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抱錯16
荒山深處, 烏雲翻滾。
一條猶如無足之龍的黑影被一頭圓頭圓腦的巨獸奮力追趕,不過一刻鍾,那長長的影子便被身後的巨獸一口咬住尾巴, 重重摔在了絕壁之前。
天上雷聲不斷, 惡蛟翻滾倒地, 撲棱著尾巴還想跑, 轉眼又被窮奇嗷一聲咬住了尾巴。
獠牙刺破鱗片,血肉翻出。
惡蛟從未受過這種碾壓式的撲殺,痛得麵目幾欲撕裂, 可還是不願低頭, 竭盡全力掙紮著大吼:“本尊是龍!你敢吃本尊,你會受天懲的!”
對方一聽他說話, 圓溜溜的眼睛立馬瞪大了。
惡蛟以為威懾住了它, 趕忙繼續道:“你聽好了!本尊原不屬於這個小破世界,大世界出了亂子,本尊受傷逃出來的!這世界一點兒仙氣兒都沒, 本尊根本不屑於留下!隻是本尊腿腳在逃離大世界時沒了, 臨時在此地歇腳養傷罷了!”
“……”
“後來發現此地煞氣眾多,足夠本尊壯大自身,又沒有神仙製衡, 他日若能化龍,本尊便是這個世界最強的存在!”
窮奇眨眨眼睛,看他仰著腦袋停頓,不耐煩地嗷了嗷, 照它腦袋就是一爪子, 催促他繼續說。
惡蛟麵色一赧, 敢怒不敢言, 忍耐著咬牙:“你也看到了,本尊現在壯大不少,雖還沒能化龍,可已經能夠在此地呼風喚雨!你、你若放過本尊,本尊願意認你當大哥,以後有什麽好東西,都先送給你!”
“……”
“窮奇大哥,本尊記得你最愛懲治好人了!本尊願意幫你把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哀聲哉道,民不聊生……啊痛死了,別咬我臉!”
巨獸一爪按著惡蛟的七寸,一爪踩著它的尾巴,張口就朝它臉上咬,第一口沒咬準,咬了滿口鱗片,其中一片還割到了牙齦。
血從嘴裏流出來的時候,江蕭林剛好趕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變成窮奇的薑邑滿嘴流血地和惡蛟糾纏爭鬥。
……像是被欺負了。
巨獸不顧嘴邊的血還要再吃,眼前倏地飛來一道人影,接著,嘴巴便被一片柔軟袍子蓋住了。
巨獸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微轉,朝下方看去。
江蕭林來之前已經用自己和活神仙的衣服畫了不少血符,過來後先用滿是血符的長布將惡蛟一把纏住,隨後就脫掉身上僅剩的上衣,給龐大的巨獸嘴巴包紮止血。
他動作很輕,小心又利索地裹住血液最多的地方。
巨獸流的血是人類的數倍,看著可怖異常。
江蕭林包紮完,看這窮奇又張嘴巴要去啃惡蛟,蹙眉用力抱住他的頭。
那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又開始轉了,仔細打量他,有些惱了。
江蕭林不確定他還有沒有人的記憶,隻能用哄動物的方式指著惡蛟搖頭:“不要亂吃,萬一有毒怎麽辦?而且很臭。”
惡蛟:“……”
惡蛟:“你才有毒,你才臭!你全家都有毒都臭!”
毛茸茸的龐然大物瞥地上一眼,不太高興地嗷嗚一聲,還要撲過去吃。
惡蛟一悚,忙不迭哭道:“是是是!我有毒!我很臭!!!”
窮奇仿若未聞,直接拚上前一口把那條長長的尾巴咬了一小截,又哢擦一聲咬斷,趴在地上就咕嘰咕嘰吃起來。
江蕭林:“……”
惡蛟拍動著斷掉一截的尾巴瘋狂痛吼,痛得汗出如漿,吼完氣急敗壞衝江蕭林大罵:“死凡人!快攔住他,你不是挺會攔?快讓它變回去!啊啊啊本尊的尾巴!!”
江蕭林:“……”
他垂眸看過去。
趴在地上的巨獸吃得搖頭晃腦。
江蕭林呼吸一窒。
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動不了了,若不是尚有理智,甚至想揮刀把眼前的惡蛟斬成數段全送進他嘴裏。
惡蛟罵完了又要趁機開溜,才挪動些許,就被江蕭林用血符長袍麵無表情地拖了回來。
惡蛟:“……”
它瞥了眼那邊專心吃自己尾巴的窮奇,想了想,決定對這凡人實施攻心計劃:“江蕭林,本尊先前並沒有騙你,他之前確實咒殺了你!不然你不會遇到那些倒黴事,也不會來蓮花村,你自己很清楚這個!!!你想想不是他還能是誰,本尊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咒殺於你啊!”
江蕭林完全不準備聽他繼續說話,找了根藤蔓就將它的嘴巴綁了起來,怕它會掙得斷裂,還多加幾根藤蔓加固。
惡蛟:“啊唔唔啊唔唔……”
旁邊的巨獸很快就將那截尾巴吃完了,它舔舔爪子,哼哧著過來又要咬,旋即,嘴巴被一雙手捧住了。
江蕭林看著它,輕聲道:“薑邑,事情還沒弄清楚。”
巨獸眨了下眼,不滿意地吼了聲。
沒像之前那麽凶,甕聲翁氣的,鼻子還在出氣,明顯在發脾氣,卻又有點兒委屈。
江蕭林忍得薄唇繃成了一條線,心簡直都要化了,手伸到他牙齒上撫了撫:“解決了這件事,想吃什麽我都給你找。”
巨獸明顯聽懂了他的話,伸出舌頭舔舔嘴,鼻子重重出了口氣,轉身背對著那惡蛟不看了。
……
山洞裏。
活神仙焦灼地癱坐在地上,這種情況他哪還敢跑,哪怕被送進官府也比被送進那怪物嘴裏要好吧!
先前薑邑的變化他並沒注意到,後來轉個頭就看到一頭老虎跑了出去,對方跑得很快他也沒看仔細,以為是真老虎,嚇得幾乎要癱過來,還是江蕭林過來扯他衣服畫血符才讓他醒過神,連滾帶爬一路奔到山洞。
雷聲轟隆那段時間,他嚇得渾身是汗,好幾次想往外跑,可一想到被王老大追的那些畫麵,就徹底不敢挪動了。
他想,薑邑絕對死了,應該是被老虎咬死的,至於追過去的江蕭林,也不可能活下來。
那些怪物說不定正滿山找人吃呢!
活神仙哆嗦一下,不停告誡自己老老實實待在山洞裏,到了白天再出去,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再慘,也絕不會慘過那兩人了。
他掏出懷裏的羅盤,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在著急下直接扔了,現在有這寶貝,邪祟一靠近他就能知道,提前繞著跑也是一種辦法。
羅盤的指針壞了,活神仙沒敢點火,摸黑搗鼓著修,剛把指針勾上去,手裏的羅盤忽然震動起來。
“……”不會吧?
他僵著身子屏住呼吸,扶著牆起來,才逃到洞口,就被飛過來的“老虎”撲倒在地。
“啊啊啊啊救命——”
安靜。
還是安靜。
過了片刻,活神仙聽到了人的腳步聲,還有拖動重物的沙沙聲。
他心髒都跳到了嗓門上,隻覺得頭腦發暈,可還是小心翼翼地眯開眼縫。
頭頂上方,確實是一頭龐大的老虎,也不知是不是毛發有點卷的原因,總顯得虎毛過於蓬鬆,軀體也被襯得格外大,一雙圓圓的眼睛嫌棄地瞥著他,兩隻寬大的胖爪子在他被咬殘的腿上撥來撥去。
“啊——”這次是痛的。
他一叫,那老虎的表情就變得興奮了些,繼續撥動他腿。
活神仙恐懼至極,扭臉,便看到江蕭林拖動著猶如斷尾壁虎的惡蛟和不知道究竟死沒死的王老大進了山洞。
惡蛟滿臉是血,陰沉沉地望著他。
活神仙:“……”
他眼睛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江蕭林沒管活神仙,從這人當初在村口揚言要害死薑邑和事後害怕見官後,他就猜出此人過往絕對利用怪力亂神害過人,甚至可能背著人命官司,一早就覺得他會想辦法逃跑,夜裏察覺麻繩有動靜,便故意裝睡。
薑邑說他的羅盤有用,可在入山後,哪怕走到朱香梅的墳前,那羅盤也沒有任何變化,江蕭林知道薑邑不會看錯,懷疑此處的邪祟看到多人進山後開始警惕隱藏,於是在活神仙要逃跑時,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以防被活神仙發現,他們當時沒有跟太近,後來也不知怎麽的,忽然就跟丟了,兩人一直原地打轉才知道是鬼打牆,用血符解除後,很快聽到活神仙的那聲慘叫,根據聲音方向及時找到了人。
可江蕭林萬萬沒想到薑邑今夜會發生變化,他原先以為薑邑的變化跟月圓之夜有關,可今晚完全沒有圓月,唯一的前兆,便是薑邑變身前接觸了惡蛟的血。
可那天晚上,薑邑並沒有和惡蛟有任何接觸。
……
捆住惡蛟後,江蕭林不準備休息,他檢查了下王老大,發現還有氣就搬到幹草堆上。簡單收拾了下山洞,坐在惡蛟一旁守著。
看薑邑還在那邊把活神仙當玩具玩,江蕭林微微抿唇,起身拿了捆幹草過來,用傷痕累累的雙手編起來,很快,編出了半隻兔子的形狀。
惡蛟沒法說話,惡狠狠瞪著眼前的男子,身子還扭動著試圖去拍打他。
扭動沒兩下,被慢悠悠走過來的窮奇跳上來重重踩了下。
惡蛟:“x#@*!*#……”
江蕭林編好了一隻簡陋的兔子,拿著過來哄小寶寶似的對眼前的凶獸道:“先玩這個,你腳下那個都是血,髒。”
惡蛟:“……”
毛茸茸的凶獸還真被他手中的幹草小兔吸引了視線,張嘴就要吃。
江蕭林一愣,忙拿開道:“不能吃。”
凶獸眼睛一瞪,鼻子發出低低的聲音來,這是生氣了。
江蕭林神色無奈,揉了揉那巨獸腦袋,把小兔放到他爪子下麵。
那隻爪子試探地踩了踩,原本胖乎乎的假兔子瞬間扁了。
薑邑:“……”
江蕭林不甚在意,又去拿幹草繼續編,他這一夜並不準備睡覺,更準確來說,在薑邑變回人前,他都沒有休息的打算。
薑邑還在圍著幹草小兔轉,圓溜溜的眼睛眯了眯,忽然撥弄著小兔換個方向拍了拍,這下兔子不扁了。
像是發現了趣味,眼睛一亮,又換個方向拍……
拍了十來次,小兔子已經變得奇形怪狀了,薑邑叼著小兔子走到江蕭林麵前,嗷了聲。
江蕭林放下手裏的活兒,接過他嘴裏的假兔子,不明所以。
薑邑用嘴巴指了指兔子,忽然轉身跑出去了。
江蕭林一怔,急忙去追。
巨獸跑起來很快,跑著跑著就飛起來,等他氣喘籲籲到叢林邊找到窮奇的身影時,對方正嗷嗷咬著什麽東西,看他來了,頓時轉身叼著過來,賞賜一般揚著腦袋放到他跟前,滿臉驕傲。
江蕭林:“……”
是一隻被咬死的蟋蟀。
江蕭林不出聲了,片刻後,他撿起那隻死蟋蟀,帶著搖頭晃腦的凶獸往回走。
窮奇一路都很開心,時不時打幾個滾,偶爾被樹樁子碰到,又凶神惡煞地露出獠牙,把樹樁連根拔起。
江蕭林靜靜看著,始終沒有生出任何懼意,等對方拔完樹樁,過去摸摸巨獸被碰到的地方,也拿出匕首懲戒一樣在樹樁上劃一刀。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高興了,拱他一下,這次不亂滾了,老老實實往回走。
天亮之前,江蕭林需要不斷布寫惡蛟身上的血符,還要防止對方逃跑,一整夜都沒合過眼。
薑邑起初還在他身前扒拉著爪子玩他編的草蟋蟀,沒一會兒就打著哈欠趴下去,困困頓頓地要睡覺。
江蕭林看他耷拉著眼皮又不睡,就把那大腦袋抱到自己懷裏,撫摸著腦門哄他睡。
這一招很見效,才一會兒,窮奇縮回翅膀,酣睡的老虎一樣埋下頭。
江蕭林的手始終沒從那“老虎”腦門離開,時不時撫摸幾下,想起他今天和那惡蛟打了那麽一場,又輕輕去翻巨獸四肢查看,確定沒有傷口後,神色放鬆了些,給前麵兩隻爪子的肉墊按了按。
起初隻是幫他放鬆,並無半點私心,可按著按著,就徹底放不了手了。
江蕭林望向薑邑圓乎乎的腦袋,半晌後,屏息低頭,埋在兩隻耳朵後,悄悄吸了下。
怎麽……怎麽能這麽可愛?
……
天一亮,薑邑就變回了人身。
昨晚的一切,他都記得,包括變成窮奇。
準確而言,他自己其實看不到自己變化後的樣子,這也是第一次變化後他完全不知道的原因,可昨夜記憶全在,惡蛟所說的話,還有江蕭林哄他的話和做的事,他哪怕是個傻子,也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自從上個世界完成任務後,他就拿回了主世界基本的記憶。
主世界裏,凶獸們早在上古時期結束前就被各路神仙消滅,按理說,四凶之一的窮奇根本不可能存在。
可薑邑知道真相,他成為窮奇,並在主世界做了那麽長一段時間的窮奇,都是因為天道。
天道將窮奇消失前殘留的念力注入了他的體內,讓他成為了徹徹底底的妖邪,永遠背著“背信棄義”四個字。
可主世界和小世界不相通。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個世界現出窮奇原身,且還是完全不受自己控製的變化,因此蘇醒後第一時間就問係統:“這是為什麽?”
係統結結巴巴道:“不、不清楚,不、不知道……”
薑邑:“凶獸就算沒有神力,吸納足夠多的戾氣也可以驅禦煞氣吧?到時候應該可以把你掏出來?”
係統頓時高聲道:“宿主且聽我說,真相其實也不複雜,你想想窮奇算是凶獸的一種,惡蛟雖未成龍,但也有龍族血脈,主世界的四凶消失後,很多強大的邪祟都會尋找吸納四凶殘留的煞氣……這惡蛟便是其一,沒了腳,還能厲害到這種程度,體內應該就有不少窮奇的煞氣,這麽說,你們也算同源,血液之間會有傳喚意識,你沾染他的血變成窮奇也沒什麽。有時候接觸到它的煞氣,可能也會受影響,但不會像血液那麽快。”
薑邑想了想:“上次是不是因為它的煞氣在朱香梅屍體上?我碰到了?”
“……是的。”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宿、宿主也沒問我。”
“……”
薑邑又道:“它說它會化龍,它這麽厲害?”
係統:“放屁……它害過人,已經成了徹徹底底的邪祟。它說它會化龍是吹牛,這種惡蛟還失去了腳,根本無法化龍的。”
薑邑下意識問:“那我呢?”
係統:“???”
薑邑:“我能化龍嗎?”
係統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嗬嗬道:“本統聽說過人成仙,神墮魔,獸變強,沒聽說過哪隻凶獸直接跨物種變的。”
薑邑皺眉繼續問:“吃了那惡蛟也不能?”
係統:“……”哪位大發神通,快把他家宿主帶走吧求求了!!!
薑邑不太高興地坐起來,扭過頭,和江蕭林視線撞到一起。
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枕著對方的大腿睡覺……
江蕭林上身□□,虯結的肌肉曲線並不誇張,是寬而優美的線條,往下愈發緊窄……薑邑莫名臉熱,抬眼往上看。
失血較多,江蕭林臉色白得嚇人,可神采並不頹靡,看他醒了,俯身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薑邑愣了下,沒先提窮奇的事,搖搖頭問他:“我昨晚怎麽了?”
江蕭林神色如常:“你追惡蛟太累,最後睡著了。”
隻字不提窮奇的事。
薑邑皺眉,可要是自己提了,他也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的始末,不過更讓他措手不及的還是江蕭林的態度。
絲毫沒有常人麵對這種情況會有的恐懼悚然,更別說厭惡忌憚了,好像他真的始終沒有發生變化似的。
這讓薑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脫下自己的衣服就要給他穿。
江蕭林攥著他的手,重新把衣服給他披好:“不冷。”
薑邑看他堅持不鬆手,眨了下眼,伸手在他膀子上摸了把。
“……”對方身子猛地一顫。
薑邑不知道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又摸了一把,盯著他道:“很涼。”
片刻後又說:“熱了一點兒。”
江蕭林:“……”
那邊惡蛟終於咬斷了藤蔓,長時間離開水,它奄奄一息,再也沒有昨晚的威風,不停求饒,說出各種**,讓他們放了他。
江蕭林完全不理。
薑邑打量著這惡蛟,如果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邪祟,那直接殺了,任務也就解決了,可他不能完全確定,況且還有很多事沒弄明白,起身走過去先問:“朱香梅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你殺的?”
“冤枉啊!本尊真的不知道!”惡蛟急得厲害,眼淚都嘩嘩流了出來,“本尊初來此地時,朱香梅都死了!死得透透的!本尊隻是看此地煞氣濃重,又有怨氣徘徊,適合修養,才鑽入這山中水下……本尊確實利用了朱香梅想抓點兒人吃,可本尊真的沒殺她!”
薑邑看它自稱“本尊”就不爽,踢了蛟身一下道:“那王老大呢?你為什麽會附身王老大?”
惡蛟一時心虛起來,耷拉著眼睛不說話。
江蕭林過去查看王老大的情況,還沒醒,但呼吸均勻,不過麵色非常虛弱,和嚇暈後還能打呼的活神仙完全是兩種情況。
薑邑問:“他怎麽樣?”
江蕭林:“沒死,但不一定什麽時候醒。”
薑邑掐住惡蛟那看不出是脖子的脖子,擰著眉頭湊過去小聲說:“不說清楚,現在就給你烤了吃!”
惡蛟:“……”
那邊聽到的江蕭林一頓,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掩唇咳嗽了下。
薑邑轉臉:“你怎麽了?”
“無事,”江蕭林搖頭,沉啞的嗓音透著難以言說的克製,“你繼續問。”
薑邑瞪向惡蛟。
惡蛟不敢看他那張臉,一看就想起昨晚被咬斷尾巴的屈辱,訕笑道:“王老大確實是我抓住的……”
薑邑拿著早就破敗不成樣子的幹草兔子坐下,聽惡蛟慢慢交代罪行——
事情發生在江蕭林回蓮花村那一天。
惡蛟在主世界天道墜毀時逃出來的,它的腳在逃跑時被砸沒了,就近到了這個小世界修養,發覺此地煞氣濃重,就愈發不想走了。
沒有腿腳的惡蛟若長時間離開水就會變得極弱,因此惡蛟一直在蓮花村山裏山外的水流下行動,有時候會利用朱香梅的鬼魂去水外的地方害人,以便於他撿現成的吃。
隻是這世界沒神仙天敵爽歸爽,卻也很坑爹——除了特殊體質的人,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鬼!
因此,目前為止,朱香梅還沒能幫他嚇死過人。
前段時間實在忍不住了,它就遊到村內的池塘下伺機而動。
恰巧,遇到了夜裏鬼鬼祟祟跑去破廟的王老大。
它潛在水裏,短時間出來窺探了會兒,看到王老大燒了紙和香,最後拿了個什麽小東西塞進香爐裏藏起來,沾了滿手的灰,出來後就急急忙忙去池塘邊洗手。
機會來了,惡蛟本想將他一口吃掉,可想了想,池塘邊突然死了人,還死得隻剩骨頭,以後所有村民肯定會萬分防備。
於是……為了長久打算,惡蛟直接把王老大拖入水裏上了身!
山洞裏,晨光正好。
薑邑開口問:“也就是說,從江蕭林回蓮花村那天開始,王老大一直是你扮演的?”惡蛟應該沒有說謊,那天晚上,他捉完泥鰍回去的路上,去了一趟破廟,當時確實通過爐灰溫度發現前不久有人上過香,岫玉珠子也是在香爐裏找到的。
對得上。
惡蛟嘿嘿笑了,似乎還很得意:“本尊上身後有他的記憶,演起來也不是硬演,你就說,是不是很像?”
薑邑立馬踢它一腳:“你有它的記憶,那怎麽會不知道朱香梅的死因!”
“可本、本尊真不知道啊!“惡蛟急忙辯解,“王老大腦子關於朱香梅的所有記憶,全都是一片空白……他好像很恐懼那段記憶,有了保護屏障,本尊根本看不到啊!!!”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後捉蟲,這是二更合一,晚些還有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