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終點
◎如果我說喜歡你◎
兩個人把話說開, 王楚文也不在壓抑自己，回去收拾了行李，打算和陸行知一起回家。
臨走前, 導演組給王楚文看了網絡上的留言。
她一條一條的看完, 突然釋然一笑：“還好還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一直負責跟拍王楚文的工作人員也跟著她笑，瞥到她手裏的行李, 突然有些不舍：“這就準備走了？”
王楚文聳了下肩：“是啊, 反正和她們都告別過了, 我就不當麵再說一次了, 省的她們倆哭唧唧挽留我。”
工作人員看到她身後跟著的陸行知, 眼睛轉了下，神色古怪：“你們一起走？”
“哈哈哈。”王楚文笑了幾聲, “這不是同一趟車嘛, 回去還得處理一下共同產財什麽的, 估計還要相處一段時間。”
陸行知板著臉：“你還不樂意了？”
“可不是, 回去趕緊把財產分一分，姑奶奶我還要創業呢。”王楚文叉著腰，“不行你投資我點, 我讓你做股東？”
陸行知微一點頭：“也不是不行。”
王楚文：“真的假的？”
陸行知：“你求我的話, 我勉強考慮考慮。”
王楚文：“滾！”
……
王楚文離開後不久, 孟冬推門出了導演組的房間。
她舒展了一下手臂, 突然覺得惆悵, 正想著要不要主動去找周堰成，就看到趙晴拉著行李箱, 從房間推門出來。
兩個人對上目光, 趙晴率先開口：“我要走了。”
孟冬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要直接走？”
節目組並沒有規定告別形式, 但所有人都默認了要好好告別。
趙晴本打算一個人悄悄離開，沒想到正好撞到孟冬。她抬手將臉頰側麵的頭發別到耳後，溫聲道：“嗯，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我就和他聊過了，覺得沒有必要再說了。”
孟冬抬手指了下自己剛剛出來的房間：“可我剛剛在裏麵看到，楚屹還在湖邊等你呢。”
趙晴愣了幾秒，有些苦惱的開口：“那我上車後給他打個電話吧。”
見趙晴去意欲絕，孟冬也不好說什麽，微微點了下頭。
趙晴低頭把行李箱的拉杆放長，想到了什麽，又說：“對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放你房間了。”
孟冬突然想起來自己也給趙晴準備了禮物，轉頭看向自己的房間，有些著急：“你先別走，在這等我一會兒，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她一路小跑著回到房間，從枕頭旁拿出一個名片夾，又急匆匆的返回去。
趙晴還等在原位，見孟冬跑的著急，忍不住開口：“慢點跑，我又不會消失。”
“你不是……”孟冬將名片夾舉高，送到她麵前，喘了口氣，才繼續說：“不是想轉幕後嗎？我雖然沒接觸過影視幕後，但這些年也積累了不少人脈，我讓我的經紀人聯係了一下，這些都是有意邀請你去工作的，你離開節目後，可以去看看。”
趙晴有些驚訝，突然覺得手裏的名片夾沉甸甸的。
孟冬補充道：“我不是說一定要讓你去這裏，隻是多個機會，多條路。”
說完，她才得了空，平複自己的呼吸。
趙晴鼻尖一酸，伸手攬住孟冬，將她抱到懷裏：“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原本不打算麵對麵告別，事已至此，趙晴不由得多嘴幾句：“孟冬，我們相處時間短，但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姑娘，我希望你今天不管做什麽決定，都是為了自己。”
“節目隻是一個過程，不一定非要在今天找到答案的，十五天能說明什麽？如果你不知道怎麽選擇，那就留給時間。”
孟冬回抱住她，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晚上七點，孟冬坐在羊圈邊，看紮勒給小羊剪毛。
節目錄製到現在僅剩下最後兩個嘉賓，導演組看著黑了的數個直播間，感慨萬千。
孟冬肩上披著紮勒姐姐的厚衣服，太陽一點點沉下去，遠處的山峰都看不清顏色，隻剩下連綿的黑色。
聽見家人的呼喚，紮勒直起腰，拍了拍孟冬的肩膀：“我阿姐叫我回去吃飯了，我先走了。”
孟冬朝他點頭：“好。”
紮勒把地上的羊毛收拾到背簍裏，提著工具箱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腳步，吐出字正腔圓的兩個字：“再見。”
孟冬朝他微微點頭：“再見。”
目送著紮勒離開，直到夜幕降臨，她都沒有等到周堰成。
真是的，明明讓她等在這裏，自己卻不見蹤影。
有那麽一瞬間，孟冬想收拾好行李，像趙晴一樣偷偷離開。
可感性和理性難得統一陣營，她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安安靜靜的等待最後的告別時刻。
七點半時，天上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光。
孟冬接到了周堰成的電話，她裹緊身上的衣服，探出一隻手，握著手機舉到耳邊。
周堰成的聲音清晰的從裏麵傳出：“喂？能聽到嗎？”
孟冬學著他的音調，重複了一遍他的內容：“喂？能聽到嗎？”
電話裏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孟冬輕哼了一聲：“笑什麽？”
“沒有。”
聽著聽筒裏雜亂的聲音，孟冬故意說：“你打算通過電話和我告別？”
那邊很快安靜下來，周堰成一向冷靜的聲音輕顫：“不是，我馬上去見你。”
孟冬想問還得等多久，但她沒能問出口。
因為電話裏的周堰成在倒計時。
“三。”
“二。”
“一。”
遠處砰砰幾聲，天空中炸開了絢麗的煙花，將原本隻有幾顆星星的天空裝飾的格外絢爛。
孟冬記得這個色彩，在遊樂園那晚，她就見過這樣的煙花。
和現在的一模一樣，打著旋在空中旋轉，開出流光溢彩的花，像是把她拉到了在城堡露台的那個夜晚。
隨後，像魔法一樣，周堰成出現在她麵前。
不久前，孟冬為自己預估了一個結局，她將在旅行中留下非常美好的一段幻夢，而夢醒後，她就要回到現實中去。
可現在，她突然有些不舍。
煙花還在燃放，孟冬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故作平靜的問：“煙花是你安排的？”
周堰成點點頭：“嗯，覺得你會喜歡。”
煙花照亮了孟冬的臉，她臉頰泛著一點紅，眼角完成好看的弧度：“嗯，很好看，我很喜歡。”
說這句話時，孟冬確確實實是望著周堰成的，好像她說的不是煙花，而是眼前的人。
周堰成隻覺得萬籟俱寂，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他突然道：“想抱抱你。”
其實在海邊時，太陽升起時，他就有這樣的衝動。
周堰成很少被衝動驅使著做事，他一向理性，隻是這樣引以為傲的理性，在孟冬麵前，似乎不值一提。
孟冬後退了一小步，為了仰起頭，更清楚的看清周堰成的表情。
她想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即害怕又期待，以至於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什麽？”
周堰成無法通過她的表情判斷她是否抗拒，睫毛微垂，輕聲重複道：“抱一下吧，當做是離別擁抱也可以。”
離別兩個字觸碰到孟冬的敏感神經，她不由得有些眼眶酸澀。
這算什麽？
她低著頭，似乎怕情緒外漏。
許久，她才終於做好決定，微微傾身，把臉埋在他肩頭，虛虛的抱住他，輕聲問：“可以了嗎？”
她覺得差不多了，趁還沒有陷太深，就這樣禮貌的，留有餘地的分別，其實也算體麵。
不等周堰成回答，孟冬立刻就想鬆開手。
手臂耷拉下，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鏡頭，想就這樣離開，兩個人還沒分開半寸，後腰卻突然禁錮上不容置疑的力道，周堰成抬手攬住她，將她按回懷裏。
比起剛才似有若無的擁抱，現在兩個人實實在在的貼在一起，孟冬上半身傾斜著，腦袋重新靠上他的胸膛，隨後整個後背都被人緊緊摟住。
感受著彼此的呼吸起伏，周堰成輕聲回應：“不夠。”
孟冬也分不清是煙花炸開的聲音，還是心跳聲，她眷戀著這個懷抱，忍不住更用力的收回手臂。
“還要抱多久？”
她聲音小小的，配合上略顯柔軟的聲線，像一片羽毛掃過心髒。
周堰成沉默片刻，一隻手鬆開懷抱，孟冬想順勢起身，卻被他的另一隻手抱得更緊。
她有些無奈，緊接著，周堰成的聲音重新傳來。
“手給我。”
孟冬抬起手，隨後，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落入她的手中。
這位一直遊刃有餘的總裁，將盒子遞過來時，手微微顫抖著。
這個認知讓孟冬無比安心，好像不需要什麽多餘話來解釋他的行為，她已經能感受到了。
盒子的絲絨觸感在掌心散開，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孟冬心底成形，讓她的心髒控製不住的狂跳。
她不想和別人分享盒子裏的秘密，有些任性的將那個小小的盒子藏進掌心。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周堰成笑了一聲，手輕輕捏捏她的臉頰，像對待一個十分珍惜的寶物，柔聲道：“你知道這個盒子裏裝了什麽嗎？”
孟冬搖搖頭，又點點頭，她忍不住把頭埋得更低，索性閉上眼，破罐子破摔：“我大概能猜到。”
“嗯。”
周堰成輕輕歎了口氣，“想和你說件事，不知道怎麽開口。”
孟冬還沒見過他這麽猶豫的樣子，頭離開他的懷抱，微微抬起一點：“你要說什麽？”
周堰成神色認真，這番話，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我可以配合你的節奏，一步一步慢慢來，今天就別說再見了，好不好？”
他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鄭重：“抱歉，明明說過把選擇權給你的。”
孟冬聽得一知半解，卻又隱約覺得自己知道他想說什麽，忍著鼻尖的酸澀，她悶聲問：“你是不是喜……”
她想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話說一半，卻被周堰成抬手捂住，沒說完的話止在喉嚨裏，有些憋悶。
孟冬支支吾吾幾聲，周堰成才意識到自己用的力氣太大了，她唇上的口紅暈開不少，還有大半的顏色蹭在了他的掌心。
周堰成喉結滑動，視線久久無法移開，他繳械投降，有些無法招架。
“如果我說喜歡你，你會怎麽辦呢……是躲我躲得遠遠的，還是裝傻充愣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