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變數
在場其他修真位麵的修士還沒能從這隻言片語中拚湊出完整的真相, 就看到對麵的聯邦人說著說著眼見看著就像是要生氣了的樣子。
但問題是……他們也不是真的什麽隱士王國的人啊。
幾十年前,他們這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聖羅華帝國臣民的人,可能都還不知道聖羅華帝國這個名字。
對方的憤怒注定無法從他們這得到半點理想中的回應。
因為對麵這些聯邦人驟變的態度,甚至還有修士忍不住直接傳音偷偷聯係宋世安, 詢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宋世安並不做聲回應。
以他的修為, 但凡他一出聲, 他的真實水平怕是瞬間就被這些修真界修士扒個一幹二淨。
更別說, 這本就是他們先前提前計劃好,並在此時刻意引導下的結果。
在經曆一些列的事情後, 宋世安也大概弄明白了, 隻有自己盡可能地把控住話題未來的走向, 這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問題的出現。
為了讓聊天的內容裏盡可能減少一些讓他覺得為難的內容,也為了能讓這次的對話在最大程度上對這個星際位麵產生巨大影響, 讓他們意識到這就是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必須內盡可能地推動對話交流, 深入話題。
至於此時要如何回答對方?
宋世安在這之前, 就已經和其他知情的工作人員共同商討過用於解釋說明的合適句式了。
宋世安像是壓根沒看到這些聯邦軍部長官隱隱透露出來的攻擊性,依舊保持著自己這個精挑細選出來用於外交的穩重神情:“你們有所不知,這一次,或者說之前你們經曆的那些蟲族戰役, 其實都是那位幕後之人為了他的真正目的——取代原本的天道,也就是普世中常說的規則,為統治整個宇宙而做出的提前鋪墊。”
“和之前你們遭遇的蟲族戰役相比, 如今的烏鴉星盜團隻在體量上來說確實天差地別,無法比較。但要是比較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的話, 顯然在經年累月的積累下, 那位幕後黑手如今已然奪得了天道的部分權柄, 那遊**在宇宙中的烏鴉星盜團也因為如今和對方的這點聯係,導致他們能和過去的蟲族放在同一個維度上相提並論。”
顯然,這話一出,在場的這些聯邦軍部的長官一時間都沒能聽懂宋世安的意思。
他們臉上或多或少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估計在聯邦過去的世界觀下,他們過去除了一些子供向的動畫片之外,從沒聽到過什麽能和“統治宇宙”沾邊的離譜宣言。
以至於在這一瞬間,他們心裏的驚訝甚至一度壓過不久前的憤怒,差點就忍不住出聲繼續接著往下追問,問問這位年輕的君王,為什麽會把“天道”這個不明所以的詞匯和“規則”一詞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但看對麵的宋世安似乎也知道他們心頭的疑惑,張嘴擺出了一副還要繼續往下說的架勢。
他們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禮貌地選擇暫且遏製內心的困惑,準備聽聽眼前的這位聖羅華帝國的君王,究竟還要和他們分享些什麽聯邦過去從未聽聞的離譜知識點。
宋世安繼續往下說:“我知道你們聽到這個說法還有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但事實確實如此。”
“在最初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就是我們也不敢相信,居然還有人真的能取代天道管理規則,統治宇宙的萬千生靈。但隨著時間的增加,隨著具體實例的出現,我們也不得不接受這個聽著像是天方夜譚的事實。”
“剛才我說過,虛像其實是一種專程用於追蹤幕後之人氣息的技術。在我們的帝國內,過去也曾多次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甚至於最近我們就處理了兩個情況相似的組織。直到隨著案例的增加逐漸梳理出來了大概的規律,這才在無數人的共同努力下弄出來了這些用於定位的虛像。”
說到最後,宋世安還順帶著提起了自己最近在修真位麵和西幻位麵的經曆,看著像是說到了這部分內容後連帶著一起隨意提起,卻讓對麵的聯邦軍部長官隨著這段解釋的話語,套用了過去聯邦曾遭遇的蟲族戰役,任由這些人的想象隨之自由暢想。
反正解釋權全程都在他這裏。
……要是之後需要額外再說明具體案例,這些聯邦人發現了想象和現實之間的差距,具體責任大多也不會被歸結在他身上。
在場這些聯邦人一時間顯然也被這看似具體、實際曖昧的話給繞進去了。
想想其他那三個出現在聖羅華帝國上空的虛像,他們不由猜測起這個隱藏在宇宙另一個角落的帝國,在過去幾十年間究竟遭遇了多少類似於蟲族天災的災難。
都是同一個妄圖稱霸宇宙的幕後黑手,想必在散布災難這一點上理應也不會厚此薄彼。
也不知道聖羅華帝國這幾十年來究竟都遭遇了些什麽……看著這個返璞歸真,機械運用水平與宇宙內其他國家完全不符,連航天服看著都格外質樸的帝國,別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智械危機,才導致如今的帝國呈現出與聯邦截然不同的景象……
套用部分專家看著這幾顆對機械運用程度均不算太高、但對另一種名為魔法的科技堪稱登峰造極的星球,在看到這些星球對機械的依賴都不盡相同的情況後生出的聯想與假設,這些過去認真了解過蟲族戰役的軍部長官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了另一場恢弘的戰役。
最初的不滿隨著也沒對帝國情況的了解的加深,此時也跟著消退了不少,甚至因為懊惱還帶出了一點說錯話的尷尬。
隻是尷尬歸尷尬,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聽完這一串話,他們也還是沒怎麽弄明白天道的概念。
對麵的星艦指揮官顯然也從那靠科技堆疊出來的軍部長官的臉上看出了困惑,猶豫了片刻後,很是不好意思地出聲問了句:“那個,陛下,我還是沒聽懂什麽是天道,您能再給我具體說說麽?”
宋世安應了一聲:“那我換個說法……在修真的概念中,天道其實就相當於是規則的集合體,它無意識地控製著世界的平衡。但現在的文藝是,那個幕後黑手如今想要取代無形的天道,將我們這片宇宙有意識地劃進他能掌控的範圍中,取代天道掌控這片宇宙的規則。”
“就好像是在物理規則下,因為大氣等諸多環境因素,不同的星球也有自己的重力環境。而依托於聯邦目前的技術,人類其實也能有意識地在局部區域內改變重力的大小。”
“那位幕後黑手如今試圖做的,差不多就是取代原本的規則,自己製定新的規則成為宇宙的統治者。”靠著自己高中學曆的物理知識,宋世安最終以此為類似,試圖讓對麵這些聯邦人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顯然,宋世安這麽一類比,也讓這些聯邦軍部的長官們弄清楚了天道具體是什麽,理解了幕後黑手的打算和目的。
雖然聽著好像還是有點太過玄學,但得益於宋世安說明的例子,想想這個聖羅華帝國的科技本身就和聯邦的存在不同,再加上人家一個帝國的君王總不可能在這種大事上和他們開玩笑,最後還是勉勉強強忽略了自己無法理解的那部分內容,說服了自己交付了信任。
第二軍團軍團長追問:“那現在該怎麽辦?”
“隻能是想辦法在對方徹底取代宇宙原本的天道前,將對方徹底殺死。”宋世安說出了他和異常物品管控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員認真討論許久後,得到的唯一一個確定可行的答案,“其實現在,我們已經能順著那位幕後黑手刻意留下來的氣息,具體找到對方的大致位置。”
“現在就等著集結人手,研究如何將計劃落到實處了。”
宋世安說著,也不等對方繼續追問,當即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麵,和昨天一樣又和惡龍借了些靈力,再度施法。
昨天宋世安曾親眼見到過的場景再次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第四重虛像憑空出現,所有人的視線齊齊被術法指引著望向了同一張麵孔。
隻是這一次,虛像對麵的青年突然有了別的反應。
他先是扭頭隔空俯視著眾人,垂眼認真凝視了宋世安片刻,倏忽間突然嘲諷地笑出了聲來:“收收你們這些直白到令人厭惡的眼神。”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厭憎的對象或許也出現了錯誤?”
“我在這之前也是真的沒有想過,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年輕,居然光靠一張嘴就能用謊言欺騙那麽多的人。”說話間,他還不忘直勾勾地看向宋世安。
那張看著普通的臉在說話時顯得越發邪性,以至於當他扭頭看向在場另一位修為不高的現代修士後,唐鈺封都一度因為虛像對麵那張生動起來後越發晃神的臉而有了片刻的怔愣。
他用不隻是調侃還是挑撥的語氣刻意說道:“小唐,你當初為了配得上‘天選之子’稱呼而坐的努力我都還記得呢。如今眼見你的同學當初隻是在其他位麵轉了幾圈,轉眼就成了萬人之上的陛下,你看到這位老同學現在驟變的身份和地位,偶爾也會不會因此而嫉妒不滿、覺得心理不平衡呢?”
“或者說,在座這些在各個位麵位於頂端的精英,在發現你們被一個騙子蒙騙後,會不會在得知真相後跟著覺得惱羞成怒呢?”
宋世安冷眼看著對方,即便被對方的話戳中要害,神色間也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他似乎也終於知道係統為什麽至今還被留在唐鈺封身上了。
不過問題應該也不大……
宋世安冷靜地想,當著這些星際位麵的聯邦人的麵,無論是修真位麵還是其他知根知底的現代位麵的人,想必在場跟著自己一起來的人都會盡可能擁護自己麵對聯邦時的君王身份。
就算是這麽說有什麽用,姑且不說有沒有人會去相信敵人的話,就是唐鈺封本人也會配合他的行動幫他把話圓過去。
而唐鈺封也確實很快反應了過來,一個激靈當即怒斥道:“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在我們帝國內,造謠陛下的身份可是死罪。”
宋世安默默點評,雖然因為突然被對方點名、被迫站出來發聲,導致一時間情緒沒能調整過來,使得表演用力過猛顯出幾分真實的心虛,但這應該問題不大。
相比起他拿出來的這些證據,誰會相信一個空口說胡話的反派呢。
隻是放任對方繼續這麽胡作非為下去也不合適……
宋世安迅速做出決定,當即打定主意想要直接斷開術法,在事態無法挽回前結束這次的意外。
宋世安嚐試著動手切斷靈力,強行中斷術法。
他甚至都提前想好了之後到底要用什麽樣的借口說明這次突然中斷的交流,然而意外卻恰在此時出現——
饒是身為施術者的宋世安強製結束施法,術法卻依舊還在繼續。
宋世安開始察覺到了不對,他隱約意識到,他之後可能無法再繼續把控這場對話後續的節奏了。
而虛像對麵的青年緊接著做出的動作也證明了這一點。
“胡說八道?我這個係統隻在這一點上可不敢作假。”他嗤笑了一聲,隨即放出了一段宋世安和其他劍修班同學一起上課的影像。
影像倒也算不上多長,但每一幀的畫麵看著卻都格外清晰。
宋世安僅靠肉眼甚至都能清楚看到影像裏和其他同班同學勾肩搭背的自己,就更別說在場的其他人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其他人跟著用遲疑的眼神看向自己,像是等著他的解釋回應。
回想昨天其他現代修士乃至於現代人看到對方後的反應,在下意識生出的好感中,在強烈信息的衝擊下,怕是都有人無意識間短暫忘記了過去的仇怨。
嘖,事態果然開始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