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十八歲的生日, 賀琛白天過的兵荒馬亂，好在到了晚上，最希望見到的人能夠陪在身邊。
為了更好地照顧沈瀾, 賀琛把人安置在了自己臥室，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深灰色睡衣遞給在浴室裏的沈瀾，淅淅瀝瀝的水聲在耳邊變得愈發清晰。
賀琛坐在書桌前, 手邊的演算紙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快兩頁, 可他卻隻寫出了兩道題的答案，其中一道還是錯的。
難以集中的注意力讓他有點口幹舌燥, 在第三次算出不一樣的答案的時候，賀琛終於還是扔下了筆，匆匆走到客廳，咕嘟咕嘟灌下去了一大杯涼開水才勉強平複下來。
為了避免傷口碰到水, 沈瀾這澡洗的格外小心，足足磨蹭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換好衣服從浴室裏出來。
他雖然個子隻比賀琛矮了幾公分，但由於體型的緣故, 賀琛的衣服整個大了一碼，穿在沈瀾身上都顯得空**了不少。
最上麵沒係扣子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裏透粉的鎖骨，隻要稍稍彎腰就能看到更裏麵的美好風景。
剛洗過臉的下巴處還在滴著水珠, 落在衣服上暈染成深深淺淺的一片。
過長的衣袖包住了手掌，為了方便拿東西，沈瀾將之挽到了小臂處，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和衣服形成明顯的色差, 再加上那蒙著一層水霧的茫然神情, 簡直讓人忍不住感到熱血沸騰。
賀琛隻看了一眼便匆匆瞥開眼睛, 扭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寫數學卷子, 直到耳邊傳來輕微的笑聲，熟悉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縈繞在他身邊。
“琛哥，這卷子難度有這麽高嗎？”言語間的戲謔之意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
心思被戳穿，賀琛幹脆將卷子推開，轉身拽著沈瀾的胳膊，同時另一隻手捏住他的腰用力向上一托，把人一整個抱到桌子上，逼著沈瀾雙腿叉開，從遠處看，像是沈瀾正騎坐在賀琛身上。
“沒有你難度高，”賀琛伸手替沈瀾把睡衣扣子整整齊齊係好，“衣服穿著難受嗎？”
“還行，”沈瀾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他很少穿這種帶扣子的睡衣，“就是有點大。”
不過衣服上有賀琛的氣息，感覺好像也還不錯。
“那我幫你整理一下？”
說著，賀琛就要彎下腰替沈瀾整理褲腳，卻被對方一把拉住胳膊。
“不用了，這麽穿還能把手和腳都蓋上，隻要不瞎溜達就沒什麽影響。”
沈瀾雙手搭在賀琛肩膀上，湊過去同賀琛親昵地蹭了蹭鼻尖。
“琛哥，對不起啊，本來說今天要給你一個生日驚喜的，結果被我搞砸了，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隻剩下一句生日快樂了。”
“沒關係，”賀琛回抱住沈瀾，“有你在身邊，這個生日就已經很完整了。”
“我今天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才拿到手機，開機的時候發現你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還發了不少消息，結果我一個都沒收到。”
“不是你的問題，”賀琛摸摸沈瀾的腦袋，“你沒事就好。”
“不過我今天找你確實是有……”
滴滴——
就在他準備將收到邀請函的事情告訴沈瀾的時候，賀琛手機忽然傳來兩聲震動，消息界麵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一條來自小甜心的好友信息讓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小甜心：【哥們，恭喜你通過申請，什麽時候來M國，我給你接風！】
停在界麵的每一個字讓所有的事情都毫無準備地攤開在兩個人麵前，沈瀾怔怔地看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逐漸淡去。
他足足消化了快一分鍾的時間，才從這隻言片語中看出點有用的消息。
“你……要出國？”
茫然中又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眼神徑直撞入賀琛的眼睛中，在心裏演練過的各種鋪墊頃刻間煙消雲散，仿佛空氣中忽然伸出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嚨，不讓他發出隻言片語。
半晌後，沈瀾看著平板上全英文的電子郵件，沉默了好長時間。
盡管他英語不好，考試也就一百出頭，但基本的單詞還是能讀個大概的，再加上各種語義的前後推測，讓沈瀾清醒地意識到，擺在他麵前的是一份來自國外頂尖學府的錄取邀請書。
而對方邀請的人，正是賀琛。
沈瀾雖然沒有深入了解過，但也知道，想要拿到這所學校的邀請，肯定要付出很多的準備和努力，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他仔仔細細地將郵件從頭到尾翻看了兩三遍，觸屏筆停留在界麵良久，久到賀琛的心被緊緊懸在心口，才聽到他緩緩吐出的聲音。
“準備了多長時間？”
“……一年。”
一年，沈瀾在心裏默默算著，那時候他們兩個還不認識，根本沒有絲毫的交集。
沈瀾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賀琛，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眼眶隱隱地泛了紅，卻又在瞬間低下頭，將所有的情緒盡數收斂起來。
“琛哥，你想去嗎？”
這一次，賀琛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
對於賀琛而言，這所學校是他有關他父母的寄托，也是他想要追求的理想，如果可以，他想走在曾經父母走過的地方，感受他們的生活和學習氛圍，並努力朝著自己的理想前進。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並不是以犧牲沈瀾為前提的。
自從父母去世後，除了小姨一家，沈瀾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理智告訴他，說服沈瀾才是最優選擇，可他卻並不想那麽做，他想把選擇的權力交托在沈瀾的手上。
良久，賀琛默默伸手握住了沈瀾的手指，輕聲問道：“你想讓我去嗎？”
沈瀾沒有再說話。
整整一夜，兩個人明明躺在同一張**，卻仿佛隔了千裏之距。
耳邊隻剩下彼此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沈瀾出乎意料地早早起了床，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賀琛的衣服換上，又戴了頂鴨舌帽將傷口蓋住，儼然是要出門的樣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伸手一把拽住賀琛的衣領，冷著臉道：“給你五分鍾，洗漱換好衣服跟我出門。”
從換鞋到下樓，再到乘坐地鐵，賀琛一直處在迷茫的狀態中。
他不知道沈瀾今天要給他什麽樣的答案，也不知道沈瀾要做什麽，但他必須認認真真地接受所有的結果。
畢竟是他隱瞞在先，也不能怪對方不理人。
咖啡館靠窗的桌子前，一群人圍成一圈各自落座。
從宋勉、萬柯到趙文嘉、林鹿，但凡是和沈瀾還有賀琛關係不錯的人，幾乎全都坐在了這裏。
許多雙眼睛仿佛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落在沈瀾身上，都在等他開口說些什麽。
今天一早，想來睡到日上三竿的沈瀾忽然一大早給每個人都打了電話，讓他們九點鍾到這個咖啡館見麵，直到人齊，沈瀾才深吸一口氣，看著所有人堅定道：“我談戀愛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沈瀾親口承認談戀愛的消息讓所有人都變得無比振奮起來。
“我就知道沈哥肯定談戀愛了！”
“上次那個群聊肯定也是為嫂子建的！”
“沈哥居然談戀愛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仙女下凡收了我們沈哥？”
“沈哥，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嫂子？”
“對，沈哥，我們要見仙女！”
就在所有人都在起哄的時候，麵無表情的沈瀾忽然伸手捏住賀琛的脖頸，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扭頭親了上去！
哢噠——
空氣忽然陷入死一般的靜默當中。
沈瀾旁若無人地和賀琛來了個法式熱吻，親到最後氣喘籲籲，還不忘再一字一句地向其他人重複一遍：“我，談戀愛了，和賀琛。”
這下，賀.仙女本人.琛也淩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吼，霸氣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