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而他怕是早已動心
在給秦殊打電話之前,陸追已經聽了阿齊將近兩個小時的長篇大論。
他不在店裏的這幾天,把酒吧的事兒都交給了阿齊去管,阿齊跟了他好幾年,對各項事務都熟悉極了,除了性格有些衝動易怒之外,別的地方他都還算放心。
阿齊對外表現得很像個刺兒頭混混,或者說是不好惹的叛逆青年,但當他每次站在陸追麵前時,都會乖巧地收起自己一身的鋒芒。
可能因為打小他就跟在陸追後邊兒當跟屁蟲,在他的心裏,陸哥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厲害得多。無論是在學生時代,還是在工作以後,陸哥都比其他人要思想成熟,而且什麽事兒都有勇氣去做,有膽量,有擔當。這對於他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優點了。
陸哥哪哪都好,陸哥就是最完美的男人,陸哥就是他的榜樣。
他這一番很是“中二”的想法,在碰到陸哥的狐朋狗友——盧晟之後,對比之下更是達到了峰值。他早就看不順眼盧晟了,明明自身沒什麽大本事,還酷愛擺譜兒,總是一副自己比誰都牛的樣子,照他看,這位盧哥還不如自己呢!
“嘿,你這眼睛往哪兒看呢!”盧晟坐沒坐相,整個人攤在了包廂柔軟的座椅裏,伸出夾著煙的手,點了點阿齊,“什麽眼神兒啊真是!”
“您別把煙灰灑在我們家椅子上了,”阿齊冷笑了一聲,非常嫌棄地挪開了目光,“回頭還得勞煩您自己收拾幹淨。”
盧晟發現,阿齊這個氣人勁兒真是和老陸一脈相傳,難道這就是“雲頂”的風格?
待客不周啊!實屬不周!
沒等他憤怒地出聲指責,旁邊的老陸就輕飄飄地把話題給轉開了,於是他憤怒地看向了老陸,用眼神表達自己憤怒的情緒。
奈何老陸壓根兒沒瞅他一眼,隻是讓阿齊繼續匯報店裏的事情。
他隻是三天不在而已,酒吧也並不會發生什麽大事兒,但阿齊“盡職盡責”得有些過了頭,大事不化小,小事不化了,力爭將所有的事兒都升級為頭等大事兒。
“前天那個民謠歌手又跑過來了,就是之前跟抱海酒吧鬧掰了的那個,他直接上咱店裏來了,說要找你當麵聊,我看他還是不死心啊!我跟他說你有事兒不在,他還不相信,說過兩天再來找你,哥,你說這人怎麽臉皮這麽厚啊,你都拒絕了他怎麽還……”
阿齊越說還越把自己給氣著了,臉越說越紅,快趕得上他火紅的發色了。
見狀,陸追不得不打斷了他:“這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還有什麽事兒嗎?”
“哦哦,還有一件!”阿齊拍了拍腦袋,又想到了什麽,說道,“昨天不是小薑輪班嘛,他給包廂送酒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瓶麥卡倫,他給嚇壞了,黏著我問了一晚上,問這是不是得賠錢啊,這確實應該在工資裏扣呀!但……”
阿齊看了看正翻看酒水賬單的陸追,有些猶豫地說:“但陸哥你不是一向……”
他跟了陸追好幾年,知道陸哥一向是不怎麽扣“雲頂”員工的薪水,無論員工犯了什麽錯,陸哥對“自己人”永遠是大度寬容。
“嗯,”陸追蹙眉道,“別扣薪水了,酒錢記我賬上吧。”
本來大學生做兼職薪水就不高,他記得小薑家並不在本地,來“雲頂”打工是勤工儉學來著,一瓶麥卡倫扣下去,小薑怕是這兩個月都白幹了。
幹脆讓他多上幾次班作為彌補,意思意思得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阿齊明顯有些不情願,“但賠錢不是理所應當的嘛,哥你掙錢也不容易,開酒吧又不是做慈善!”
“你陸哥還不至於在意這點兒錢。”盧晟在一旁打趣道,“甭操心了!”
“整條酒吧街裏,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你這種大方的老板。”阿齊都沒心情理會他了,說話的語氣仿佛怨婦,“陸哥,下回要是我把酒摔了,你也願意替我墊酒錢嗎?”
“墊墊墊,”盧晟繼續煩人道,“你陸哥不墊的話,我給你墊。”
“你要是把酒摔了,”陸追站起了身,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那你就白幹三個月唄。”
“陸哥!”阿齊極不滿地抗議道。
盧晟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嘎嘎的笑聲。
“該叮囑的,記得要給小薑叮囑到啊。”陸追拍了拍阿齊的肩膀,估計他也沒什麽正經事兒要“匯報”了,於是大步走出了包廂。
盧晟這廝卻跟狗屁膏藥似的,一見他要出去,連忙拿起了包廂裏沒喝完的酒,快步跟上了他。
“去樓下嗎?”盧晟貼著他,問道,“我剛上來的時候,看見在吧台那兒有個長得相當不錯的美男,你……”
“我沒興趣。”陸追停住了腳步,回過頭打量了下他,“你回來以後聯係小賀了嗎?”
“我……”盧晟像是被他的話噎住了,“你要不要這麽直白啊?”
陸追嘖了一聲,繼續往樓下走去:“那你昨晚裝深情給誰看呢。”
盧晟一時語塞,竟拿不出什麽合理的話來做反駁。
是啊,既然回來後他還是這副沉迷酒色的模樣,那麽昨晚喝那麽多酒還倒苦水的,是演給誰看啊。
再想起小賀的那張總是哭唧唧的臉,一時間他連勾搭新鮮帥哥的興趣也沒了。
挺沒意思的。
“靠,算了。”盧晟深深歎了口氣,自暴自棄道,“老陸你要回家嗎?帶上我唄。”
盧晟最後還是沒能蹭上陸追的車,老陸鐵石心腸,以“不順路”為由,讓盧晟站在“雲頂”門口自己打滴滴。
“你送我一下能怎麽樣啊!”盧晟扒著陸追的車窗,“多用你二十分鍾不到。”
“不怎麽樣。”陸追毫不留情地將車窗升了上去,“下回要是不想打車,就自己開車來。”
“操!”盧晟喊道,“我要跟你割袍斷義了,老陸!”
回應他的,是奔馳G63轟鳴而去的排氣聲浪。
“就你這麽個臭脾氣,”盧晟憤怒道,“我真不知道秦小帥哥怎麽看上你的!”
此時正是“雲頂”出入的高峰期,有不少人都看向了他。
“雲頂”門口正在分發手環的小哥,聽見動靜後,連忙上前來勸說:“盧哥,您別站在這裏喊了,先進去坐著等吧,等車來了我叫您。”
陸追表麵上一副恍若未聞的樣子,實際聽清了盧晟說的話,他瞄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十一點十三分。
不算晚,也不知道“秦小帥哥”睡了沒有。
度假這幾天,兩人的行為動向基本都是一致的,做什麽事都是一起去的,如今回H市後才不到幾個小時,陸追就有點兒想他了。
原來在他不曾留意的時候,心裏已經開始習慣那小孩兒的存在了。
這還要托老林、老祁的福,畢竟他們幾個人整日裏在他麵前念叨著秦殊,他不想念……才怪。
不過,在幾個月前,他在酒吧後門遇到秦殊的那一晚,他就已然做了和以往不同的決定。
他允這份感情任憑於心,不做任何徒勞的糾結與停留。
陸追將電話撥給了秦殊。
他沒想別的,此時此刻隻是想聽聽秦殊的聲音。
秦殊的聲音很好聽,第一次在“雲頂”見麵時他就注意到了,當時也沒想到秦殊是個會寫詞作曲的歌手,隻覺得他說話的嗓音柔軟又平和,麵對著人的疑問,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男孩兒抱著一個布包站在他麵前,身姿挺直如臨風玉樹,目光看過來時像是和煦的微風拂過冷清的山崗,天真又包容,引人動心。
而他怕是早已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