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歡聽說碧心堂少東家有請, 心中未免詫異。他與碧心堂合作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見過少東家,今日為何突然請他相見?
他看了一眼秦掌櫃, 秦掌櫃好像並不意外。笑道:“林小哥可以去見見我們少東家, 他人其實很好說話的。”
林歡倒不是怕見人,隻是覺著有點意外罷了。不過這碧心堂到底還是秦家的產業, 秦少爺關注過問一下也不為過,這麽一想, 林歡倒釋然了, 整整衣衫,便跟著人去了二樓雅間。
秦掌櫃見林歡神色坦然,原本還想說幾句讓林歡放下心來, 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認識林歡這麽久,他還是知道林歡的性子的, 別看他大咧咧的,其實心細得很, 這點小場麵應該難不倒他。
等人通報之後,林歡這才跟著進去, 就見屋子裏麵對麵坐著兩個年輕人。一個不是別人,正是他前不久才見過的李郎君, 此時的他麵色似乎好了一點,不過依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見到林歡進來,李槿輕輕朝他點點頭。
而另一人年歲差不離,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想來就應該是這碧心堂的少東家了。
秦修文還是第一次見林歡,也是殿下的態度讓他起了想見他一見的念頭。所以林歡一進來, 他就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起林歡來。
“你就是林小哥?蜜棗和蜂蜜蛋糕都是你做出來的?”秦修文眯起眼睛, 直言不諱的問道。
林歡朝他行了一禮, “見過少東家,如你所說,蜜棗和蛋糕都是出自我的手。”他也沒有避諱,反正現在他又不怕人知道。況且,秦掌櫃也是知道的,沒理由秦少東家不知道。
林歡不卑不亢的態度讓秦修文有些訝異,很多小哥兒見到他連話都不敢大聲說。而林歡,似乎並不怕他。
李槿將一切看在眼裏,如果秦修文以為這樣就能嚇唬住人,那就大錯特錯了。想當初,自己都沒能嚇到這個小家夥呢。想到這裏,李槿不由笑了。
秦修文看了一眼李槿,難怪,殿下竟然對林小哥有興趣,果然是不一般的。
“修文,你又何苦為難一個小哥兒?”李槿咳了兩聲,出聲打圓場,“林小哥,請坐,我這個友人向來喜歡開玩笑。”
秦修文被揭了老底,嗬嗬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鼻尖,以掩飾尷尬。
林歡謝過,原來李郎君與碧心堂的少東家相熟,難怪會在這裏遇到。上次他來賣蜜棗之時,就曾碰到李郎君,想來也是正好遇上他訪友回去。
“我正與修文提起你呢,這蛋糕說實話,我們都從未見過,林小哥是怎麽想到做出如此吃食的?”李槿探究的問道。
林歡微微一笑,“我也隻不過拾人牙慧,很小的時候好像在哪裏聽人說過,後來便上了心,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想嚐試來著。可是李郎君,你也知道我,以前根本沒這個條件,也就最近,才試著做了幾回,也就做出這樣的蛋糕來。”
李槿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說法。不過,不管他信不信,反正這種說辭自己是信了的。
秦修文嗬嗬笑,“隻聽其大概,便能做出這般美食。如此說來,林小哥對於吃食這一塊上,天賦絕佳啊。看今日初賣新品的盛況,不用我多說,也知道大家都是喜歡的。林小哥不知以後還會不會有新的吃食做出來呢?”
是試探,也有懷疑,不過林歡沒理會,敷衍的笑道:“秦少東家說得沒錯,做這些東西要靠天賦靈感,而這個東西又怎麽說得準呢?你說是吧?所以以後還有沒有新的吃食出來,我也不知道呢。”
“額……”秦修文被林歡的話噎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倒是李槿被林歡狐狸般的樣子給逗樂了,秦修文的嘴皮子一向少有敵手,這次竟然吃癟,著實讓人意外。李槿看向林歡眼神中有探究,他果然不會看走眼的。
林歡察覺到李槿的目光,依舊淡定若素,回望過去,見到李槿幽深的眸子,心頭一跳。心中嘀咕:長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樣,每次見到都令人心如鹿撞。
唉!作為一枚顏狗,這是要他的命啊!隻可惜,這樣一張漂亮無雙的臉,卻是個男人,隻可遠觀矣。
定了定神,林歡反而笑問道:“李郎君您說是這樣吧?”
李槿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咳咳咳!是這樣沒錯。”
秦修文錯愕,殿下怎麽幫著外人說話,他好歹也是從小就陪伴殿下長大的啊。怎麽現在的情況,殿下反而幫著才認識幾天的外人?
秦修文沒想到自己原想給林歡一個下馬威的,威風沒耍成,反倒被將了一軍。
那邊林歡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束縛,跟李槿聊得起勁。“民以食為天,我隻不過喜歡創新罷了。每一種食物都有不同的營養,食物中也有生克變化之道,有些人患小疾,無需吃藥,隻需食補便能康健。”
李槿側目,這個小哥兒懂得東西倒是挺多的。“居然有如此說法?我真是孤陋寡聞了。”
林歡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瞎琢磨,也不知對不對。”
“太……額,我認識一個大夫,他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認為食補有益。隻不過他也隻是前些年有些心得,現在進展也並不如意。我倒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李槿本來想說太醫院,幸好及時住了口。太醫院的太醫的確有這個方向,不過他們主要還是以藥為主。
得到李槿的認同,林歡心生歡喜,這還是他第一次與人聊的如此投機。見李槿又伸手去拿盤中的蛋糕,他一把按住對方的手,“李郎君有咳嗽之疾,最好還是少吃蛋糕,平時清淡易克化食物為主。”
林歡的手不大,手心卻有粗繭,他的手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能明顯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以及帶毛刺般的粗糙。李槿從小到大還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他手心的毛刺,仿佛螞蟻一般,密密麻麻鑽進心底,令他心中升起一股異樣來。
李槿看過來,兩相對視,林歡這才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禮了。收回手來,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心急,所以……”
一旁的秦修文在兩人說話之時就插不上嘴。此時,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讓秦修文心中升起一種怪異感。在這個房間裏,兩人莫名和諧溫馨,他才是多餘的那個。
他不應該在這裏,此時此刻誰在這裏誰尷尬,“額!那個,我去下麵照看一下買賣,你們聊,你們聊。”
秦修文知情識趣的溜了,還不忘順手悄悄將門掩上。等出了門,這才拍拍胸脯,長長出了一口氣。突然轉念一想,不對吧,他們倆一個是天潢貴胄天之驕子,一個卻是農家哥兒,怎麽也不可能湊到一塊啊。是什麽原因讓他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此時再回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秦修文莫名其妙的搖搖頭,隻能暫時離開。反正他在裏麵是萬分不自在,還不如出來透透氣,至於屋內兩人,讓他們自個兒聊去吧。
兩人誰都沒有在乎秦修文的感受,李槿從善如流的放棄了那塊蛋糕。搖搖頭,不無遺憾的道:“咳咳咳!看來是我沒有口福了。”
“也不是不能吃,是盡量少吃些,畢竟這個又甜,還有些油膩,不太適合你吃。”他剛剛說話的功夫,看他吃了好幾塊,這才出言提醒,“況且你這病總有大好之日,到那時,隨便怎麽吃都行。”
李槿麵色黯然下來,“你倒是總說些寬慰人的話,我自己的病,自己如何能不清楚。”
“這……時機到了,說不定就能遇到能治這病的大夫,或者能找到治病方子,總是有希望的。”
李槿苦笑,“咳咳,這就得看運氣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是鎮上的李老爺那般福澤深厚,能遇到良方,起死回生。”
林歡聞言一愣,這才想到鎮上李老爺的事,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而李郎君四處求醫,必然也打聽過這些,因此,李郎君知道此事也不為過。
看著李槿幽深的眼眸,林歡竟然覺得有些慚愧,不是他不出手相救,是他實在沒有想到法子。那黑丸子效果奇佳,要是一兩副藥就將出娘胎十幾二十年的病給治好了,那他該怎麽解釋?所以還是不能冒險啊。
看著林歡的態度,李槿不由有些失望。林歡是不願意給出藥方,還是有其他顧忌?他倒寧願是第二種。
他也看了李家給出來的藥方,無外乎就是一些益氣補血的普通藥材,根本就不可能治得了李老爺的病。然而李家老爺的病卻真的好了,這是真正肉眼可見的事實不由人不信,既然這樣那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所以,那藥方應該就是林歡拿出來掩人耳目的了?而真正的良藥,才是林歡有信心跟李家做交易的重要一環。林歡知道他手中的藥絕對能治好李老爺,所以才會孤注一擲,以此為條件,換來李家退親,更換來他如今的自由身。
李槿臉上流露出的失望之情,讓林歡有些不忍心,“這些天我特地用川貝,枇杷葉熬製了一點川貝枇杷膏,對於咳嗽還是有點效果的。我想著雖然不能根治你的病,能緩解一點也是好的。”
“是嗎?”李槿手指有節奏的輕敲桌麵,狀若不經意的淡淡問了一句,不過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忙,所以來晚了,見諒!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