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倆什麽時候熟起來的

一夥人很快就在高速入口處匯合了。

陸追將車停在一輛白色車旁邊,秦殊降下車窗,對麵車的趙璐跟他招了招手,從車窗裏塞了一袋零食給他:“這都是你林哥給你買的。”

誒?

“謝謝……林哥。”

秦殊伸手接過了零食,有些驚訝。

林予慈坐在副駕,聞聲回頭笑道:“弟弟不用客氣。”

秦殊覺得,趙露姐人很好,林哥也非常好,即便是看在陸老板的麵子上,他們對自己也算是非常照顧了。

還有,這次能和他們一起出去玩,也是林哥提議、趙露姐“助攻”的。

秦殊的奶奶以前做過鄉村老師,家裏的很多旮遝角落裏,都能找到奶奶當初寫著唐詩宋詞的碎紙片兒。

在秦殊年紀小的時候,奶奶總拿著這些紙片教他念詩,她還會跟他講很多人生的大道理。她自責自己沒有教育好兒子,那既然有機會,就一定要把孫子教育好。

她和秦殊說,如果他以後遇到非常喜歡的人,一定要真心實意地對人家好,因為待人真誠是件特別難得的事情。

秦殊當時反問說:“我對人家好,那人家也會對我好嗎?”

奶奶臉上全是柔和的笑意:“對一個人好,是特別容易看出來的。你對他好,他心裏就會知道,他知道了……”奶奶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接道,“他就會對你好的。”

秦殊心想奶奶騙人,他老媽原先對他老爸也很好,怎麽最後還是離婚了,但他沒有說出口去傷奶奶的心,而是笑著開玩笑問:

“會像奶奶一樣對我好嗎?”

奶奶笑了半天,樂得扇了好幾下蒲扇:“那肯定沒有人能有奶奶對你好,這個你要明白的嘍。”

秦殊也笑了起來,說,奶奶你就是想說這一句吧。

他也是後來長大了才發現,是真的沒有人比奶奶對他更好。

陸追感覺到,旁邊小孩兒一直低頭看著手上的零食,心情卻又比起剛剛低落了一些。

怎麽回事?

他沒想出是因為什麽原因,他盯著秦殊看了半天了,後者也沒什麽反應。

陸追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老林買了什麽?”

秦殊從記憶中回過神來,一抬起頭,就對上了陸追的眼神。

“……哦。”秦殊立刻將塑料袋打開,裏麵是奧利奧、麵包之類的零食和幾瓶水,還有兩包煙。

他眨了眨眼。煙?

哦,煙應該是給陸追買的。

怎麽傻成這樣。

陸追從袋子裏取出了煙,又拿了瓶水出來。

秦殊看了眼藍色的煙盒,是陸追習慣抽的那個牌子,之前好幾次他都看到陸追在抽這個,看來林哥是相當了解陸追的。

……這些我都不了解。秦殊心裏默默想。

他抿了抿嘴,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打氣。

趁著陸追喝水的時候,他迅速將手機屏右滑,切換到拍照頁麵,悄悄拍下了陸追放在收納盒裏的煙盒。

他雖然不抽煙,但他以前樂隊的其他成員都是抽煙的,他把照片微信發給了毓文,讓她幫自己看看是什麽牌子。

兩輛車在短暫的交流過後,很快再次啟程。

這回是陸追的車開在前麵,負責帶路,徐引的車緊隨其後。

過高速的收費站時,秦殊回頭看了眼後麵的車,看到前座的林予慈正從包裏拿了現金遞給徐引。

這種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

秦殊忽然想起來,上回吃飯的時候,林予慈和徐引在飯桌上也是相當親密的。

難道是他想錯了?

原來林哥和徐引才是一對?

楊姐才是局外人?

秦殊並不敢直接斷定,隻是自己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盧晟一直在後座絮絮叨叨的,前麵的兩人都不怎麽回應他,他隻能拉著李衛說個不停。李衛抱怨道:“你昨天晚上跟我說了大半宿的話,我都沒睡好。”

“今天到了溫泉山莊有你睡的。”盧晟一點兒也沒覺得內疚。

李衛脾氣好,隻是歎了口氣。

陸追車開得很平穩,秦殊靠著車窗,在平緩的晃動中,逐漸感覺到了一絲困意。

“陸哥,我們多久到那個地方?”他枕在座位靠枕上,側過頭,小聲問陸追。

陸追說:“三個多小時。”

秦殊便不再說話了。

他昨晚太興奮沒睡好,今早又起得太早,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睡意朦朧之時,他好像聽見了陸追和李衛小聲交談了幾句,聲音模模糊糊的,他也沒聽清內容,隨後,車裏便陷入了安靜。

秦殊這一覺睡得屬實安逸。

陸追開車經過了兩個休息站,其他人都下車遛彎兒上廁所了,秦殊還小小一個縮在座位裏,呼吸平緩又安穩。

陸追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半天。

那天秦殊在酒吧裏唱歌,給他留下的畫麵挺深刻的。他一直以為秦殊的睫毛是淺色的,像蝴蝶一樣,現在再看,明明是如鴉羽般的墨黑色。

秦殊很瘦,臉也是小小的,鼻子挺直,嘴唇的弧度卻很柔和。他整個人都縮在座位靠背上,安全帶緊緊地扣在他身上。

陸追沒叫醒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上了,還從兩側掖了掖衣服。

盧晟買了關東煮回來,正巧看到了這“驚世駭俗”的一幕,他表情複雜地遞給陸追一杯關東煮,被陸追拒絕了。

“你自己吃。”

“我發現,”盧晟後知後覺地得出了一個結論,“你對秦小帥哥很不一般啊。”

陸追沒搭理他。

“你倆是怎麽熟起來的,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還拿不拿我當朋友啊……”盧晟繼續說著。

陸追回過頭,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跟你有什麽關係?”

“我是很認真地關心你的感情狀況好嗎!”盧晟一副仿佛被深深傷到心的樣子。

陸追無動於衷:“你先把你自己的感情問題解決了。”

“……”盧晟被噎住了,眼睛一轉想到了什麽,頓了兩秒才說,“我已經在解決了!”

“是嗎?”陸追露出一副很是意外的樣子,“不逃避了?那你有進步啊。”

秦殊沉沉一覺睡醒,恍然不知身在何處,他盯著車前窗反應了幾秒,才忽然意識到他正坐在陸追的車上,而他們正在去度假山莊的路上。

“醒了?”陸追側頭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嗯。”秦殊答應了一聲後,發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太軟乎了,連忙使勁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醒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陸追說,“等會兒到了先去吃飯。”

“好。”秦殊點頭。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外套,很明顯是陸追今早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嚴嚴實實地蓋在了他的身上,他低下頭,就能聞到些微的雪鬆味。

秦殊將頭扭過去,看著窗外,白皙的脖頸漸漸漫上了一層粉紅色,一路染到了臉頰,耳朵也紅透了。

陸追自然注意到了秦殊的狀態。

這小孩兒明明害羞了,卻偏生做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實在可愛極了。

陸追又想去揉他的腦袋了。

紅湖度假山莊在紅湖湖心的一個小島上,汽車是進不去的,隻能停在紅湖岸邊的停車場裏,人們再坐船進去。

此時下了點小雨,隔著蒙蒙煙靄的紅湖,去看對麵的紅湖島,隻能看出一個依稀的輪廓。

陸追停好車後,幾個人下車去後備箱取行李。

秦殊拿出了自己的行李包,從裏麵摸出了一把雨傘。陸追正淋著小雨把行李往外拿,秦殊趕忙把傘撐開,站在一側後備箱給他打傘。

他發現,所有人的行李裏,就屬盧晟的最多,隻三天不到的假期,他居然帶了一個24寸的行李箱……

“你有病?”

陸追皺著眉頭,把唯一的一個行李箱從後備箱裏拎了出來,又把李衛的包遞給了他。

“哥!你小點兒心!”盧晟嚎了一嗓子,趕緊上前兩步,把箱子拿到了自己的手上,“裏頭的卷發棒是我新買的,花了老子三千多,你別給我碰壞了!”

卷發棒不是做造型的東西嗎?出門遊玩還要帶卷發棒?盧哥還挺臭美的……

等等,三千多塊錢的卷發棒?

秦殊瞠目結舌了,對盧哥生活的奢侈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幾人很快坐上了前往湖心島的快艇。

船足夠大,剛好夠坐下他們八個人,外加一個曬得黝黑的船夫師傅。

師傅將快艇的油門打開,操縱著快艇朝著湖心島駛去,遠遠望去,雨中的湖心島像一幅水墨畫一般。

也許是還沒到旅遊的旺季,今天上島的人不是很多。坐在船尾的盧晟開始和船夫搭起話來:“師傅,紅湖這片兒經常下雨?”

“偶爾下,正巧被你們趕上了。”船夫師傅回過頭,臉頰黑黢黢的,還帶著些紅,“平時還是大晴天比較多哩。”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盧晟說,“師傅您還是曬得挺黑的哈……”

其他人:“……”

趙璐踢了下祁陽。

祁陽轉了話題,開始跟師傅聊起了島上的風景美食,不出十分鍾,便得到了一份性價比極高的吃喝遊樂完整攻略。

而且船夫師傅家就住在紅湖島上,妻子還經營著一家農家樂。

師傅跟祁陽聊得高興了,便邀請他們去自家的農家樂住宿:“給你們打八折!”

“我們這麽多人,您可要少掙不少!”祁陽開玩笑道。

師傅擺了擺手:“那有啥啊。”

“不巧啊,師傅,我們住的地方已經提前訂好了,”林予慈笑著說,“您不介意的話,我們一會兒去您家吃頓午飯?”

師傅熱情地應下了,立刻給他妻子打了通電話,讓提前把飯菜準備起來。

幾人甫一上岸,映入眼簾的便是蔥蔥鬱鬱直入雲天的樹木,鼻尖聞到的是雨水和森林泥土混合的潮濕氣味。

秦殊覺得這些樹也太高了,整個島上都看不到有比樹還高的建築。

他抬頭去看,身旁的樹木都筆直地戳向霧蒙蒙的天空,從他這個角度看,景色還是相當漂亮的。

他正掏出手機準備拍張照的時候,身旁的人便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行李包。這個行為簡直就是瞌睡遇到枕頭,貼心極了。

他側頭一看。

果然是陸老板。

秦殊掃了眼周圍的人,其他人都正在從船上拿行李,沒人注意到這邊,他小聲說:“……謝謝哥。”

秦殊剛把手機摁亮,準備切到拍照頁麵時,就看到了明晃晃的微信提示:

【怎麽突然問煙?】

……

秦殊手指飛快地把屏幕按滅。

他才想起來,他早上偷拍了陸追的煙盒,還發給了毓文!

陸追沒看到他的手機屏幕,隻是見他把手機又塞回了兜裏,有些奇怪:“不拍嗎?”

“不拍了。”秦殊快尷尬死了,“回頭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