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都想要去了解
這回幾人沒有約在“老團長”,而是約在了一家很是偏僻的燒烤攤,地點是林予慈定的。
陸追正擰著方向盤在曲裏拐彎的居民區裏穿行,騰不出手來接電話,便讓坐在一旁的秦殊把外放打開了,隻聽見林予慈在另一頭說:
“我們也有段時間沒回去了,楊叔上回還問我呢,說小陸是不是太忙了,我說是呀,現在可是大老板了。”
說到“大老板”時,林予慈故意拖腔帶調的,但這種調侃的語氣卻並不引人討厭。
掛了電話後,秦殊有些好奇地問陸追:“所以我們是要去哪裏呀?”
陸追少有地沒直接回答他,而是說: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按理說,燒烤攤一般都是晚上才營業,但秦殊下了車後,眼前的燒烤攤卻生意正好。
幾個烤爐上都煙熏火燎的,白色塑料桌椅板凳排列得擠擠挨挨,此時大部分的桌子邊都坐滿了人,伴著隻屬於年輕人的笑鬧聲。
秦殊注意到,這些年輕人基本都穿著藍黑色的校服,應當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林予慈坐在角落的桌子邊,衝他們擺了擺手:“這兒!”
秦殊跟著陸追往那邊走,半路上差點被一個懷裏抱著啤酒的人撞到,一回頭居然是盧晟。
陸追將秦殊拉到了自己身旁,皺著眉跟莽莽撞撞的人說:“你走路不看著點兒?”
盧晟早就習慣了老陸的這種態度,渾然不覺地傻樂了好半天:“怎麽才來啊你倆!也太磨嘰了!”
秦殊從林予慈那裏得知,原來這是他們高中時最常來的燒烤攤。
老板姓楊,燒烤攤開了有十幾年,因為他們高中時總愛翹了晚自習來這兒吃燒烤,時間久了也就跟老板熟起來了。
林予慈和秦殊講起幾人高中時的趣事,翻牆翹課打架喝酒樣樣不落下,因為他們住在同一個宿舍,所以互相打起照應來就十分方便。
“那是因為老林是班長,”盧晟說,“他經常包庇我們。”
林予慈無言地搖了搖頭。
“老祁都不知道有多少副撲克牌被沒收了……”盧晟回想著說,“那可是我們整層樓的固定娛樂項目。”
“還有,”林予慈笑著說,“高二的時候,小衛抱回來一隻流浪狗養在咱們宿舍,因為太吵,所以沒幾天就被宿管阿姨發現了。”
“後來呢?”秦殊很關心那隻小狗的命運。
“後來那隻狗一直被宿管阿姨養著,我們每天上完課回來,就看見它繞著宿舍樓轉悠,還有很多同學會給它喂食。”林予慈說,“……也不知道它現在還在不在。”
“這麽說,”秦殊說,“宿管阿姨其實還是很善良的。”
“是呀。”林予慈笑眯眯道,“主要是我們當時太為非作歹了。”
“沒錯,”盧晟感慨,“207是當時最為非作歹的宿舍了。”
燒烤很快就端了上來,他們又聊了一會兒,陸追便離開了他們那桌。
秦殊的眼神一直跟隨著他,看到陸追在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那是楊叔。”林予慈在旁邊跟他解釋說,“這家燒烤店的老板。”
“哦。”秦殊不再疑惑,拿了一串掌中寶慢慢地嚼著。
他回想了下剛剛的話題,林予慈口中的高中趣事好像都隻停留在了高二,他們高二那年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秦殊記得陸哥和他說過,他是在高二那年去了英國的。
所以是因為什麽契機呢?
盧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袋熟食,一邊把鴨脖啃得津津有味,一邊和林予慈聊起了投資店麵的事兒。
秦殊依然在這頭琢磨著陸哥當年緣何忽然出國,他總覺得這事兒沒有他想得那麽簡單。
說實話,陸哥身上的許多特質都很吸引他,而造就了這些特質的原因是什麽,他也很想要弄清楚。
更直言不諱地說,關於陸哥的重要事情,他都想要去了解。
幾番討論後,盧晟最終還是決定了要投資那家“劇本殺店”,對此他自信滿滿,說劇本殺完全是一個新興行業,未來幾年一定能成為年輕人之間的潮流。
這種賺快錢的娛樂項目,林予慈不想多談,隻說“你考慮清楚就好”。
說完話,他一回頭看見秦殊正認真地思索著什麽,於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怎麽啦?”
“啊,林哥,”秦殊看了看林予慈,覺得與其自己想來想去,倒不如直接問問陸哥的朋友,“我在想……陸哥當時怎麽就突然出了國。”
沒想到秦殊居然在想這個問題,林予慈沉吟道:“也不是突然就決定出國,老陸的爸媽是一直希望他出國上學的。”
避重就輕地用一句話解釋完之後,林予慈對上了秦殊那雙亮得灼目的眼睛,他忽然又有些不忍心了。
無論是出於多年的兄弟感情,還是出於他自己心中的道德標準,林予慈認為,朋友的私事是不應當拿出來同另外一個人說的。
為此,商人秉性的祁陽總說他道德感太強烈,林予慈也承認這一點。
但小秦……他和老陸的關係是不一般的,老陸也曾親口和他說過,說他很喜歡這個男孩兒。
當時林予慈聽完後,心裏實在是驚訝了好一會兒。
如果是親密的戀人,那老陸過往的這些經曆,小秦也理應知道。
隻是,他實在太了解老陸了,老陸可能永遠都不會選擇對秦殊說起這些事。
他這些年的不容易,周圍的幾個朋友都看在眼裏。他做事兒習慣了舉重若輕,總把很多辛苦都輕描淡寫,但這些年沒談過一次戀愛,已經很能說明一個問題了。
他心裏並不像表現得那麽輕鬆。
高中時的那段沸沸揚揚的同性戀傳聞風波,並非對他全無影響。
林予慈在想,或許秦殊就是陸追生活裏的關鍵點。
就像是瓢潑大雨中的路人在地鐵口買到了一把傘,或是貧苦多年的人口袋裏的一張中獎票券,又或是孤單在家的老人心裏所期待的那一次團聚,每一個人的生活中都有著不同的關鍵點。
有人在等待著一筆錢財,有人在等待著一份好運氣,有人在等待的,也許隻是一份心境的改變。
林予慈最後還是和秦殊講述了當年的事情。
他希望小秦聽完了這些,在以後的日子裏能夠對老陸更加用心,這也是他作為朋友的一點私心。
他和徐引在感情的道路上實在經曆了太多的磕絆,而且許多挫折並非是天意,僅僅是人為的錯過,他不希望老陸和小秦也經曆這些。
隻是在最後講完的時候,他抬起頭竟然看到了小秦泛紅的眼眶,還是不由得愣了下。
他溫和地笑了笑,拍了拍秦殊的肩膀:
“沒事兒了,早都過去了。”
林予慈話音剛落,秦殊的眼淚反而直接落了下來。
對麵的盧晟後知後覺地說:“怎麽了小帥哥,老林你跟他講什麽了,怎麽還把人給說哭了?”
秦殊擦了一下眼睛:“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陸哥好不容易。”
末了那句他聲音很小,隻有林予慈聽見了。
林予慈給他拿紙巾擦眼淚,同時朝不遠處的另一邊看了一眼,半開玩笑似地說:“一會兒老陸回來,該以為我欺負你了。”
聽到這話的秦殊,立刻將眼淚抹得一幹二淨,生怕留下哭過的痕跡。
陸追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他手上拿著一瓶燒烤攤上常見的唯怡豆奶,非常順手地放在了秦殊的麵前。
“謝謝哥。”秦殊衝他笑了笑。
陸追伸手揉了一把秦殊的頭發,在他身邊坐下了。
“我也要喝豆奶。”盧晟大聲道。
陸追沒搭理盧晟,而是扭過頭去問林予慈:“一會兒去‘雲頂’嗎?”
以前沒正事兒的時候,他們幾個就總愛去“雲頂”坐著,一坐就是一晚上。
照盧晟的話來說,“雲頂”有酒水有表演又有帥哥美女,實在是消磨時間的好地方。
林予慈說:“好啊。”
秦殊小聲問陸追:“你們一會兒要去酒吧呀?”
這提問其實算是廢話,隻是秦殊在想著自己一會兒要去哪裏。
回家寫歌嗎?
想起一早上的徒勞無功,此時此刻他對“寫歌”二字有點兒抗拒。
陸追說“對”,過了一會兒又問秦殊:“你想來嗎?”
從情感上講,他覺得秦殊和“雲頂”這樣的環境不太搭調,但從理性上說,他選擇尊重秦殊的意願。
“嗯。”秦殊看著他,用一種稱得上是認真的表情說道。
作者有話說:
陸哥和小殊在一起還需要一個外在契機,這個契機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