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回到家後的第一個傍晚,毓文女士便不請自來了。

家裏三四天沒做清潔,秦殊剛把客廳和臥室打掃完一遍,就聽見了毫不客氣的一連串敲門聲。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吸塵器立在了門邊,推開了門:“小文。”

“當當當當!”

毓文伸出手,將一個紙袋子舉在了他麵前,秦殊看了一眼,是個價格不菲的牌子,他歎了口氣。

“歎什麽氣呀,”毓文笑嘻嘻地進了門,“我去了趟A市,可不得給你帶點兒禮物回來?”

“我可沒有同樣貴重的東西還禮。”秦殊半開玩笑地說,示意她去坐沙發,然後去了廚房給她泡果茶。

“嘖,搞清潔呢?”毓文左看看右看看,客廳地板上簡直光可鑒人,她都不知該如何落腳了,“我可是一聽說你回來就來看你了,過兩天我們就要巡演,估計一個月都抽不出空來。”

“你隨便坐吧。”秦殊說,“排練得怎麽樣?”

“還行吧。”毓文在看起來最舒服的榻榻米上坐下了,拿起旁邊桌上的書隨意地翻看,“主要是排練新加的兩首歌,其他的歌你也知道……大家都練得太熟了。”

“其他的歌”,就是秦殊還在樂隊裏時寫的那些歌了。

他在隊裏呆過好幾年,除了擔任吉他手之外,樂隊的大部分曲目都是由他完成的。

當初退隊時,毓文也曾問過他會不會感到可惜,畢竟那些歌都是他的心血,離開樂隊的話什麽都無法帶走。

秦殊那時的回答是什麽,他說:“不可惜,隻要Insomnia好就行了。”

毓文歎道:“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傻瓜。”

是啊,圈裏人誰不計較這些?有很多樂隊解散時,因為歌曲版權歸屬問題而鬧得非常難看,秦殊沒少聽說過這些事。

歌曲都是創作者的心血,這種事情他也可以理解,但他不會選擇他們那樣的處理方式。

“隻要Insomnia好就行了”,這話想來,當時出於真心,現在也全然不後悔。

說白了,他又不是一輩子隻能寫出那些歌來,說他恃才傲物也好,說他自尊心強也罷,秦殊覺得自己不應該被局限在這些事情上。

“新加了兩首歌?”秦殊把果茶端給了毓文。

毓文本來是隨口一說,看秦殊有些興趣,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阿殊你還沒聽過吧?我給你放一下。”

秦殊剛退隊的時候,和樂隊有關的事兒毓文根本不敢跟他提,當然,秦殊也不會主動問,之前在火鍋店吃飯也是那樣。

如今好幾個月過去了,秦殊早都簽了新公司,毓文覺得,這個“坎”也是時候該邁過去了。

不然總是隔在她和秦殊之間,雖然也不會真的影響兩人的關係,但始終是有些膈應的。

聽到毓文的話,秦殊愣了愣才笑著說:“你們這歌已經發了吧?不然還是別放給我聽了。”

公司確實有這方麵的“保密原則”,未經發布的歌曲即便是親友也不能聽,毓文哈哈笑道:“發了發了,即便是沒發,我也會二話不說給你聽的,說實話,這歌比起你以前寫的可差遠了。”

秦殊可不想毓文因此“惹禍上身”,聽她說這歌已經發布了他才放下心。

他拿了些小零食放在了桌上,毓文捏著幾個碧根果啃得嘎嘎響,見狀,秦殊又扔了個剝果殼的工具給她。

新歌其實沒毓文說得那麽差,至少秦殊聽起來還可以,和以往秦殊那些歌的風格也有差別,不過這對於樂隊來說是好事。

與其“複製”他的風格,倒不如開發開發新思路。雖然風險和爭議難以避免,但變化二字,是任何一個能夠走長遠的樂隊的必經之路。

秦殊寥寥幾語,簡潔地評價了這兩首歌的優點與特點,還叮囑了毓文唱的時候要注意什麽。毓文瘋狂點著頭,看向他的眼神裏像是閃著光:“阿殊你真好!”

秦殊看著她,莫名感覺像回到了以前的日子裏,於是也無聲地笑了笑。

毓文一雙眼睛看著看著,忽而變了意味,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色來。

她這個表情,秦殊可太熟悉了。

以前毓文一跟他八卦起其他人時,就經常……

“你這回跟陸老板出去怎麽樣?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果然,毓文置出一問。

秦殊含糊道:“能發生什麽事情啊……”

“嘿,”毓文一臉的不相信,“多好的機會啊,我不信沒發生點兒啥。”

秦殊立刻想起了昨夜兩人在陽台上說的話,臉登時有些紅了,但還是嘴硬道:“小文,你想多了。”

看不出秦殊這點兒表情變化,這幾年的好友就算白做了,毓文愈發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在一起了?”

“……沒有。”秦殊否認。

“嘖,有你倆這磨蹭的工夫,別人都怕是結婚了。”毓文吐槽說,“陸老板也不像是這麽遲鈍的人啊。”

看秦殊沉默著沒說話,毓文想了想,覺得自己要是不來當這個“軍師”,阿殊的戀愛怕是得猴年馬月才能談得起來。

這可不行。

毓文娓娓道來:“阿殊啊,談戀愛,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勇’字,要有勇氣。瞻前顧後、患得患失、自怨自艾等等這些都是不可取的,喜歡了就要去爭取,就要讓別人感覺到你的心意,沒有愛情是站在那兒等著你撞上去的……”

臨近十一點,秦殊終於將毓文送出了家門。

這小妮子叨叨了幾個小時,講得他腦袋都疼了,也不知道她說得累不累,最後毓文低頭一看表,驚呼:“糟了,我晚上還有排練。”

毓文說了好幾個小時的話,秦殊很是擔心她的嗓子,出門前還從冰箱裏拿了瓶自己燉的雪梨汁給她,他家裏有準備很多這些保養嗓子的東西。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啊!”毓文欣慰道。

秦殊歎了口氣:“快走吧,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夫君走了,娘子勿要記掛。”毓文走之前,忽然又想起了什麽,特意叮囑道:“我跟你說的那些別忘了啊!”

“記住了記住了。”秦殊隻好說。

毓文是一片好心,她說的話,也未嚐沒有道理。秦殊一邊洗漱,一邊思忖著:要主動……要勇敢……

躺到**後,想了想,他還是拿起了手機。

點開和陸追的聊天框,翻了翻幾個小時前的聊天記錄,秦殊猶豫著該不該再找他。

十一點了,陸老板這會兒睡了嗎?

一天發好幾次消息,陸老板會不會覺得他煩人?

最重要的是……發什麽啊?

打了字又刪除,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怎麽也發不出去。

嘖,被毓文說中了,他這人就是瞻前顧後患得患失自怨自艾……秦殊有些灰心喪氣,剛準備把手機扔開時,看到屏幕上出現了一通語音電話。

看到上麵的名字後,秦殊心裏一驚。

想什麽來什麽,他還有這樣的本事嗎?

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裏回響著,層層疊疊的是他劇烈跳動著的心。

秦殊匆忙把自己身上的睡衣整理好,又用手指理了下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剛準備接電話時,才忽然想起這隻是一通語音電話。

他平了平心情,按下了接通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