有錯?要不然你以為像桐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會伏低做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以前什麽態度?咱們的媒人都不敢往那邊去說親,不然逮著就是一頓奚落。”
“我覺得田嬸子說的是真的,想想看,去年朝廷下來的欽差,那可是專門賞賜了歡哥兒好多的東西。如果不是田嬸子說的利國利民的大功勞,朝廷怎麽可能這麽大陣仗,還專門派欽差下來?”
在他們村人百姓眼中,隻在戲文裏聽過欽差大臣。那是跟皇帝一樣,屬於可望不可及的神一樣的人物。欽差居然來到平溪村,他們還都親眼見到了,好多人當天回去後都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呢。
“嘿嘿,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托了歡哥兒的福。重要的歡哥兒是個重情重義的,他現在已經出人頭地了,還跟以前一樣,沒有半點看不起我們,還幫著大家育苗,多虧了他。”
“可不是嘛,歡哥兒是個好的,以前他離了林家卻招了個病秧子書生上門,我還替他擔心呢,這日子要怎麽過下去。現在看來,到底是我瞎操心了,歡哥兒可不是一般人,不僅靠自己田地莊子都有了,就連孩子都跟那玉娃娃似的。”
“嗐,以前都說哥兒不好生養,看看歡哥兒,一生就生倆,村裏人誰不羨慕?”
……
一行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祠堂,此時時辰還早,很多人卻早早就來了。許三嬸見狀拍了一下大腿,“哎喲!看看,還有比我們更早的。早知道我就該再早點過來,這好位置都被占了。”
也沒辦法了,隻能盡量往裏擠擠。都是一個村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見他們這樣,有人笑罵兩句,也有人往旁讓位置的。
巳時時分,本該在地裏忙活的村人們幾乎全都過來了。所有人都盯著路口,盼著今日的熱鬧開場。
沒多一會兒,就有人從路口跑了過來報信,“來了來了!”
人群**起來,不少人都伸頭往路口看去,果然就見到一行人走了過來。領頭的正是身著官服的周大人。而他們裏正緊緊跟在周大人身邊,其他各個鄉裏的裏正也亦步亦趨跟在後麵,烏泱泱幾十上百人。
一行人直直朝著祠堂而去,整個平溪村裏,也隻有祠堂的場地最大。村子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在這裏商討決議。
此時的祠堂裏麵已經布置了一番,原本空空****的大屋裏多出了一排排的條凳。中間上首位置卻擺了一張長桌,幾張太師椅。
縣令周大人在裏正許顧的引領下坐在中間的位置,而下麵的人也紛紛找位置坐下來。不一會兒,寬敞的祠堂裏就坐的滿滿當當的。
許顧安排完,看了看時辰,心中不由有些急,歡哥兒和李郎君怎麽還沒來?昨兒個不是已經通知過他們這個時辰的嗎?
想了想,抬手招來一個人,想讓他去看看歡哥兒他們到哪裏了。那人正要出去,門口看熱鬧的人便喧聲道:“歡哥兒來了。”
“李郎君和歡哥兒當真的是天作地和的一對璧人啊!”見到兩人身影的人都不由感慨。
兩人今日都作常服打扮,寬袍長袖,一路聯袂行來衣袂飄然,仿若神仙人物一般。好多村裏人都看呆了,自慚形穢。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以前怎麽就沒發覺歡哥兒竟是如此爾雅溫文,俊逸翩然的人物呢?
許顧見到兩人的身影,鬆了一口氣,總算來了,他們的競價拍賣也可以開始了。周大人和許顧都迎了過去。
“周大人,裏正大伯,讓你們久等了,還望二位海涵。”林歡朝著兩人行禮。
他本來也打算早些出門來著,隻不過臨出門之際,兩個小家夥死活不依,纏著他吵鬧個不休。他使盡了渾身解數,這才將兩個團子給哄好,等再出門之際,時間已經晚了。
周大人是個聰明人,李槿氣度不凡,加上上次朝廷派遣欽差過來之事,他也在場,親耳聽到這位叫欽差四哥。不用多說,也知道李槿的家世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可以撼動的。官場浸**多年的周大人自然知道該如何抉擇,總之一句話,這人得罪不起,可不能在這人麵前拿大。
“唉呀!林小哥言重了,我等也是剛到。你們卻是來得正好,剛好一起主持此事。”
林歡看一眼身邊的李槿,笑著推脫道:“周大人說笑了,此事自有周大人和裏正主持,我二人隻不過恰逢其會,過來旁觀而已。”
周大人卻不依,“今日之事還是林小哥發起的,雖然商定了大方向,可是細節問題還是需要再斟酌。萬一有什麽分歧,也要立時商量著來,你們怎麽能旁觀?許裏正,你說是吧?”
許顧連連點頭,在一旁幫腔,“是啊,歡哥兒,都是自家人,哪裏需要客套?來來來,李郎君,歡哥兒,快入座。”
林歡無奈,今日之事,他是真沒想參與。隻不過裏正昨日親自過來說讓他們務必到場,以防有什麽不當之處,大家也能商議著改。
畢竟今日這種情況,平溪村從未發生過,更不清楚事情會如何發展。而這競拍之事是由歡哥兒提出來的,中間大多數也是歡哥兒的建議,所以裏正也理所當然的認為林歡當然有權參與進來。
林歡也是擔心怕裏正確實有處理不好的地方,才想著過來看看,這樣有什麽也能及時應對處理。
有周大人裏正在,他一個哥兒,湊什麽熱鬧?
隻是,在周大人和裏正的熱情招呼下,林歡看向李槿的眼中就帶了詢問之色。
李槿倒是無所謂,笑著道:“既是如此,那我們便過去吧。”
周大人還要將中間的位置讓出來給李槿,在李槿極力推脫之下,這才罷了。於是周大人坐中間位置,許顧坐左側,林歡與李槿則坐在右側。
底下坐著的人也算是鄉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是十裏八鄉村民都尊崇的人。周大人與許裏正坐上首也就罷了,怎麽還有兩人也坐那裏?其中一個還是個哥兒。
雖然這兩人穿著打扮不像他們這些鄉民。但是哥兒,難道不應該跟女子一樣,在家中相夫教子嗎?出來拋頭露麵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