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哦豁 5K
會議的目的本來就是知會執行官他們做下的決定，本身並沒有多少內容。
散會後，祝聞就下場景撿垃圾去了。
本來這種事其實後.台內部的工作人員協調了這麽久，其實已經沒必要讓執行官去了。
可是第三階段的通關獎勵裏有一個《樂園》。
所以最高貢獻值一定要捏在祝聞他們自己人手裏，而不是任何通關彈出後、可能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的、也許異常不可控的其他人手裏。
這樣一來，祝聞自然就閑不下來。
不過好在他本來就是閑不住的性格，與其坐著處理現階段看來並非最要緊的文件，不如幹點切實有效的。
遊戲後.台的一天才剛開始，但現實世界的這一天早在接到祝聞電話的那個時候，就已經過半了。
祝聞在下午一點半的時候接到了來自現實世界的聯係，他自己算著時間，所以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辦公區了。
“等一下。”
祝聞朝電話裏的人說完，起身離開辦公室，拐去敲了敲姐姐辦公室的門把人喊出來，就去季霜的辦公室了。
“我們需要一周的時間。”
電話裏還是早上那個聲音，不知道是什麽人，但估計已經是舒書所在的地方裏、最有話語權的人了。
比想象的還久一些，但也能理解。
祝聞應了一聲“嗯”，還沒來得及提境外的事，對方就先說了：“我們隻能協調好境內的問題，境外的會有點麻煩。”
“能不能考慮共享目前的進展？”祝聞問，頓了一下之後才道：“尤其是林特的事情。”
作為唯一從遊戲裏回去的高級場玩家，林特的存在一直都壓著。畢竟林特的出現繞不開逃課卡的問題，這是一種針對祝聞和林特的保護。
“繭房的探索不能停下，”季霜在一旁接話：“公布現階段進展的同時，其他區域的繭房也需要探查，我們需要確定能源供給處的位置。”
“核心我們這裏有很多，隨時可以安排人進來拿。唯一要注意的，”她抿了抿唇：“注意防護。”
“這事光這一通電話我可答應不下來，”電話那頭的人好笑道：“你們想事情挺簡單。”
祝聞不否認，甚至點頭：“畢竟多餘的彎彎繞繞不是我們的立場能考慮到的，我們負責遊戲內的執行，隻能麻煩你們去協調其餘的事情了。”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後麵的事情？”電話那頭的人突然問。
祝聞：“什麽？”
“舒書說你們在搶貢獻值，你們知道如果遊戲結束了，那個獎勵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吧？現在隻是遊戲裏的人和我們知道，但要是真的通關了……”
“這些事以後再說，”祝聞也不是沒想過這件事，就是現在根本不是細想的時候：“現在還是先想著通關，已經快過去半個月了。”
“行吧。這樣，你們遊戲後.台的平麵圖給我們一份，這幾天會再聯係你們。”
祝聞：“行。”
…
…
現實世界
舒書在觀察室蹲了3天，可算是被放出來了。
而在這3天內，自然有其他的小組成員下去搜索繭房，正事的進度不會因此停下。
“之前要了遊戲後.台的平麵圖，拿去幹什麽去了？”舒書往小吳對麵一坐，剛好是晚飯時間，便於吃著說著。
小吳還真知道，“不是能確定遊戲後.台那什麽禁閉區對應的是我們這裏的哪個地方嘛，有一個點定上了，我們這邊又有全世界的三棱錐具體分布，數學問題吧就。”
他撓了撓頭：“說是可以算出來的，準確度得看實際情況，但能在遊戲裏麵的人動手之前，就提前做好準備。更精確的，得等遊戲裏的人動手之後再做調整。”
“主要是這樣一來，隨著精度的提升，可以……”小吳指了指天上：“少讓他們往下扔點垃圾。”
舒書咂舌：“還得是腦子好的人上。”
“是這麽回事兒！”小吳點頭應和：“這玩意兒給我我把頭撓破了也算不出來，本來也不是倆圖片放一起一懟就能完事兒的事情。”
“確實。”
舒書點了點頭，多少有點感歎。
遊戲裏裏外外各忙各已經好幾個月了，這還是遊戲內部和現實有交涉之後的時間，如果算上之前抓瞎那好幾年，這條路也算是走的足夠久。
好在現在兩邊做的事總算合上了，不至於幹等著遊戲裏的人給結果。
“叔你還不知道吧。”
小吳扒了口飯，道：“疏散也已經在做了，什麽角度、什麽重量的墜落點都算出來了，疏散的範圍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他還挺憂國憂民，歎氣：“好在涉及到的城市不多，目前一些小**也能壓下來。還有70來天吧，希望趕緊結束。”
舒書重點大歪，樂道：“你怎麽越叫越簡略了，‘叔’都喊上了。”
小吳嘿嘿一笑，“順口嘛這不是。”
“就是不知道境外的交涉怎麽樣了，”他習慣性的抓了抓臉，“害”的一聲：“就是這事兒還真不是我能打聽到的。”
這個舒書倒是放心：“時間問題而已，甭操心了。”
他吃完了飯，也不準備在這裏坐著。
這小破島氣候是可以，就是蟲子太多了，蟄人。
“回去休息吧。”舒書揮掉褲腿上的蟲子，起身道：“明兒又輪到我們幾個下繭房做苦工了，早點休息。”
小吳連聲應下，埋頭幹飯去了。
…
…
遊戲後.台
搶貢獻值這種事，祝聞帶著白兔肯定是比較占便宜的。
但白兔也不是一找一個準，現在看，她還真是光挑順眼的找，不過非要算個大概準確率的話，也確實高出普通的工作人員大一截。
祝聞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季霜在沙發上等著，見人開門進來就皺眉：“怎麽又這麽晚？”
她知道沒什麽可埋怨的，但還是咂了咂嘴：“本來就起得早，現在還睡得晚。”
“多大點事，出去睡回來。”
祝聞扔了製服外套，聞著味就往餐廳去了：“還是沒來聯係。”
他是說現實世界那邊。
季霜起身走到祝聞對麵的位置坐下，抬手撐著下巴：“可能是交涉起來比較麻煩吧。”
她想起了什麽，用手背碰了碰桌上的盤子，確定菜還都是熱的，才收回手說：“我們早上統計了一下現在能用的核心，一部分被正在運行的場景占用了，剩下的倒是都能給出去。”
“哪裏用得上這麽多？”祝聞接話，不緊不慢的吃飯。
他換了個話題，覺得這個比較有意思：“我今天在場景裏找到一具玩家屍體。”
季霜無語了：“……說這個能下飯嗎？”
場景裏有玩家屍體也不奇怪，廢物利用而已。丟在場景充當個線索、或者單純氣氛組都可以，還挺靈活。
“倒也不是。”祝聞笑了一聲，“隻是好奇屍體扔下去，和建築垃圾扔下去的差別在哪裏而已。”
季霜忍不住提醒：“按遊戲判定來說，死人和活人還是有差別的吧。”
祝聞點頭，“也是，不過是覺得人畢竟是人，組成部分和普通的垃圾還是不一樣而已。”
“我總覺得。”
他聳了聳肩：“遊戲應該有另外的方法處理那些被刪號的玩家，場景裏發現的玩家屍體應該都是在通關過程中不敵身亡的？”
季霜頷首：“對。”
通關過程中死亡，和遊戲時長耗盡死亡對遊戲來說是兩種處理方式。
前者屬於沒有能力，所以屍體留下來算是最後的廢物利用，不過數量也少，大部分還是會被清理；後者……大概在遊戲看來屬於更高一級的廢物吧，連個屍體都沒有。
祝聞：“我還挺好奇被刪號的玩家都在哪裏的。”
遊戲有彈出機製，他們總有個去處。
季霜聳肩：“除非跟播報組一樣被藏起來了，不過遊戲藏他們幹什麽。”
祝聞跟著聳肩：“誰知道。”吃飯閑聊而已。
季霜沒在接話，趴在桌上看祝聞吃飯。
等人吃完了，才起身趕人：“去休息一會兒再洗澡，我洗碗。”
祝聞得令起身，挪去沙發上癱著消化。
等兩人都睡下的時候，已經是近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深夜，熟睡的人都習慣這份靜謐，是以在廣播突然想起來的時候，季霜一個激靈就醒了。
【恭喜玩家祝聞、甄………………】
廣播第一個音來的突兀，季霜驚醒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祝聞的耳朵，無聲的“嘖”了一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別捂了，醒了。”祝聞閉著眼道。
季霜氣死了，放下手就開始放白眼，嘀咕道：“為什麽非得等半夜說，別是想從精氣神上摧毀我們吧……”
“大半夜上什麽火？”祝聞聽完廣播，確定自己的貢獻值依然排在第一位，抬手把季霜撈過來：“睡吧，這才第4個，你準備氣到結束？”
季霜撇了撇嘴：“那你總要睡覺的啊。”
祝聞：“睡，現在睡。”
說完不出十秒，呼吸就平穩了。
季霜：“……”
確實是不能理解秒睡選手為什麽會睡的那麽淺沒錯了。
也不對，可能是因為內測時的習慣吧。
季霜不出聲了，閉上眼重新醞釀睡意。
睡吧睡吧。
本來就是睡覺的時間，更何況也沒有睡夠時間，季霜很快就睡著了。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隨後，在淩晨4點的時候。
【恭喜玩家……………………】
神經病啊！
季霜忍無可忍，猛的睜開眼低聲罵了一句。
一抬眼，見祝聞正看著自己，撲騰了一下縮著聽廣播。
第4、第5片“《樂園》碎片”就在這麽猝不及防間，在同一夜出現了。
廣播完了，祝聞才不緊不慢道：“總不能還有一個，這下可以安心睡了。”
季霜：“……”這都4點多了。
一覺拆成三覺睡可還行。
算了。
終歸是確實還能睡兩三個小時。
季霜“哦”了一聲，低聲道：“要不你多睡一會兒再起算了。”
祝聞：“沒事，我晚上早點回來一樣的。”
話音才落，丟在床頭櫃上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祝聞：“哦豁。”
季霜：“……”
這回是真沒得睡了。
祝聞用的通訊器還是之前姐姐給的那個，一般會用這個聯係他的人隻有姐姐和蘇盞他們幾個。
不過這玩意兒也沒有來電顯示，連上了、聽到聲了才知道是誰。
“歪！祝聞！”
好，是蘇盞。
祝聞歎了口氣：“你小聲點，剛起呢。”
蘇盞：“這你都睡得著？”
祝聞：“什麽事？”
蘇盞見祝聞不接玩笑話，估計是真的沒睡夠也打住了說屁話的心思，單刀直入：“現在能不能來我們這裏一趟？”
祝聞這才坐起來，“嗯”了一聲。
蘇盞：“那我等你。”
祝聞應了，扯過睡前丟在一旁的T恤隨便套上，起來洗漱。
沒走兩步，又轉頭去看季霜：“我中午回來休息。”
季霜才不信這種鬼話，在心裏罵罵咧咧的爬起來，“我也去吧。”
蘇盞最好是有什麽正事。
嘖。
到底是淩晨4點多的時候，就算是遊戲後.台這會兒也隻有值班的員工還醒著——不，也可能在值班室將就摸著魚睡了。
通往管理區的路上除了祝聞和季霜外再無第三個人，廣播估計是所有人都聽到了，但是沒有集合通知其他人還是會繼續睡，畢竟每個人白天都有自己的事情，非必要不會在休息時間虐待自己。
祝聞和季霜到地方的時候，蘇盞正在“垃圾場”裏忙活，看現場這樣估計是已經在這加班很久了。
姐姐也在，頂著黑眼圈周身氣壓極低。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祝聞後打起精神揚了揚眉：“怎麽穿這樣就出來了？”
祝聞低頭看自己，沒什麽大問題，不過不是製服而已。
“說完了事情回去再換。”
祝聞擺了擺手，走進去低頭看著蘇盞忙活了一會兒，隨後才問：“什麽事？”
如果隻是要把“碎片”給他，大可以等早上再說，沒必要大半夜把人喊過來。
“兩聲播報都聽到了吧？”
蘇盞站起來，眉頭自始至終都是皺著的，“你看下單子，上麵有收集到的時間什麽的。”
祝聞依言去查統計出來的單據，示意蘇盞繼續往下說。
“第5個‘碎片’的材料，在第四個‘碎片’合成、廣播前，就已經在我們這裏躺了兩天了。”蘇盞靠著牆，雙手抱臂：“也就是說，”
她看向祝聞。
祝聞知道她什麽意思了：“也就是說，也許後續‘碎片’所需要的合成物我們也找到了，但中間有斷層。”
蘇盞頷首：“是這個意思。”
她有些睡眠不足，第一次廣播響的時候，她在自己辦公室旁邊的休息室裏休息。聽到廣播後就起來了，準備趁著被吵醒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的勁先把合成物統計出來。
沒成想這邊才統計好沒兩個小時，第二次廣播又響起來了。
任誰睡不好脾氣都不會好，要不姐姐也不會殺氣騰騰的就過來了。
“看來第三階段的規則確實比起Y組經曆過的，又調整過了。”蘇盞額角青筋突突的跳，咂了咂嘴：“用遊戲的話說，這叫‘優化’。”
“是，區別出來了。”季霜湊在祝聞身邊看那份單據，聽聲音已經完全清醒了：“Y組過不了關的關鍵問題在於他們確定了12塊‘碎片’的位置，但其中有兩塊處在他們接觸不到的地方。”
這是阮東旭陪著Y組玩家坐牢的時候套出來的話。
“這樣就能基本確定那本日記裏隱晦提到的‘殺自己人’，是因為他們的碎片找起來確實可以使用排除法。”蘇盞歎了口氣，看向祝聞和季霜：“但這套在我們這裏行不通了。”
“那後續需要在日記裏找的關鍵問題就剩下一個了。”祝聞頷首，隨後接話道：“——那兩塊他們接觸不到的‘碎片’究竟在哪裏，為什麽會接觸不到。主要是要確保我們不會遇到相同的情況。”
“等日記那邊的翻譯吧。”姐姐的聲音比白天的時候要消沉一些，顯然在擔心別的事情：“或者之後會有新的線索也說不定。”
“現在的問題是目前為止都很順，隻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一起它們遲早能看對眼合上。但如果新的隱藏規則……也就是需要按順序找的話，我們根本沒有確保不被卡住的應對方式。”
姐姐從了解到情況之後，就在想這個事情了。
“《樂園》碎片”可能是任何東西，事實上他們後.台的零碎物件就數不勝數，如果沒有“順序”這一條規則，後.台的物件在計劃中會放在最後排除。
但現在，顯然後.台的清理也必須被提上日程了。
再加上接下來還要確認播報組的位置，找辦法確定繭房的能源供給處是不是能關聯到遊戲……
沒有頭緒的事情全部都堆到一起了。
能怎麽辦，大掃除唄。
姐姐看向祝聞：“你那邊來聯係了沒？”
祝聞搖頭：“暫時還沒有。”
距離約定的一周算上今天，還有4天的時間。
這4天他們要幹的事情還多著呢。
“一件一件來吧。”祝聞扯了張椅子坐下，腳下發出“喵～”的一聲。
他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踹倒人家小貓的籠子了。
祝聞盯著腳下的貓看了一會兒，問：“也是場景裏帶回來的？”
“是。”
蘇盞很快應聲，想了一下才想起來：“1區那邊弄回來的。別提了，”
她叉著腰歎氣，“再過幾天，我這兒就不是‘垃圾場’而是‘寵物店’了。”
祝聞：“想開點，至少還隻是動物，不是人。”
蘇盞看向祝聞的眼神愈發幽怨：“謝謝，一點都沒有被安慰道。”
祝聞：“該的。”
蘇盞：“……”什麽亂七八遭的對話。
她歎了口氣，把桌上倆“《樂園》碎片”拋給祝聞：“收著吧。”
祝聞抬手接過，從倉庫裏找出之前的三塊“碎片”，低頭可有可無的懟了幾下，隨後他舉著拚好的東西抬起頭：“你們說，這個拚起來該不會就是我們的玩家標誌吧？”
說著，他舉起左手露出自己的玩家標誌。
一個菱形。
如果變成三維的東西，未必不是個棱形。
至少現在，尖端的三角在5塊“碎片”的咬合下已經挺明白的了。
季霜咂嘴：“怎麽的？獎勵還得我們自己找啊？這破東西還能是《樂園》？”
祝聞把東西塞回倉庫，笑道：“那不挺好，能組起來就能拆掉，省的我們煩了。”
季霜：“……”這位想事情怎麽角度這麽刁鑽的。