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悸動
之後的兩天, 宋以霖一直很忙。
每天要練舞摳細節，要配合節目的排練，要與藝人們磨合走位, 還要忙著處理一大堆通告和應付涅槃高層，穿過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這麽忙碌過。
難道這就是爆紅後的煩惱嗎？
而修辭這邊, 早已習慣這種節奏, 似乎這才是他平時生活的常態。
兩人在直播中的互動如常，修辭偶爾會下播後和宋以霖說幾句話, 但談論的都是關於節目之類，不痛不癢的話題。
一轉眼就到了周六的下午。
藝人們開始進行涅槃之夜的造型定妝，後台化妝間內已經有了緊張的氣氛。
大家都在為明晚的涅槃之夜努力盡心準備著，為了給觀眾期待感和保持節目的神秘, 從今天下午直到明天的涅槃之夜前，涅槃直播間都暫時關閉。
化妝間的白熾燈明亮，造型師眯了眯眼, 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在宋以霖身邊急得無從下手，“哎呀，宋老師, 你要不忍一下，不要眨眼，很快就好了……”
宋以霖抹去眼角湧出淚花，眸子泛紅, 淚眼婆娑, “這個……我很久沒戴, 不太適應……”
宋以霖很難過, 世上怎麽會有美瞳這種“恐怖”的東西存在，一想到那東西會放在眼睛裏，他就由內而外地害怕。
宋以霖的節目叫《絕境之域》，所以造型老師給出的妝造方案，也都是強調視覺衝擊力和突出性張力。
而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一對深邃藍的美瞳，將整體的氛圍感提升一個檔次。隻是造型老師沒想到的是，明明是按數據定製好的美瞳，這孩子卻怎麽也戴不進去，眼睛止不住地眨，眼眶都被弄得泛紅了。
修辭剛給一位藝人修飾好妝麵，放下化妝刷，還沒走幾步就看到這樣的畫麵，宋以霖仰著頭，雙眼泛紅閃著細碎的光，忍著眼淚，竟然有種……破碎的美感。
修辭在心裏暗暗讚歎，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怎麽了？”
造型老師拭了下額頭的薄汗 ，“修影帝好，宋老師的美瞳一直戴不進去，他自己試了好久，我也幫過了，可是還是……”
修辭走近，看了看浸泡在護理液中的美瞳，轉頭望向宋以霖：“你……最近沒戴過？”
原主肯定是戴過的，但是宋以霖沒有戴過，一想到那東西會在眼睛裏，宋以霖就有些難受和恐懼。
宋以霖知道修辭問這句話的意思，他點了點頭。
修辭很從容地接過鑷子，娛樂圈是製造潮流的地方，而連續幾年被評為娛樂風向標的修辭，對於時尚有著獵人般的敏銳嗅覺，他的某些方麵技術趕得上專業的造型師，造型老師向後退了幾步，空出位置。
宋以霖見修辭過來，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聲音輕顫：“修影帝——”
修辭知道對宋以霖來說，這應該是第一次戴，而原主是戴過的，所以他不是戴不進去，而是從來沒戴過，心底的一絲恐懼。
修辭將美瞳放下，拿起一旁的尖頭梳，用尾部將宋以霖眼眶周圍的碎發輕輕撩走。
宋以霖現在還沒有上妝，整個麵容很幹淨，皮膚白皙細膩，帶著一絲少年英氣的清透，竟有一種“涉世未深”的青澀。
尤其是那雙泛紅無波的眸子。
修辭目光與之相撞瞬間，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美貌攻擊了。
心髒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麽東西撫過，癢癢的。
修辭再次拿起鑷子，宋以霖坐在化妝鏡前，吸了吸鼻子，仰頭看著修辭，“要不……我自己再試試吧……”
修辭一隻手夾起，另一隻手輕輕按著宋以霖的肩，宋以霖肩背單薄，骨骼突出，修辭掌心隔著柔軟的衣料，仿佛能摸得到他鎖骨起止的位置。
細微的觸感牽扯著神經，順著滾燙的血液一直彌漫到心髒，使心跳不停加速。
修辭聲音低柔：“坐好”
宋以霖不再說話，回過頭，看向鏡子當中的自己。
等了片刻，修辭附到他的耳邊，語氣很平靜醇厚：“再試試，你隻管仰頭，保持睜眼就好了……”
宋以霖沒有拒絕，下意識點了點頭。
修辭很認真地用鑷子挑起深邃藍色的美瞳，燈光下那薄薄的美瞳片閃著細碎的光，很漂亮。
可是現在宋以霖卻有點恐懼——
修辭夾著美瞳又在護理液裏麵涮了涮，放下手中裝美瞳的盒子，一扭頭，發現宋以霖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睫毛像毛茸茸的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這副模樣，竟然有點可愛。
修辭手指撐開宋以霖的上下眼瞼，指尖觸及的瞬間，宋以霖向後瑟縮，轉而又被自己的動作驚住，他回到原來的位置，眼睛一眨一眨的。
修辭愣了一瞬，不著痕跡摩挲了下指尖：“不用太緊張，張嘴，這樣就不會眨眼了。（注）”
“好吧……”
宋以霖溢出兩個帶著不確定的尾音，仰著頭照做，他將嘴微微張開，飄揚的發梢也跟著動作幅度顛了顛。
修辭動作很迅速，撐開眼瞼，順帶把睫毛扒開，畢竟這孩子的長睫細細密密的，不扒開的話，美瞳就會直接碰到睫毛上，緊接著他拿著鑷子輕輕一放。
待宋以霖再一次忍不住眨眼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完成了。
宋以霖感受著眼睛裏輕微的滯澀，“好了？這麽快？”
修辭一隻手輕輕蓋在宋以霖毛茸茸的頭頂，他眉梢微微挑起，“是啊，現在感覺如何？”
宋以霖仰頭看向修辭，眨了眨眼，“就……還好，有一點點澀……”
修辭垂頭和宋以霖對視了兩秒，現在從他角度看過去，宋以霖一隻眼睛是深邃藍，一隻是正常的亮黑，異瞳之下是光怪陸離的獵奇味道，修辭喉頭滾動，“正常，多適應幾下就好了，把另外一隻一起戴上？”
宋以霖點點頭。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另一隻眼睛的佩戴過程就順利了許多，宋以霖還是微微張著嘴，修辭的話果然沒錯，張開嘴以後眨眼的頻率少了很多。
修辭躬著背，宋以霖仰著頭，兩人距離略微有些近，修辭撐開他眼瞼的動作很輕，呼吸相撞的一瞬，宋以霖恍若被修辭的味道緊緊包裹，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上妝的臉上已經泛起淡淡薄紅，好像浮著一層腮紅。
這一切不過幾秒。
修辭將另一隻美瞳放好好，“好了，現在你試試呢？”
宋以霖眨了眨眼，感覺周圍的世界明朗清晰起來，但還是因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的東西，眼球有些滯澀，激出些許眼淚，他抬起指尖向眼角點去，輕輕用指腹將水光抹去。
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
和修辭對視了幾秒，宋以霖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挺好的了，原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磨人……”
修辭揚起淡淡的溫和的笑意，經過方才這番下來，宋以霖頭頂幾縷碎發塌陷，他伸手用小拇指將發絲勾出。
宋以霖的眼睛依舊一眨一眨的，如果仔細看，那美瞳是帶著藍色深邃流光，上麵還點綴著細碎的箔光，恍若包羅著宇宙萬千星辰，而方才眼眶周圍的紅痕沒有消除，還薄薄地虛浮在眸子旁，如此氛圍與色調，沾染氤氳著極致的流光溢彩。
讓人不禁呼吸一滯，移不開眼。
修辭發現自己喉嚨有點幹澀。
宋以霖糾結，現在要不要再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就聽見修辭低醇的聲音，“那你繼續，我那邊還有事……”
說完，修辭轉頭對一旁早已看呆的造型老師，語氣很隨和開口道，“趙哥，這次組裏麵幾位藝人，還要麻煩你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再合作……”
聽到這話，造型老師瞬間有些激動，他的確給修辭做過幾次妝造，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作為小有名氣的造型師，常年混跡於各個節目綜藝劇組、紅毯後台中，接觸過的各種明星藝人數不勝數，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沒想到修辭竟然還記得他，並且還知道自己的姓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再合作……
人家可是在圈子裏得享盛譽的修影帝，竟然用“合作”兩個字，趙哥神情激動帶著笑意：“哪裏哪裏，放心這裏交給我吧……”
宋以霖看著這一幕，略微抿了抿嘴角，原來修影帝還有這麽隱秘的一麵，他自己以前竟然從未注意到。
原本以為修辭是傳統小說的劇情大男主，是高冷禁欲的冰山，現在看來，不過是他咖位太大，成就的光環太耀眼，萬丈光芒之下，大家隻把注意力放在電影、放在麵向公眾的形象那部分上麵，沒有人會在意修辭背後隱秘的一麵——那細膩溫和又帶著分寸感的細節。
後麵人們提起他，也隻有那熒幕上的那一麵。
“宋老師，那咱們繼續上後麵的……”，造型老師語調熱情，仿佛還沒有從方才的激動裏麵回神。
宋以霖收回留戀修辭的視線，看向鏡子點了點頭。
他在腦海中細細品味方才的那些瞬間。
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修勾：啊他好美……猝不及防地被美貌攻擊了~
霖霖子：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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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個生活小常識，張開嘴時，眼睛就不會亂眨（適用於滴眼藥水，戴美瞳、隱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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