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昏睡

◎那你說愛我。◎

“我去……”

她嘟囔半天, 吐出來一句:“我去睡覺了。”

說完孟冬頭一歪,繼續不管不顧地昏睡過去。

前排的司機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出聲詢問:“周總, 還按照原定路線送孟小姐回家嗎?”

周堰成半攬著孟冬, 視線投向窗外,臉上沒什麽表情,淡聲道:“不去了, 回周家吧。”

司機:“好的。”

汽車平穩行駛上高架橋, 快速橫跨大半個城市駛向京北的別墅區。

周決早就帶著蘇雨先行開車回來, 等了許久才等到周堰成的車。

見車停進院子, 他走過去幫忙拉開車門, 一彎腰,瞥到了還睡著的孟冬:“哥, 你怎麽把人帶回來了?”

周堰成神色如常, 彎腰把不省人事的孟冬從車裏抱出來:“以前不也回來過。”

孟冬因為一連十幾天的工作嚴重睡眠不足, 在酒精的作用下,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偶爾能聽到點外界的動靜,但眼皮重得根本睜不開。

她不舒服的周堰成懷裏掙紮一下, 出於本能, 抬手摟住他的脖子, 嘟囔了幾句聽不太清的話, 才重新安靜下來。

周決跟在周堰成身後, 提著孟冬的包和鞋子,有些哭笑不得:“爸媽可都在家呢, 你怎麽不把她帶你西區的房子裏。”

周堰成:“我明天還有工作, 總得有人照顧她。”

周決難以置信:“你認真的?”

周堰成理所當然地看他一眼:“不然?”

周決悻悻閉嘴, 小跑兩步按開密碼門,背靠著門讓開空間,才說:“不行今天我和小雨不回去了,讓她照顧孟……嫂子。”

周堰成微一點頭:“嗯……也行。”

別墅內部的裝飾多以木刻石雕為主,入門是一扇四折屏風,上麵刻著梅蘭竹菊,透過雕刻的縫隙,能隱約看到客廳裏的影子。

蘇雨正和唐瑾坐在沙發上閑聊,聽到門口的動靜,轉身望去,她先看到周決拐過屏風進來,緊接著才看到周堰成抱著孟冬,步伐匆匆地徑直上了二樓。

“嫂子?”

蘇雨立刻起身,又被唐瑾慢吞吞地拉住。

唐瑾搖了搖頭:“先讓小成自己處理吧。”

周決在側麵的沙發坐下:“媽,你也不管管他?”

唐瑾睨了周決一眼:“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才不管。”

周決嘖了聲,大咧咧地蹺著腿,長歎一口氣:“今天那個場合悶得我憋了好長時間沒說話,我下次再也不去了,媽你能不能和爸說一聲,以後讓哥一個人去。”

“自己和你爸說。”

唐瑾拿著遙控器換了幾個頻道,見自己愛看的八點檔開了,立刻調大聲音:“你和小雨乖乖的,自己去玩兒吧,媽媽要看電視了。”

周決:“……”

見周決不動,蘇雨起身拉了拉他的袖子:“行啦,好長時間沒回來住了,你去把床單被罩換一下嘛。”

周決哦了聲,反手牽住蘇雨,朝二樓走去。

剛上二樓,周堰成正從房間裏出來,他看了眼周決,目光落到他身後的蘇雨身上。

“小雨,麻煩你找身衣服幫她換一下,我去廚房看看。”周堰成想到了什麽,又回頭囑咐,“可以的話,幫她卸一卸妝,麻煩你了。”

蘇雨聞言點點頭,回房拿了身自己的睡衣,推開周堰成的房間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周堰成的房間很大,為了方便辦公,還劃出來一部分工作區域,用書櫃做隔斷,後麵才是床。

整個房間的色調很素淨,基本上看不到任何裝飾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房間內燈不亮,月光透過落地窗鋪了滿床,**的人動了動,突然抬起頭。

孟冬正趴在**睡覺,隱約聽到腳步聲,她費力地辨認了一下門口的人,見是蘇雨,才揉了揉發懵的腦袋。

她現在昏昏沉沉的,身子重得像灌了鉛,眼皮也睜不開,除了困之外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蘇雨動作溫柔地幫孟冬卸妝,見她眼下一圈烏青,忍不住問:“你多久沒好好休息了?”

孟冬閉著眼靠在床頭上,感覺到臉上傳來一絲絲涼意,她眯著眼睛睜開點:“記不清了。”

她現在腦子裏一片混沌,說一句話都要花費好長的時間,日期和數字已經模糊到記不清排列順序,隻想倒頭睡覺。

蘇雨給她卸完妝,按著她不斷下垂的頭,費力和她溝通:“先把衣服換了再睡,你穿著這身衣服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會腰酸背疼的。”

孟冬身上穿著束腰的禮服,她確實覺得不舒服,花費了最後的精神配合著蘇雨換完衣服,再也忍不住,倒頭睡去。

蘇雨看著孟冬胸前隱約崩開的扣子,低頭看看自己的胸,癟著嘴離開房間。

關上門後,她看見到等在門口的周決,忍不住抬腳踹了他一下:“笨蛋!”

周決:???

……

孟冬睡了四個小時,從晚上八點睡到十二點,才因為嗓子灼燒感緩慢轉醒。

她平時不怎麽喝酒,遇到酒局需要應酬,基本上陳怡都會幫她擋下。所以她其實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能喝酒,但是後勁很大,直到現在都有些上頭,還沒緩過來。

眼前朦朧一片,不知道有沒有開燈,整個房間的家具隻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她抬手揉了揉嗓子,才從陌生的大**起身。

有光從身後的方向打過來,暖色的光不怎麽明顯,隻照亮了家具的一角。

周圍的空間很不真實,眼前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她像是泡在酒缸裏,咕嘟咕嘟地吹了幾口氣,才猛地從**蹦起來。

孟冬困得靈魂出竅,醉意不斷往頭頂湧,她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著雲上。口感幹舌燥的感覺不好受,她隻能暈乎乎地先穿上放在床邊的拖鞋,緩慢轉到另一側,想找點水喝。

她剛拐過一個隔斷,就看到了還在伏案工作的周堰成。

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是書桌上的一盞暖光燈,光線不算亮,打在周堰成眼角眉梢,莫名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鍵盤上打字,指尖似乎刻意放輕的力度,鍵盤聲微不可察。

“醒了?”

周堰成的目光從顯示屏上移開,他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指了下放在一旁的保溫飯盒:“我做了粥,應該還熱著,多少吃一點。”

孟冬環顧了一下室內不算眼熟的陳設,動作遲緩地拉開椅子,在他麵前坐下。

她想說話,可嗓子裏的灼燒感慢慢變得刺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後,麵前遞來一杯溫熱的水。

周堰成輕聲問:“嗯……直接用我的水杯,或者我再給你倒一杯?”

孟冬搖頭,捧著水杯喝了幾口,才壓下嗓子裏不適。

見孟冬喝了幾口水,周堰成的手指又在鍵盤上敲了敲。

孟冬支著下巴看他工作,總覺得自己像在夢裏一樣。

或許,她真的在夢裏。

房間裏一片安靜,隻剩下這片區域裏不輕不重的鍵盤聲,像一個個催眠的音符,讓孟冬有些恍惚。

沉默片刻,她張了張嘴,問道:“周堰成?”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夢裏一樣,她用詢問的語氣,叫著周堰成的名字。

周堰成的手頓了一下,目光移過來:“怎麽了?”

孟冬的大腦有些宕機,眼睫上下眨了眨,又聲音遲緩地說:“你是周堰成。”

周堰成見她眼神迷茫,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便配合著說:“嗯,我是周堰成。”

孟冬的眼睛不眨了,盯著他看了許久,眼角一彎,嘴角也**開笑意:“那你說愛我。”

這句話她說得麵不改色,甚至視線都不移動一下,周堰成緩了兩秒,才說:“嗯,愛你。”

孟冬胳膊搭在桌子邊緣,撐著腦袋搖了搖,她眼神逐漸變得迷離,眼角也染上了一片薄粉,嘴裏說著平日裏不曾說過的虎狼之詞:“遲疑什麽,大膽點,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周堰成往後靠了靠,燈光本就不亮,他的瞳孔有些暗,靜默許久,他才發出一聲歎息。

“和誰學的?”

孟冬老實地想了想,說實話,她想不起來了,心裏起了耍賴的念頭,語氣軟了不少:“你就再說一遍……就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堰成不配合,還是因為各種繁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突然變得有些難過。

鼻尖酸酸的,眼前又隱約有些模糊。

“我……”

隱約間她聽到對麵的人說了些什麽,可聲音緩慢消散,意識也深深墜入一處,周圍變得一片寂靜。

……

孟冬是被太陽晃醒的。

睜眼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窗,陽光打在她的臉上,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翻了個身。

幾秒鍾後,她猛地從**起身,有些困惑地看向床邊的落地窗。

她的臥室什麽時候有落地窗了?

房間的裝修風格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家具也有些陌生,她抱著膝蓋想了會兒,就因為一陣一陣的頭疼得停下思考。

她大概知道這裏是周堰成在周家的臥室,她一共也沒來過幾次,對這個環境十分陌生。

孟冬不敢亂走,沿著樓梯下到一層,總算看到個眼熟的身影。

周決站在沙發後的博古架旁,正凝眉細細地擦拭著一塊玉石。

周家的裝修十分雅致考究,電視的背景牆掛著名家提筆的巨幅水墨畫,一旁的巨型座鍾也能通鎏金的顏色判斷出其誕生年代。

和那些古玩字畫一比,博古架上層列著的小裝飾似乎也算不了什麽。

孟冬從樓梯上下來,在周決不遠處站定,她沒見過周決這麽細致的模樣,判斷這塊玉石應該也價值不菲。

“你什麽時候培養了這種閑情雅致。”

周決臉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這不是你昨天八百萬拍回來的?”

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