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瑟縮
宋以霖聽到這話, 瞬間一噎，差點背過氣去。
全網直播，抽他一人留堂, 暫且不說這來自劇情男主的壓迫感，就單單網上可能會造成的輿論風波，宋以霖想都不敢想。
【我去, 我沒聽錯吧, 就隻叫宋以霖留下？！】
【真的誒，是不是宋以霖一直在開小差……】
【哈哈哈肯定就是咯, 宋以霖真的就像教室後排不好好聽講，次次被點名的差生】
【隻是單純地留下來教導好好聽課嗎？[狗頭]】
【樓上的姐妹注意言辭……】
訓練室內大家都用各異的眼神投向宋以霖，有羨慕，有憐憫, 更多的是好奇。
“呃……好的。”宋以霖舔了舔嘴唇點頭道，他很努力地保持形象。
修辭繼續開口：“好了，今天要說的就這麽多, 大家散了吧。”
廣播傳來“嗶——”的一聲，表示今天的直播結束了。
大家起身準備回宿舍，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進宋以霖耳中。
宋以霖沒有任何動作，就呆呆地坐在那裏, 看著大家一個個走完，看著修辭將手中的資料在桌台上，看著修辭仔細整理後放進文件夾後，他才緩緩起身走了過去。
與修辭的距離逐漸拉近, 最終在隔一張桌子的位置停了下來, 宋以霖微微將視線仰起。
“修導師……”
修辭剛好將東西整理完, 聽到宋以霖的聲音後,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雙手撐在桌麵，打量著宋以霖。
現在直播早已結束，大部分藝人已經下樓回到了宿舍，走廊上隻有稀稀疏疏的人影，現下一片安靜。
宋以霖一滯，扣著指甲，不再說話，似乎等待著什麽。
修辭手指摩挲著文件夾的邊緣，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今天為什麽總走神？”
宋以霖垂著頭，眨了眨眼睛，他睫毛細密，在那汪清泉周圍排布出柔和的弧度，現下似毛絨絨的小扇子般一顫一顫的。
“抱歉，最近狀態不是很好，修影帝，我會努力調整過來的……”
緊接著宋以霖又繼續開口道：“我以後一定注意，認真聽講。”
這話說得信誓旦旦，修辭點了點頭。
“你好像不是很想在這一陣營？”修辭垂眸盯著宋以霖毛茸茸的腦袋，語調不緊不慢。
宋以霖猛地抬頭，剛好對上對方的目光，然後又驚惶地撇開視線。
饒是如此，卻還是內心慌張，這話又怎麽說，他不過隻是上課有些發神而已，修影帝又怎麽上升到他不想在這一陣營這上麵來。
宋以霖溢出一點笑：“哪裏有啊，修影帝，你要知道我一直很崇拜您的才華，還有堪稱封神的演技，能進這一陣營，我簡直……”
宋以霖這段話語速比平時說話快了許多，修辭平靜地注視著宋以霖，似乎在等著他繼續。
宋以霖沒想到修辭沒有接話，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簡直……我簡直很高興，要是能繼續留在娛樂圈……您就是我終身奮鬥的目標，又怎麽會不想呢？”
宋以霖說完這話輕輕地吐著氣，然後將目光投向修辭，有些虔誠，有些熾熱。
要不是修辭想起自己在導師藝人的雙選會上成功零位，差點就真的相信宋以霖此時真切的眼神。
眼波流轉，**人心弦，這副招惹人的皮相，偏偏暗地裏又不老實。
內在和外在的反差撩撥地人心癢難耐。
讓人上頭。
修辭若有所思，等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明白了，這期涅槃，以你的積分淘汰是根本沒問題的，還是上點心。”
宋以霖：“嗯嗯，我會的。”
宋以霖點頭如搗蒜，那頭頂一綹柔順的呆毛也因著動作起伏搖擺。
這一擺，修辭看見宋以霖發絲上沾染了一小塊白色的紙屑，不算顯眼，但對修辭來說在燈光下有種特殊的吸引力。
他向前一抬手，食指與大拇指順著對方發絲輕輕一捋，將紙屑捏了出來。
宋以霖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要不是自己極力的控製，他可能會下意識得去握住修辭的手腕。
宋以霖不知道對方的動作，猜想可能會是為了鼓勵拍一拍他的肩。
但想象中的感覺並沒有到來，等到完全睜眼的時候，對方已經收回了手。
“你怕什麽？”修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將紙屑一彈，抬眼望向宋以霖。
宋以霖喉頭滾動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麽。
他對修辭總是莫名帶著天然的戒備與敬畏，畢竟是劇情男主，修辭這兩個字已經在宋以霖內心深處下好了定義——千萬不能靠近，小心最後結局像原主那樣慘。
修辭不鹹不淡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宋以霖：“嗯嗯，好的，修影帝再見。”
宋以霖向前傾了一下，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瑟縮？
修辭望著門外消失的背影，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詞，心底酸溜溜的，隻是他不知道，某人在走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宋以霖到宿舍樓層的時候，走廊上還有不少人，大家都向宋以霖投來目光，甚至還有幾個同公司的和他打著招呼，倒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宋以霖推門進宿舍時，吳煊在**玩著平板哈哈大笑，見宋以霖進來，吳煊收起笑容，起身問道：“你回來了？修影帝把你留下說什麽了？”
宋以霖想起方才的畫麵，臉有些發燙，但還是裝作鎮定開口道：“沒什麽，就是今天他講課的時候我不是晃神了，他叫我上點心。”
吳煊：“然後呢？”
宋以霖：“沒然後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吳煊似是懷疑：“真的就這些？”
宋以霖聽出了吳煊的懷疑：“真的，你也不看看我一共就呆了幾分鍾。”
吳煊瞄了一眼時間，隨即有些失望：“切~真的就這啊，我還以為會有什麽勁爆的消息呢，你是不知道剛剛我上來的時候大家都圍著我，叫我問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吳煊躺下拿起平板，幾秒後又坐了起來，“你看！網上現在大家都在猜，已經上熱搜了……”
宋以霖湊過去一看，嚇了一跳。
他雖然有這件事會被大眾注意的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熱度會如此高，甚至已經接近今天上午修辭表演的名場麵的那一條熱搜。
【有什麽是我涅槃頂級鐵粉不能看的……】
【真的就把直播卡得剛剛好唄，節目組要不要考慮出一個彩蛋，對對對，就是剛才修辭訓練室的錄像！！！】
【啊啊啊就問一句現在這場麵，道德在哪裏？底線在哪裏？廉恥在哪裏？視頻在哪裏？】
【算盤聲音，適可而止。】
【哇哦，我真的好好奇修辭留宋以霖下來到底幹什麽，教導他好好聽課？？？！】
【教書育人[doge]】
【嘶~我竟然秒懂了，樓上的想法好危險……】
【哈哈哈哈教書育人，認真的嗎？姐妹你的苦茶子掉了……】
【適可而止哈~】
【公共場合，禁止瑟瑟！！！】
“網友真無聊，這都能上熱搜。”宋以霖搖了搖頭，轉身找了件幹淨衣服準備去衝個澡。
吳煊見宋以霖進了衛生間，也不再多問，自從上次衝動被修辭拉住，吳煊便隱隱約約覺得兩人關係不簡單，更準確來說，是修影帝對宋以霖的態度不簡單。
他也是在江京娛樂圈待了這麽久的，當初宋以霖風評極差，修辭在聚一一公司對宋以霖簡直是敬而遠之，生怕沾染半分，而如今修影帝倒更像是……主動招惹。
還有網上浩浩****的“宋詞”CP粉大軍，兩人私底下要是沒什麽的話，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吳煊也沒有明說，他現在好不容易和宋以霖緩和了關係，管傳聞真的假的，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苟出涅槃。
宋以霖洗完出來的時候，宿舍燈已經關了，吳煊**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聽見宋以霖出來，吳煊翻了個身，“你出來了，剛才手機一直在響……”
宋以霖應了一聲，伸手拿過桌邊的手機，未接電話3個，全是邱言打來的。
宋以霖將浴巾掛好，轉身去了陽台，撥通電話：“小言，這麽晚了什麽事？”
現在深秋，夜晚的風透著絲絲涼意，宋以霖沒穿上衣，不禁打了個寒顫。
電話那頭邱言的聲音興奮又無奈“老板你終於接電話了，今天感覺如何，那個你和修影帝的熱搜怎麽回事？咱們好不容易有起色，還是得穩一點……”
難道邱言又誤會他和修影帝發生了什麽，宋以霖不禁扶額，“真沒有什麽，我也不知道修影帝為什麽抓著我不放，再說今天這次我可什麽也沒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不再言語，暗示著沒有被宋以霖的話完全說服。
修辭是什麽人物，怎會無緣無故的就“特別關照”自家老板，事出反常必有妖，邱言在心底默默想著。
邱言：“對了，老板，還有一件事，最近你的黑榜積分平緩，商業價值也在上漲，上午我去公司總監還商量著說要給你重新找一位經紀人，你覺得如何？”
宋以霖：“隨便吧，經紀人誰啊？新來的嗎？我覺得要不暫時先不用……”
宋以霖在心底盤算著，按照如今這個事態發展下去，他能不能被淘汰還不好說，萬一最後出道退圈了，可不是耽誤了經紀人，要是在人家職業生涯裏留了個黑點就不好了。
邱言：“錢黎，錢姐，咱們……好像見過。”
一陣風吹來，讓宋以霖打了個寒顫，音量也不自覺得提高：“誰？錢黎？怎麽會是她？她不是做營銷號得嗎？”
錢黎，營銷號大V，上次宋以霖因為涅槃的事在酒吧找過她，最後也沒能達成合作，還因為過敏進了醫院，沒想到怎麽做經紀人了。
邱言：“是啊，但是她的確是簽在聚一一公司名下的，現在轉型做了經紀人，還和總監專門申請你，所以總監叫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宋以霖扣著指甲：“這樣啊，小言，你先說緩一緩，這件事咱不急，反正現在在涅槃第三期，也沒什麽通告，等我淘汰了再說吧……”
……
宋以霖掛掉電話看了一眼時間，磨磨蹭蹭竟然已經快到十二點了，宿舍裏吳煊那邊已經沒有了光亮，想必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拿著平板也上了床。
平板屏幕觸及到溫熱的皮膚，有些冰涼，宋以霖今天已經將大致形態和草稿構思好了，下麵就是要準備著手線稿。
他點開繪畫軟件，上一次的草稿出現在屏幕前，宋以霖耳朵已經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嘶~天底下還有什麽事情比這個更離譜——正主被富婆粉絲約稿，畫下自己的CP同人圖。
問題是同人圖就算了，竟然還是高X！
太離譜了。
宋以霖心底波濤洶湧，但出於天生的對畫畫的敬畏，又不得不認真麵對手下的畫作。
被窩很溫暖，節目組根據當季氣候發的**用品，可宋以霖卻有點悶熱，臉頰微燙，甚至起了一層薄汗。
他尋思著，這天也不熱啊？
筆尖流淌出靈動的線條，每一處細節都被宋以霖細細打磨，食指和拇指將屏幕縮小，一副流暢的線稿浮現在眼前。
構思很隱晦，但是卻掩蓋不了它是高X同人圖的事實。
畫麵裏，纖細的小臂環吊在對方的脖頸上，後腰脊背的線條優美，一隻帶著青筋凸起的手將另一人的雙手扣著，禁錮在背後……攻城略地，似貪婪攫取著每一寸肌膚，恰到好處的水漬，適可而止的顫抖，恰如其分的留白。
雖然還沒有上色，甚至大部分地方隻有潦草幾筆，但整個畫麵已經又欲又撩，充斥著荷爾蒙的氣息，性張力十足。
宋以霖估摸著完成得差不多後，就直接點了保存然後退出，根本沒有細細端詳，他實在沒眼去看。
宋以霖心中不禁感慨，世間怎會有如此酷刑。
他揉了揉發燙臉，深呼了口氣，沒什麽好說的，不過是為了完成工作而已，他和修辭也隻是因為節目原因才有交集，正常人看X圖有反應都是正常的，正常的。
宋以霖關掉平板，打開手機，又還是覺得心中莫名微妙起來，拿起平板，下床將他放的更遠。
他告訴自己，沒什麽好想的，一切都是意外和巧合而已，這很正常，這很正常。
再次回到被窩打開手機的時，時間已經顯示淩晨1:46，宋以霖沒有絲毫困倦，反而越熬越精神，他隨意翻著朋友圈，看到許逸發的照片，下意識順手點了個讚。
緊接著，宋以霖似乎想起了什麽，又立馬取消了那個點讚。
“早點睡。”
“晚安”
“小林，不能熬夜。”
許逸曾說過的話，現在突然闖進宋以霖的腦海中。
冥冥之中似乎他感覺自己在順從，順從許逸的某些東西，甚至會不自覺地去揣測那人，會是什麽樣的麵容？會是什麽樣職業？日常又會在做些什麽？
宋以霖不知道方才自己點讚又取消以後，對方哪裏會不會有提示，如果可以的話，宋以霖希望自始至終都沒有提示。
可是，好像心裏越擔心什麽，就越會來什麽。
手機頂部彈出一條消息，宋以霖呼吸一滯。
許逸：【還沒睡？】
宋以霖下意識捏緊手機，不敢發消息，緊接著手機頂部又彈出一條消息。
許逸：【熬這麽晚】
宋以霖頓了許久回複道：【最近接了一個商稿比較忙】
宋以霖：【工作方麵也比較複雜，想多了，所以睡不著】
許逸：【說來聽聽，或許會好一點】
宋以霖在**翻了個身，咽了下口水，他沒想到取消讚以後對方那裏也會有提示，沒想到許逸這麽晚了也沒睡，更沒想到對方會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宋以霖的身份他自己從未對外人透露過，如今騎虎難下，他隻能開始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最近接了一個比較大的項目，自己並不是很擅長這方麵……】
其實也不是編，因為除了隱藏身份以外，其它好像都是事實。
許逸：【所以就睡不著？】
宋以霖輕輕地點觸屏幕：【嗯……不過這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這個項目有一個特別難纏的領導】
宋以霖：【而且今天他就單單把我一個人留下來】
宋以霖：【雖然這個領導能力很好，但我對這個項目本來就不是很感興趣，進他的項目組也是個意外……】
宋以霖：【啊啊啊啊啊好難過……】
宋以霖：【歎氣流淚貓貓頭.jpg】
宋以霖說得倒是實話，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進修影帝那一組，也不知道修影帝會如此不好敷衍過去，更未預料修影帝還對他如此“關照”。
宋以霖發完這些，等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複，開始有一丟丟懊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冒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負麵情緒，傾訴心事的同時也應該避免把對方當做情緒垃圾桶。
但很快，一條，兩條，三條……消息彈了出來。
很多字密密麻麻很多字，很用心。
宋以霖有些受寵若驚，他一路看了過來，愣了許久，最後打字的手越來越飄：【嗯嗯，明白了。】
自己好像不會聊天了。
雖然明天依舊會麵對節目，麵對修影帝，但是找個人說出來，得到回應以後，心底就感覺好多了。
許逸：【早點睡，晚安】
宋以霖：【好耶，你也是~】
最後對方發來一段語音，隻有一秒鍾，短短的兩個字。
“真乖。”
宋以霖聽完又笑了，關掉手機，將臉埋進被窩，呼吸聲漸漸平穩，甚至都忘記問對方問什麽也會睡這麽晚。
江京郊外，涅槃節目組拍攝大樓一片寂靜。
但根據能量守恒定律，在宋以霖睡著以後，今晚，將有一個人替他輾轉反側。
宋以霖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耳邊手機鈴聲嗚嗚嗚的震動著。
他伸手劃掉鬧鍾，望著無聊的天花板恍惚了一陣，睜眼閉眼間似乎還留念昨天晚上的一切，喉嚨有些幹澀，睡意漸消。
手機屏幕上是許逸發來的消息，問他早安。
宋以霖：【伸出萌爪.jpg】
沒想到對方竟然秒回：【林老師，加油哦~】
宋以霖：【好捏~】
直播準備開始，大家已經忙活起來了，化妝間內擠滿了人，宋以霖坐在化妝鏡麵前，環繞鏡子的LED補光燈，將宋以霖的皮膚照得更加白皙，隻是那雙清澈眼睛底下，帶著淡淡的烏青。
【哈哈哈宋以霖是沒睡醒嗎？】
【昨晚的視頻到底有沒有啊？？？】
【他現在真的就像是過著067疲憊生活的高中生】
【對對對，而且還帶著一種大學生清澈的愚蠢和社畜的身不由己……】
【簡直要被你們的描述笑死了哈哈哈哈】
直播內容依舊，修辭這裏依舊是理論知識和實訓相摻雜，另一邊，兩位導師許意疆和王銘的講授也在順利進行著。
訓練室的白熾燈映照著修辭俊美的臉龐，低沉但穿透力強的聲音，遞進各位藝人的耳中，與之相對的，是宋以霖朦朧的雙眼，頭時不時晃悠著，魂兒早已經和莊周相會去了。
整個人如小雞啄米般。
“下麵請宋以霖，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修辭的聲音相比於講課時略微拔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還在“昏迷”中的宋以霖。
一旁的吳煊看不下去，伸手戳了戳他，宋以霖驚醒，張皇無措地環視四周。
嘶~明明自己還聽得見修辭的聲音，明明感覺自己還在思考，怎麽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宋以霖起身一臉懵，什麽都不知道，周圍開始有人小聲提醒。
“情緒張力。”
“情緒的張力。”
“張力。”
“問你情緒的張力。”
這似乎是大家學生時代的潛意識。
修辭敲了敲桌麵：“安靜。”
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消停。
情緒張力？
宋以霖垂頭思索，這個他是真的不知道，甚至現下他還是懵的。
“我……不知道。”
修辭挑眉：“你今天聽課知道什麽？”
宋以霖：“……導師我錯了”
【宋以霖究竟在搞什麽鬼啊？？？】
【他是懂摸魚的。】
【笑死，道歉飛快，死性不改。】
【哈哈哈真就擺爛了唄】
【哈哈哈感覺修影帝再多教幾天就是教導主任的既視感了……】
【他看起來很困的樣子，昨晚幹什麽去了？？？】
【樓上這話[doge]】
【糟了，昨晚的事瞞不住了，已生，順產，六斤，像他】
【個人覺得，開玩笑適度最好，天天說這個是你老公，那個是你老公，假如這個人是你哥哥、弟弟或者男朋友，別人一直這樣說，你心裏會怎麽想？更何況這是我老公，我希望朋友們都給我個麵子……】
【評論區徹底歪了，個人很失望，咱們宋詞CP的大軍什麽時候到來】
【來了來了！！！】
……
室內的氣氛似乎凝固。
修辭：宋以霖最近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不知道他一天天在幹些什麽，接商稿畫畫嗎？可是現在他工作室的資金也不緊張啊，修辭想不明白。
小插曲過後，講授與實訓繼續推進。
宋以霖卻睡意全無，經過方才的驚嚇，他腦袋現在十分清醒。
可宋以霖對表演和理論絲毫不感興趣，修辭說得那些他也是一知半解，最後隻明白個大概——真正好的表演是不著痕跡的，最自然的情緒才是最打動人。
當天傍晚，修辭等到直播結束以後才不緊不慢地準備下課。
修辭：“今天就先到這裏，大家早點休息，我點到名字的留下。”
“吳煊。”
“向宇。”
正當宋以霖準備起身時，修辭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以霖。”
宋以霖一愣，心裏嘀咕：唔，我就知道……
……
等到修辭回到酒店的時候，手機收到了十幾條消息。
林：【嗚嗚嗚許逸，隻知道嗎，那個項目，我今天又被領導留了下來[暈]】
林：【流淚貓貓頭.GIF】
林：【要不他還是把我開了吧，我一天也不想打工了】
林：【和他交流就像上墳】
林：【每天都在問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去這個項目】
林：【很喜歡被抽起來回答問題，有種棺材板被人突然掀開的感覺】
林：【我要發瘋，平等地怨恨每一個人】
林：【這才是正常狀態，打工人哪有不發瘋的，硬撐罷了……】
林：【無差別攻擊.jpg】
……
修辭準備打字的手突然頓住了。
修辭：……
——————
“本周的內容到這裏就差不多結束了，剩下還有三天時間，你們根據自己的安排練一練，最後一天的時候我帶你們再對一遍戲……”
“公演的題目是抽簽決定，不是我出題，是節目組出，我不知道具體情況，表演類型就是給你一個題目，然後和我對戲……”
第一周公演時間緊任務重，大家都開始忙著去複盤消化自己所學的知識，修辭給了每人一些劇本片段，大多都是劇裏麵主角情緒發生變化的場麵，要求藝人們去體會和消化，通過台詞揣測主角當時的心境……
當然這努力的人裏麵除了宋以霖。
道歉飛快，死性不改。
麵對網絡上的各種評論，他也是一副“你隨意指責，我無懈可擊”的態度。
【求求啦，宋以霖別摸魚啦~】
【我好害怕宋以霖到時候出道退圈啊，爭氣一點吧……】
【宋以霖最近怎麽了？？？】
【《禁欲導師與他的鹹魚練習生》】
【哈哈哈我真的要被笑死……】
……
宋以霖熬了幾天的大夜終於在周四的晚上將一版稿給趕出來了，整個稿子已經定型，隻待細化。
線稿上色以後，畫麵增添了幾分情與色，優美的肌肉線條，0.618黃金比例的身材，纖細白皙的小臂環吊在對方的脖頸上，後腰脊背被人攬著，漂亮的眉眼，殷紅的軟唇……在肌膚某些地方恰到好處地添上幾筆淡紅。
似乎帶著濕漉漉的引誘。
尤其是畫麵右上方那隻顯露出淡淡青筋的手，禁欲且強勢，氤氳著荷爾蒙的氣息。
又欲又撩，性張力十足。
有點牆紙愛那味兒了~
宋以霖整個過程是放大去畫局部，於是現下並不敢去正視全貌。
太羞恥了。
他和修辭？
離譜。
這樣的事他從未想過。
現在宋以霖在心底打算，畫完這張圖以後，未來就一定不能掉馬，要不然傳出去就是社死現場。
這圖曝光在眾人麵前，簡直比殺了他宋以霖還難受。
他迅速截屏，然後發給了約稿的富婆粉絲。
宋以霖：【圖片】
宋以霖：【太太您看看這是上色後的圖，您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就繼續細化了】
@宋詞YYDS：【啊啊啊可以！！！勞斯，你是我的神！！！】
@宋詞YYDS：【對的！！！我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宋詞YYDS：【扭曲瘋狂舔屏.GIF】
@宋詞YYDS：【嗚嗚嗚勞斯你怎麽這麽厲害，這個體位，簡直絕了！！！】
@宋詞YYDS：【看不出來勞斯你畫高X圖也很神！[doge][doge][doge]】
宋以霖一噎，微微扶額，發了一個禮貌又不失尷尬的貓貓微笑表情包。
宋以霖：【好的，那我繼續細化呢~】
@宋詞YYDS：【嗯嗯，那大概什麽時候能出成圖呢？】
@宋詞YYDS：【主要是我家寶在涅槃周日有個公演，希望能在周日之前收到~】
宋以霖：【沒問題~周六就給您】
宋以霖退出聊天界麵以後，長長地呼了口氣，怎麽啥事都這麽湊巧啊~
你家寶？你家寶就是我啊！
不過應該也沒有人能猜到，某藝人在綜藝裏日夜辛勞，竟然是給富婆粉絲畫自己和另一位的CP同人圖。
宋以霖關上平板，拿起角落的髒衣服準備去生活間，節目組在樓道專門空出一間屋子用來給藝人們安裝上各種方便生活的家具電器，洗衣間、烘幹機、冰箱、微波爐，甚至還有製冰機。
蘇南正好守在烘幹機旁，他望了宋以霖一眼，宋以霖將視線撇開了。
宋以霖將衣服丟進洗衣機，倒入洗衣液調好模式後，就轉身出門了。
隻是到走廊時他才緩緩感覺到，蘇南的眼神變了，原來那種“我見猶憐”的眼神，現下卻摻雜著幾分不同尋常。
是嗎？好像真的是吧。宋以霖不再去想，而是在手機上調了個鬧鍾，推門進了宿舍。
生活間這邊，蘇南見宋以霖出門以後，剛準備掏出手機，屏幕上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備注隻有一個字母：Z
蘇南接通：“喂，你好……”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了好幾句話。
蘇南聽到後麵，臉色開始有些不對勁：“我知道了，不過他……我可不能保證，憑什麽？你和他也沒有關係……”
電話那頭回答依舊是輕描淡寫的語氣，但是帶著壓迫感。
蘇南：“您這是在威脅我？”
……
蘇南掛掉電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
時間來到周日，第一期的公演如約而至。
台下，大家這幾天跟著各位導師學到了很多東西，都自信且洋溢著笑容。
“老板，待會兒你別緊張，就發揮自己最好的實力就好了，也不用太給自己壓力……”
邱言一邊疊著換下的外套，一邊對宋以霖說道。
宋以霖盯著手機，頭也不抬：“知道了。”
他現在很緊張，倒是不是因為涅槃公演的排名和黑榜積分，而是後麵可能會和修辭對戲。
於是隻好一邊準備著，一邊和許逸聊著天，好緩解自己的壓力。
宋以霖：【我真的有點小緊張，今天是我們項目的一個匯報】
宋以霖：【聽說要和那個領導一起合作完成，我都沒有信心】
宋以霖：【貓貓哭泣.jpg】
等了幾秒。
許逸：【相信自己，對自己有信心】
許逸：【無論什麽時候，自信也會是表現的一部分……】
許逸：【摸摸頭.jpg】
宋以霖看到對方發過來的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老板你在聽我說話嗎？”邱言湊了過來。
宋以霖連忙退出聊天記錄，“我在啊，什麽事？”
邱言打量了宋以霖一番，“老板你不對勁。”
宋以霖疑惑：“我哪裏不對勁？”
邱言摸了摸下巴，湊近道：“老板，你說，你是不是網戀了？”
宋以霖後背向椅子一靠，裝作輕鬆回答道：“哪裏有啊？小言，你一天天都想些什麽？”
邱言：“不對，老板你就是網戀了，從最開始是粉絲送的顏料，再到後來給朋友畫的油畫，還有永遠都在看手機，時不時傻笑，經常打電話，簡直和我姐網戀時的行為一模一樣，這不是網戀是什麽？”
未等宋以霖開口，邱言繼續苦口婆心說道：“老板，你現在事業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可千萬不能戀愛腦啊，沉迷於愛情，你要知道藝人最重要的就是……”
宋以霖知道邱言誤會，連忙打斷道：“停停停，真的沒有，就是一個聊得來的網友，有相同的愛好而已，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邱言將信將疑，不再多問又放不下心，還是提醒道：“老板，不管是網友還是網戀對象，你還是要注意自己的隱私，萬一被爆出什麽不好的事，咱們工作室現在可承受不住……”
宋以霖點了點頭。
“請修辭老師陣營的選手過來抽簽。”
公演開始前各位選手開始抽簽決定順序和題目，然後在後台有十分鍾的準備時間。
宋以霖對這個公演並不是很在意，甚至有種遲早退出娛樂圈的擺爛心態。
昨天宋以霖將重金商稿交稿後，得到了一筆稿費，雖然談不上是巨款，但足夠讓他衣食無憂一陣子，再說自己現在並不擅長才藝，繼續呆在娛樂圈也沒什麽好處。
他拿到了最後一個信封，裏麵是出場的次序和題目。
次序：第九位
題目：經曆千辛萬苦後終於成功的欣喜
剛打開信封，同一陣營的隊員湊了過來對宋以霖小聲說道：“宋老師，你想換題目嗎？”
宋以霖：“怎麽了？”
隊員：“嗯……我覺得這個題目我駕馭不了，而且出場順序靠前……不過如果你不想也沒關係。”
宋以霖想到比賽抽簽是隨機抽的，沒有規定不準換題目，並且自己本就無意娛樂圈，還不如給他人一點便利。
宋以霖接過隊員手中的信封：“好吧，那換吧……”
隊員千恩萬謝感激後離開，宋以霖才不緊不慢地拆開信封。
次序：第二位
這個他並不意外，因為隊員本來就說過出場順序靠前。
隻是看到題目後，宋以霖一挑眉，有些不鎮定。
白色的題目卡片上，黑字格外亮眼。
題目：少年的暗戀與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霖霖子：嘶~遇到個難纏的領導
修勾：……（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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