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還想坐誰的車

秦殊第二天醒得很早。

他睜開眼睛後,先是條件反射地看向了床頭櫃上的鬧鍾。

還好,時間才剛過七點。

想到今天就要和陸追他們去度假山莊了,他心裏還有點兒興奮,壓根兒沒磨蹭就起了身,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

行李包早在昨晚就被他收拾好了,提前放在了門口的地上。

他拉開了淺藍色的臥室窗簾,清晨的日光洋洋灑灑照射進來,明亮卻並不灼熱,藍天白雲,風清日朗,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氣。

秦殊的心情都洋溢了起來。

這個小區裏都是老式居民樓,樓與樓之間間隔很近,秦殊從遠處將目光收回來時,很清楚地看到了對麵樓上正對著自己的窗口,窗簾正在開開合合,一會兒拉開,一會兒合上,一會兒又拉開。

自動窗簾?

他有點兒疑惑,預備走向衛生間的腳步也暫時停了下來。

很快,他發現那並不是自動窗簾,因為窗簾的一側出現了一隻細小的手,這隻手在把簾子朝左邊扯。

誰這麽無聊,在反複拉窗簾啊?

秦殊好奇心起來了,站在窗邊想繼續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窗簾被扯到最左邊後,隻見這隻手頓了頓,又開始把窗簾往右邊拉。

這一下,背後在拉窗簾的人就完全暴露了出來,是一個白頭發、拄著拐杖的老奶奶。

秦殊覺得有些可愛,又有些好笑。這個老奶奶看上去慈眉善目,像個老小孩兒似的,讓他想起了在鄉下的奶奶。

心情屬實不錯。他看了五分鍾的拉窗簾節目,這才去了衛生間洗漱。

洗完澡出來後,秦殊吹幹了頭發,往臉上抹了一層爽膚水。

這種行為對他來說算是稀奇,稀奇到秦殊抹完以後,才發現這爽膚水似乎黏膩得有點兒過了頭。他連忙拿起爽膚水的瓶子,看了眼生產日期。

果然過期了!

秦殊跑到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衝掉了臉上的東西,他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想起這好像是他大二的時候買的東西。

即便護膚的常識他沒有多少,但他也知道過期的護膚品肯定是不能用的。

毓文以前抱著大堆的化妝品和護膚品往垃圾筒裏扔時,秦殊嚇了一跳,因為袋子裏還有很多看上去未拆封的大牌口紅:

“這些你都要扔嗎?”

“前男友送的,”毓文有氣無力,“而且都已經過期了。”

一想到毓文,秦殊發現這小妮子最近一周又沒影了,上次她找自己還是在盧哥生日的時候。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秦殊思忖著,走到了衣櫃跟前,開始挑選起今天穿的衣服。

行李包裏他放了兩身換洗衣服,剛好夠明後天不重樣的。他以前巡演的時候基本就一天一身衣服,有時候主辦方對演出服另有要求,他們還會額外換一身。

不過他衣服雖然多,但款式好像就那麽幾種,打開衣櫃乍一看上去還挺單調的。

襯衣、毛衣、開衫……他秋冬的衣服比較多,開衫尤其多,各種顏色圖案的都有。

秦殊最後選擇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衣、牛仔褲和一件格子開衫。換完衣服的他,站在了衣櫃鏡子前,覺得自己看上去完全像個高中生,不夠酷,也不夠成熟。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看上去這麽顯小,如果知道,他就多買一些成熟款的衣服了!

陸追打來電話的時候,秦殊正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個黑色的鏈條包包,這是毓文之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他把這個包斜掛在了身上,對著鏡子,擺出了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側著眼看了看自己,才覺得自己有稍稍顯得“酷”了一些。

嘖,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了。

陸追已經在樓下等他了,他拿起行李包,鎖好了門,一蹦一跳地往樓下走去。

住同一棟樓可真方便啊!

一出單元門,秦殊就看到了對麵兒樹底下穿著休閑外套的陸追。

陸老板個高腿長顏好衣品佳,站在那裏,簡直像個男模……

“陸哥!”

秦殊也覺得自己的心髒,被帥到怦怦跳個不停。

陸追看到了他,不過他沒出聲。

等到秦殊走到了他麵前,他又看了秦殊幾秒,才勾了勾唇角:“果然起得早。”

又來!

秦殊臉一下子就窘紅了。

他裝作鎮定地看了眼手機,說道:“八點十五了,陸哥,不早了。”

“哦——”陸追從善如流,“那是我起晚了,不好意思。”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實際臉上沒看出來半分。

“陸哥,你的行李呢?”秦殊這才發現陸追兩手空空。

陸追說:“放車上了。”

他伸出手,接過了秦殊手裏的包。秦殊的行李很輕,充其量也就四五斤。

“我們先去吃個早飯,再去跟他們匯合。”陸追一邊說著,一邊又側過頭,看了秦殊好幾眼。

毫不意外的,兩人又在牛肉麵館吃了早飯。如果牛肉麵館也能辦年卡,他倆必定是忠實會員。

出麵館之後,他們找到了陸追停在路邊的車。陸追轉到車後方,把秦殊的行李包放進了後備箱,秦殊看到裏麵已經放著一個行李包了。

“哥,我今天是坐你的車對吧?”秦殊確認道。

陸追頓了一秒,把後備箱關上後,他轉過身看著秦殊。

他見秦殊睜大著眼睛看著他,眼裏晃過一絲擔心和猶疑,仿佛真的是很不確定的樣子。陸追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一把秦殊的頭發:

“不然你還想坐誰的車?”

語氣淡淡的。

秦殊頂著翹起來的劉海兒,臉紅著發現,陸追是真的很愛揉他的頭發。

坐上車以後,秦殊看了眼微信,跟陸追說:“趙露姐問我們出發了沒有。”

“你回吧。”陸追從褲兜裏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上的香煙,說話有點兒含糊不清。

“……哦。”

秦殊愣是盯著陸追的點煙動作看了好半天。

陸追用左手食指夾著煙,然後咬字清晰地說:“說我們十五分鍾就到。”

他好好看啊……

秦殊低下頭去回複消息,消息的具體內容發了什麽,他都想不起來了,隻記得自己應該是把陸追的話給傳達了。

盧晟在群裏問大家要不要吃蟹黃包,秦殊無意識地劃著手機屏,注意力卻全在陸追身上。

不得不說,車裏這樣的一個密閉環境下,任何的感覺都清晰極了。

秦殊有些心煩意亂地想著,汽車的座位設計真的很不合理,因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他記得自己以前看過一篇文章,有一個美國的心理學家提出一個理論,說人與人之間最舒適的距離應該至少是1.2米。

秦殊深以為然。

因為此刻他的左肩大概距離陸追20厘米,而他現在緊張得發慌,緊張到想要咽口水。

他悄悄地,往右側車門那裏移了移。

陸追看了他一眼,手抬起來,按了個按鈕,將車門上了鎖。

“我們先去接盧晟他們。”陸追說。

秦殊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好。”同時把安全帶係好。

為了參與集體活動,李衛特意休了假回來,暫住在了盧晟家。

陸追在路邊看到他倆,一見盧晟兩手提著蟹黃包外賣紙袋,實在很不想讓他上車。

“幹嘛呀,”盧晟拉了拉副駕車門,沒拉開,哀怨道。

秦殊把車窗降了下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李衛看到他,笑著點了點頭:“你好你好。”

“小帥哥,原來你坐這裏啊!”盧晟恍然大悟,露出了八顆牙的燦爛笑容,“這回你能跟我們一塊兒去真是太好了……”

秦殊一看到盧晟這個標準的“待客”笑容,就想起了那個可怕的群名……

陸追打斷了盧晟:“別廢話了,坐後邊兒去。”

盧晟和李衛兩人坐上後座後,秦殊聽見盧晟在身後調了半天座椅,好像很不習慣後座似的。

秦殊有點兒不好意思,盧哥是不是本來打算坐前麵的?

“回頭我也想買輛大G開。”盧晟拍了拍座椅,又伸過頭去看後備箱,“老陸你這輛是不是G63?太騷氣了有點兒……”

這人怎麽這麽煩?陸追實在很想縫上他的嘴。

看完車裏的配置,盧晟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什麽,這才從紙袋裏拿出一個飯盒,往前遞了過去:“瞧我這記性,我給你們帶了早飯。你吃蟹黃包不,小帥哥?”

“我吃過早飯了,謝謝盧哥。”秦殊小聲說道。

“一個包子才多大份量,”盧晟把手裏飯盒使勁往前伸,“吃一個吃一個。”

秦殊哭笑不得地接過了飯盒:“好……謝謝盧哥。”

“哎,別客氣!”盧晟轉過身,繼續和李衛分剩下的包子了。

秦殊看到飯盒裏有兩隻蟹黃包,想了一下,把一根吸管紮在了其中一隻包子的正中間。

等到車遇到紅燈的時候,他將飯盒向左邊伸了過去。

陸追垂眸,看了飯盒兩秒,將視線移到了秦殊的臉上。

秦殊臉上有些紅,他說:“哥,你吃這個。”

“不用,你吃吧。”開車吃這個挺不方便的。

秦殊端著飯盒的手,輕輕垂落了下來。

小孩兒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垂頭喪氣了,盯著蟹黃包上的吸管,生自己的悶氣。

紅燈隻剩五秒了。

陸追忽然低下了頭。

在秦殊有些驚訝的目光注視下,陸追抿住了吸管。

秦殊手忙腳亂把飯盒舉起來,想方便陸追去吸蟹黃湯包裏的湯汁。但他舉得太猛,吸管不小心用力戳到了陸追的嘴,秦殊又連忙將飯盒移開,跟陸追道歉。

陸追便叼著吸管笑了起來,笑聲悶悶的。

紅燈轉綠。

盧晟在後座,將前座的一切情景盡收眼底,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我說老陸,你臉皮可真厚哈,怎麽好意思讓人家小帥哥喂你吃東西啊!”

陸追當沒聽見這人的話。

“我都幹不出這種害臊的事兒。”盧晟不平道。

秦殊腦子依舊暈暈乎乎的,眼前不斷閃過陸追剛才的動作和神情。

作者有話說:

陸哥臉皮是真的很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