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愛才會讓人有勇氣

秦殊花了好幾天時間,才終於適應自己有了男朋友這件事。

他沒有經驗,於是去請教戀愛大師毓女士,毓文一聽說兩人成了,看上去比秦殊這個當事人還激動:“我靠,你可以啊!小殊。”

隔著手機視頻,秦殊整個人的臉都燒紅了,毓文看見了更是拿這個來打趣,秦殊將鏡頭調轉到一邊,自己一頭栽進被子裏,說話悶悶的:“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我是真的為你高興。”毓文笑著長舒了一口氣,“從大學認識你到現在,真沒見你有喜歡過誰,結果一喜歡,就喜歡了個最難搞的。我之前怕你受傷,怕你受到打擊,可把我擔心壞了,又不好當麵跟你說……”

聽到毓文說出這些,秦殊還是很感動的,而且毓文的確對他的感情助力不少,他表示未來一周,毓文可以任選一天來他家做客。

“你給我做好吃的嗎?”毓文搓著雙手,眼睛一亮。

“對。”秦殊笑著點了點頭,“想吃什麽可以提前點單。”

毓文心情很好地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將手裏的電腦幹脆也扔到了一邊,最近她有很多作業要趕,但此時此刻,對好友戀情的關心和好奇勝過了一切:“說到做飯啊……小殊,你有沒有請陸老板去過你家?他嚐過你的手藝嗎?”

“有做過一次來著,”秦殊想起那晚,就想起了兩人在廚房的第一次接吻,隨後話都有點兒說不順溜了,“我就給他做過一碗素麵。”

“嘖嘖嘖,”毓文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一碗素麵怎麽能行,你要把你的八十般武藝都施展出來,讓我們眼高於頂的陸老板看看,遇到小殊算是他撿到了寶……”

“……”

毓文說話雖然有些誇張,但的的確確給秦殊提供了一個思路。

陸哥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秦殊錯過了他的陰曆生日,不想再錯過他的陽曆生日,於是他查了年曆,想在陸哥陽曆生日到來的那一天,再為他過一次生日。

但準備什麽禮物、又怎麽過這個生日,秦殊毫無頭緒。

他已經苦惱了將近一周了,幾乎問遍了所有他所認識的陸哥朋友,還不敢聲張,隻敢悄悄發消息打聽。

祁陽發來語音:“老陸啊,他什麽也不缺,對外物呢,也沒什麽執念……”

林予慈語氣很溫和:“老陸最看重的是對方有沒有心意,小秦,你憑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了,無論你怎麽做,老陸都會喜歡的。”

……

總之並沒有給任何實質性的參考價值。

但毓文說的話,倒是給了秦殊一些啟發,禮物可以不僅僅局限於某個物品,它或許也可以是某一段有意義的時間、某一種有意義的付出,又或者是某一頓有意義的晚餐。

就像林予慈說的,陸哥是個注重對方心意的人,那毫無疑問,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與心意,都會比一樣簡單的生日禮物更真心。

確定了思路以後,秦殊立刻就投入了準備之中,離陸哥的生日隻有不到一周時間,但他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首先是要把一份“無懈可擊”的菜譜確定下來。

為此,秦殊又給毓文打了好幾次電話,谘詢這位最常吃到他手藝的“熟客”的意見。毓文得知他的計劃後非常支持非常配合,甚至還主動請纓要幫他買一些必要物品。

“什麽‘必要物品’?”秦殊有些納悶兒,“食材我到時候去超市裏買就行。”

“不是食材。”毓文擺了擺手,“搞生日浪漫這種事情,一頓可口的飯菜肯定是不夠的,還需要一定的氛圍……總之你就等著收貨吧!對了,陸老板生日是幾號來著?讓我看看時間來不來得及,不行就叫個同城配送吧……”

還有一天就到陸老板生日的時候,秦殊終於將最終菜譜定了下來,與此同時,也收到了毓文為他“精心挑選”的必要物品。

他拆開紙箱,然後打開一個又一個的紙盒,瞬間有些無語。

燈……各種燈,藍的、紫的、金的、銀的都有,毓文仿佛去了一趟燈具市場,把各種昏暗的、毫不具備照明功能的燈全都搜羅了起來。紙箱最下麵還放著燭台、蠟燭、投影儀等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以及兩瓶紅酒。

秦殊無奈地接起了她的電話:“喂,小文。”

“東西都收到了吧?”毓文急匆匆道,“等會兒我給你發幾個視頻,你照著上麵的自己操作一下,明天我有演出,估計不能跟你及時溝通,但小殊,我會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啊好,演出加油。”秦殊隻來得及說出這一句話。

“對了,最底下有個小盒子,裏麵是安全套,你記得放在床頭抽屜裏。”毓文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徒留秦殊張著嘴一臉震驚。

什麽呀這都是……

秦殊無奈地歎了口氣,想到了明天的安排,原本不緊張的,現在也開始緊張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的聊天頁麵,第一個看到就是唯一的置頂頭像,備注已經從原來的“陸老板”改成了“男朋友”。

這個備注是他和陸老板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改了的,它時時刻刻地提醒著秦殊:他如今已經有了男朋友,還是一個他非常非常喜歡的人。

想到這裏,秦殊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聊天記錄停留在今天中午,也就是陸追開車來接他吃飯的時候。自打“心照不宣”地確認關係之後,兩人至少每天都會見上一麵。

每一天的見麵,秦殊都會格外高興,如果陸追說十一點會來接他,那麽早在九點鍾,秦殊就會洗澡、吹頭發、找出見麵時穿的衣服、坐在家裏開心地期待著了。

而隻要陸哥前一秒剛走,秦殊就開始有些想他了,半顆心都仿佛被他帶走了。

他沒戀愛過,也不知道戀愛期的人是不是都是這樣,一分鍾也不想分開,不過,他看毓文談戀愛的時候一直都很酷的,反觀自己,倒是神經敏感、矯情兮兮。

不過,他的每一份思念,好像都有所回應。

一旦覺察到有想念的情緒滋生,他就會給陸哥發消息、打電話。有時候是簡單的一兩句話,問問他在做什麽;有時隻是一首歌或者一張圖片,多是他有感而發。

但每一條消息,陸哥隻要看到都會回複,雖言簡意賅,但有問必答。慢慢地,好像也把秦殊原本左搖右晃的不安穩的心,牢牢地托在了手掌上。

說到發消息打電話這事兒,起初,秦殊還覺得很不好意思,擔心自己太過“黏人”,也擔心這樣會影響到陸哥的工作。

但他的這種憂慮逐漸被打消了,讓秦殊記憶深刻的,是在他們戀愛半個月後的一天晚上。

秦殊記得那天是“雲頂”三周年慶,店裏有很多事,也來了很多人,陸哥實在是抽不開身,所以他們一整天都沒能見到麵。

當晚睡覺之前,秦殊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給陸老板撥去了一通電話。

剛撥出之後,秦殊就有點兒後悔了。

明明陸哥已經很忙了,事先也給他打過招呼了,自己還這樣“黏黏糊糊”的,會不會讓人感到厭煩?但沒等到他遲疑地按下掛斷鍵,手機屏幕上已經顯示著“已接通”。

陸哥那邊的環境音很嘈雜,秦殊推測他應該沒有在包廂,可能是在“雲頂”一樓的卡座裏。

“哥……”秦殊一聽這動靜,就知道陸追這會兒一定沒時間理他,一時有些局促不安,很想趕緊掛了電話。

陸追先是喚了聲他的名字,然後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話,沒過幾秒鍾,那邊的聲音頓時小了不少,陸追的聲音也同時變得清晰了很多:

“還沒睡嗎?”

“準備睡了。”秦殊問,“你剛才是戴上了耳機嗎?”

“嗯,”陸追簡單回答完,又補充了一句,“太吵了,有點兒聽不清你的聲音。”

“那,會不會影響你?”秦殊問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怕影響陸哥工作的話,你打什麽電話啊。

“能有什麽影響。”陸追隨意懶散的聲音,從聽筒的另一端傳了過來,聽著很遠,很惹人想念,“十一點多了,睡不著啊?”

“沒有,”秦殊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就是,我就是……睡前想聽聽你的聲音。”

陸追在另一頭笑了兩聲,過了一會兒,才說:

“想我了啊。”

作為一名曾經的樂隊歌手,秦殊也算是聽過諸多動聽的聲音,但還從來沒有誰說出的話,能像這一句一樣,一下子就鑽進了他心中最柔軟的縫隙。

隨即,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自心扉裏蹦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響。

很難描述這種神奇的感受,仿佛人的心裏果真有一片土壤,留待一朵心花燦烈地怒放。

陸哥的話很直白,秦殊哼哧半天,才臉紅地“嗯”了一聲,也不管對方聽沒聽得見。

事實證明,陸老板的耳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因為很快他也低聲說了一句:

“我也想你。”

陸追說這話時,自己覺得有些肉麻,也不想讓卡座旁邊的人聽到,這才放低了聲音,但聽在秦殊的耳朵裏,就顯得格外酥酥麻麻的,心裏像是有一千隻螞蟻爬過。

那晚他們聊了很多很多,明明對麵是不太安靜的環境,明明這通電話頗有些“莫名其妙”,但都被對方予以了包容。

接電話的人耐心極了,秦殊的每句絮絮叨叨,都有電話另一端的人認真的回應。

最後,陸追似乎換了個安靜的包廂,秦殊聽著那邊逐漸變得安靜下來,還有近在耳邊的陸哥的呼吸聲,久違的困意終於伴隨著一股安全感而襲來。

他有些含糊地說著:“哥,你等會兒要忙的話,就先掛掉吧,我……一會兒就睡了。”

“嗯,睡吧。”陸追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明早我叫你。”

秦殊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醒來後看著聊天記錄裏長達三小時的語音記錄,自己都有些犯懵。

昨天有聊這麽久嗎?應該沒有吧?一百九十分鍾!老天爺,陸哥後來過了多久才掛了電話啊?

從那天起,秦殊心裏的負擔減輕了不少,他似乎能夠慢慢地感覺到,自己在對方心裏也是重要的。一個原本對待情感膽戰心驚的人,像是貓攤開了柔軟的肚皮,竟也偶爾有了撒嬌耍潑的勇氣。

原來,被愛才會讓人有勇氣。

秦殊有時候都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夢境,畢竟當初在“雲頂”隻是遙遙矚目的一眼,也實在沒想到後來真的能產生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